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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黎小棻 錄音帶上一點聲音也沒有,就像一卷空白帶一樣! 蘊嫻差點哭出來地坐在那裡發呆了老半天,最後咬了咬牙,心中暗下決定:她現在只剩最後一條路可以走了。 好!一不做、二不休! 她查看一下屋內,確定葛伯母不在旁邊之後,便拿起電話簿一陣翻找,然後撥了一串號碼。「喂,我需要一部計程車!的士啦!聽不懂我講的國語是不是?」 掛下電話,她立刻拿起皮包準備出門,到了門口,她又想起什麼地踅回來打另外一通電話…… *** 九龍,英女皇大道。 在這條寬敞大道的兩旁,儘是高級住宅區,就像是台北陽明山的仰德大道一樣,一幢幢深宅大院的豪華別墅,家家戶戶大門深鎖得像一座黃金監獄一般。 坐在計程車內的蘊嫻,無暇去欣賞比較港台兩地的別墅造型有什麼不一樣,她一顆心七上八下撲撲地跳著,她的手心沁出了一片微汗。 計程車司機減速慢行地在尋看著門牌號碼,最後泊停在一座以白色大理石做門柱的青銅大門前面。蘊嫻叫計程車司機等她,她站在大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伸手去按了門鈴幾下。 如果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她要後悔嗎? 對講機上傳出一個聲音用廣東話在問誰,蘊嫻擺出一副很「大尾」的姿態說:「我是高蘊嫻,你們監視器上應該看得到我,如果沒有人會講國語的,那我要回家了!」 「高小姐,請進!」 大門隨即開啟,從緩緩一分為二往左右退去的門縫中望進去,一幅越來越寬闊的景象呈現在她眼前,一條直直的柏油車道通往前方數十米外的白大理石巨宅,車道兩旁鋪滿了如茵的綠色草坪,而在大門兩旁列隊迎接她的,是一個個又高又壯的持槍保鏢! 一名保鏢很機警地過來檢查她的皮包內是否夾帶武器,其他的人則如臨大敵般地紛紛往大門口外四周檢視一番,確定沒有其他人一起來之後,那個戴墨鏡耍帥的保鏢,又問了一個很笨的問題:「你自己一個人來?」 蘊嫻毫無畏懼之色,只是很假地衝他露出一抹最迷人的微笑,然後變臉啐道:「廢話!你看見我後面站有什麼人嗎?」 一群保鏢們全都色迷迷地笑盯著她,不三不四地你一言、我一語的評頭論足。 「喔——好辣喔!」 「辣才夠味嘛!台灣的女孩都長得跟你一樣嗎?」 「老套啦!少�繞菕I我是來見葛天聲的!」蘊嫻面不改色地說。 保鏢們又一陣嬉鬧,對講機上突然爆出一個憤怒的聲音啐道:「你們吃太飽找死是不是?帶她進來!」 「是!是……」 一群色狼馬上變成了一群唯唯喏喏的應聲蟲,而且趕快推派出一個矮個子,帶頭引導蘊嫻朝白色巨宅走去。 蘊嫻忍不住觀察一下地形,如果沒有那麼一大票持槍保鏢,這裡看起來倒像是一座人間天堂,車道的左邊,有一座澄藍的游泳池,幾名穿著三點式比基尼的健美女郎,或在池中戲水或在池畔曬太陽,蘊嫻心想:她們八成是所謂的「大哥的女人」吧? 車道的右邊呢,則是一座網球場,不過大概道上弟兄們只要玩玩槍枝就好,並不喜歡運動,所以球場上是一片空空如也! 一群白色的孔雀鴿在草坪上踱步啄食,兩隻羽色鮮艷的長尾孔雀在巨宅外的噴水池旁昂首闊步,看來葛天聲還算滿有富豪品味,挺會享受生活的。 蘊嫻倒是情不自禁地想到一個問題;萬一待會兒出現什麼火並場面,子彈啦、火箭炮亂飛的時候,那些美麗的飛禽不是個個都要變成烤乳鴿和巴比Q孔雀? 一想到這個,蘊嫻忍不住噗哧一笑,走在前面那矮個子保鏢立刻回過頭來凶凶地問道:「你在笑什麼?」 「我在笑你腿短,怎麼樣?」 他凶,她比他更凶,不過她會不會是七月的鴨子不知死活?在人家的地盤上,竟然這麼囂張,還是收斂一點吧!瞬時,她趕快露出一個「好害怕」的神情。 進入富麗堂皇、有若希臘神殿的大廳,坐在大廳裡的一群人全部把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請問……呃,哪一位是葛天聲先生?」她問。 就好像在表演什麼「芝麻開門」似的,一群人馬上分成兩列在旁邊站好,只剩下一個頭髮烏亮、穿著暗紅色真絲睡袍的中年人坐在正中央一張雕花椅上,他手上叼著一根又長又粗的雪茄煙,一雙像狐狸般的小眼睛直直地瞅著蘊嫻。 葛天聲噴出一串煙圈,慢條斯理地邪笑說道:「真是稀客啊,高小姐!