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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葉琳琅 他身後傳來孟小蝶嬌嫩的聲音,一身淡淡的翠綠將她粉嫩的臉襯托得更加動人,她臉上的笑容比晨曦更燦爛。 「小蝶,你怎麼也起這麼早?」他原本沉重的心情她的朝氣蓬勃掃去。 「這個給你,就當是慶祝你的腳終於康復,可以自在的走來走去。」她將懷中的卷軸交到他的手上。 傅昕紝興缺缺地說:「是嗎?」 可不是嘛!她終於可以擺脫他,不必再伺候這個行動不便的人,可以好好的去享受她的青山綠水了;他還真希望那個偷畫賊再次人府,把他的腳打斷,早知道上回自己就再補上一掌,將自己的兩條腿都打斷。 「喂!人家可是辛苦趕工的,你連看也不看一眼!」 「這是……」 傅昕紝這時才發覺到他手中的卷軸,那美杏白緞面的錦軸原來是一畫,他小心翼翼的打開。 「啊!」傅昕紝叫出聲。 這是一仕女,畫中的女子活靈活現的,像是不知何時會從畫中走出似的。 款款而起的裙擺輕柔的隨風飄揚,如瀑布般傾瀉的秀髮披垂在胸前,靈如仙子的巧眸、嫣紅的嬌唇,這等清新溫柔的玉人,不正是孟小蝶本人! 雖然畫不能完全表現出本人所有的嬌美神韻,但她天成的靈氣卻沁滿了整幅畫。 「你……這幅畫……」傅昕紝被這幅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送你!就算是那天害你跌下山谷的賠禮。」孟小蝶羞赧的低下頭。 賠禮!是賠禮沒錯!要不然她才不會特地畫自己送給他,要她專程為了某人或是某事而畫,門兒都沒有!要她動筆還得等她興致來了才高興畫,要是她姑娘心情不好,就算天皇老子來了還是一樣! 「那天的事,是我自個兒腳滑不小心所致,根本不是你的錯,這份大禮傅某實在受之有愧。」 「傅大哥,這根本稱不上什麼大禮。」 「唷!這禮可──大著呢!」賽玉頧不懷好意地說。 半路又殺出個程咬金來! 傅昕紝十分不解,為什麼每次他們聊得正起勁時,賽玉頧總會「適時」的出現?雜道他整天都無事可做? 「賽郎,你今兒個怎麼也起了個大早呀?」見到賽玉頧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孟小蝶心裡暗叫不妙,聰明的她馬上板起了臉孔警告他。 「當然起得早,我可不像某個傻子整夜不睡,連起床都省了。」賽玉頧笑著回敬她。 「小蝶,你為了送我這幅畫整夜未眠?」 傅昕紝十分驚喜,沒注意到賽玉頧和孟小蝶兩人暗中較勁的目光。 「昨夜忽然想起曾答應過要送你一幅畫,一時興起就動筆了,沒想到畫著畫著天就亮了。」 「妹婿,我說這禮可大著你還不信,我這個寶貝小蝶呀!只要一入夜就一定得上床躺著,任天塌了她也不管的,為了這幅畫她竟肯整夜不睡,這可是頭一回呀!」 賽玉頧自顧自的說著,一點也沒把一旁孟小蝶想把他碎屍萬段的目光放在心上。 「賽郎,時辰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去店裡頭看看?」這麼明顯的趕他,他若再聽不懂就莫怪她不客氣了! 「等等,還早呢!寶貝。」他特意起了個大早根本還沒玩夠呢!「哇!這是什麼,小蝶你竟然畫……啊!」 孟小蝶突地衝上前,緊緊倚在賽玉頧的胸前,玉手這麼用力一掐,給他小小的教訓一番。不必等他說完,她也知道他那張狗嘴將會吐出什麼來,多嘴! 「什麼?」傅昕紝狐疑的望著神情古怪的他們。 「沒事,我是來找你商量一樁買賣的。」賽玉頧忍著痛撫住胸前臉仍掛著笑。 「什麼樣的買賣?」傅昕紝小心的收起畫,心裡泛起一股甜甜的滋味。 「我最近想開個錢莊,你是知道的,這賽府裡上上下下數十餘口要吃飯,光是靠著那家破畫坊攢不了幾個錢,所以我打算開個錢莊,這論到要開錢莊……妹婿你可就是個行家喔!」賽玉頧見不得別人高興,故意親呢地摟著孟小蝶。 見他大方地摟著孟小蝶,那雙手看在傅昕紝的眼中是這樣的刺眼,有股想狠狠的將他的手拍掉的衝動,等等!他憑什麼拍掉賽玉頧的手?他才是正主兒,孟小蝶不過才照顧他幾天,就想橫刀奪愛! 「這個嘛……小弟不才,雖在京城中是有幾家錢莊,但對於整個錢莊的運籌帷幄,還不敢說有十成的把握;如果賽兄不嫌棄的話,不如資金就對半,由賽兄執事如何?」一談到生意,傅昕紝的眼不自覺的閃著光芒。 他也對賽家竟會有如此傲人的家業感到困惑,他至今仍搞不清楚賽玉頧到底是做什麼的,經常見到他在眼前晃來晃去的,如果光是靠著賣孟小蝶的畫,是不可能有今天這番局面的。 姑且不論是為了什麼原因要邀他加人,為了能常常見到孟小蝶,這些都是宛如天賜的良機,也正好一圓爹爹的吩咐,努力拓展傅家錢莊的版圖。 「不!我對合夥唯一的條件就是執事得由你來做,你是知道的,我是經營畫坊的生意,可不能沾染到一丁點的銅臭味,這錢莊要是由我來執事,只怕日後沒人還會跟我買畫。」他的話說得還真是漂亮,讓接話的人找不著推托的借口。 「這個嘛,容我考慮考慮。」 看傅昕紝面有難色、猶豫了半天,賽玉頧只好向孟小蝶使個眼色。 孟小蝶心不甘情不願的接手,「是呀!要是玉哥為了錢莊而將畫坊的工作荒廢,到時候我的畫乏人問津,那我還有什麼心情再拿畫筆呢!」也不管這個理由聽起來有多麼地牽強,孟小蝶還是鬱悶地說了出來。 美麗的人兒就連蹙眉都像幅畫,她淡淡的哀怨神情還是一樣令人心蕩神馳,那一丁點的若有似無的煩憂更是揪痛了他的心。 「好!三哥,一切就按照你的意思去辦。」 「好,我們就這麼說定了!這段期間還請你留在寒舍小住幾日,有什麼事情我們也好可以馬上討論。」賽玉頧逕自為他的去留做好決定。這美人一開口就是不同,勝過他在旁說得天花亂墜的。 虧她還特地動腦想了數十種的理由,沒想到她才一開口傅昕紝就首肯了,他也不想想以他們的財力,開個小小的錢莊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嗎?也罷!反正他們的目的只為了要留下傅昕紝。 「三哥說的是,開錢莊這種耗時又勞心的大事,是得花些時日好好討論。」 傅昕紝猛點著頭,表示贊成。 「呃!我還可以順道和小蝶繼續