我打著燈籠又踏破鐵鞋逮不到你,你今天倒是自個兒送上門來?」 蘊嫻不請地在他正對面隔著茶几的沙發上坐下來,為了壯膽和壯聲勢,她以一種三流的電影演員演技,乾笑道:「哈,哈,哈!葛二佬,你不會以為我把自己當作一塊肉,自動送進你的狼口吧?」 天聲半信半疑地凝住她,然後飛快地瞥向剛才領她進來的那名矮個子,小矮人也很快地搖搖頭,表示她並沒有帶其他任何人來。 天聲哼笑兩聲,像是要把她看穿似地問道:「高小姐,我當然知道你是有備而來,敢問你是做了什麼樣的準備?」 蘊嫻調整了一下坐姿——她終於明白那句「如坐針氈」的道理了。 她從皮包裡取出一卷錄音帶,清了清喉嚨,故作老練地說:「這是你最想要的『貨』,不過別太興奮激動,凱威知道我到這裡來,只要我今天沒有從這裡走出去,他馬上會報警叫人來搜這一棟房子……嗯,滿漂亮的嘛,花了不少錢才蓋起來的喔?」 後面那句漫不經心的話,讓生性多疑的葛天聲更加小心翼翼起來,只有天曉得蘊嫻一顆狂跳的心差點都要迸跳出來了! 天聲穩住陣腳。「高小姐,來者是客,我還沒招待你呢,想喝點什麼?」 「不必了!」 「那我可以為你效勞什麼?」 到這種地步,他還想裝蒜嗎? 蘊嫻乾笑兩聲說道:「效勞不敢當,我是來談交易的。」 「交易?你是想買房子,還是要投資股票?」 天聲一說完,兩旁的保鏢們忍不住吃吃笑出聲來。這無非在不打自招他們是在掛羊頭賣狗肉,哪有什麼房子、股票生意可談? 蘊嫻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地說:「什麼交易,你應該很明白。葛二佬的大哥這一、兩天不是在您府上『作客』嗎?叨擾您多日,凱威托我特地前來接他回家。」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記者!」 「更正!不但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記者,我還是葛凱威的女朋友。」蘊嫻處變不驚地說。 「哦?原來噢,怪不得凱威這小子最近在你周圍忙得團團轉。你要用那卷錄音帶來交換?那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複製第二卷?」 蘊嫻拍著胸脯,舉起手來發誓道:「我以人格保證,當然啦,我的人格和人命對你來說都不值錢,但是葛二佬你勢力範圍這麼大,我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來欺騙你嗎?」 天聲把一根還抽不到半截的雪茄煙丟進他面前的一隻酒杯裡,朗聲笑道:「哈哈哈!算你很識相!好吧,我也以人格向你保證,只要你把錄音帶給我,我就讓你平平安安回去。」 「不!別忘了,還有葛大佬。」 「嗯,還有我大哥。這樣你滿意了吧?」 「還不滿意,人我還沒有看到呢!」 這時突然冒出一個又瘦又高、營養不良的年輕男子。 「爸!你幹麼跟她嚕哩叭索?把錄音帶搶過來,把她……呃,交給我!」那年輕男子原來是葛天聲之子凱利。 「交給你幹麼?」 「給我玩……」 「放屁!你連個小女朋友都管不好,搞到最後吃裡扒外,你還有什麼資格講話?閉嘴!」 凱利退站一旁,但是一雙賊兮兮的眼睛仍然色迷迷地在蘊嫻身上流轉著,蘊嫻覺得噁心至極,她趕快問一句:「葛大佬人呢?」 天聲只把目光往旁一歪,命令道:「去把我大哥請出來!」 隔了兩分鐘,一名女護士攙著行動不便的葛天鐸步步艱難地慢慢走出來。看見葛老那副被折磨的狼狽模樣,蘊嫻立刻奔上前去。 「葛伯伯,他們對你怎麼了?你們還是人嗎?葛天聲,為了錢財,你連自己的親哥哥都這樣對待!」 天聲怒斥了一聲道:「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葛老一見到蘊嫻,大感驚訝地喃說:「你,你怎麼來這裡了?凱威他——」 「葛伯伯,你放心,我是來帶你回去。」 葛天聲突然咆哮喝道:「你要這個又硬又臭的老廢物,那你就帶回去吧!快把錄音帶交給我,難道你要我用武力嗎?」 蘊嫻悲憤交集,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放心!錄音帶我會雙手奉送給你,但是我怎麼保證你會讓我們平安地走出大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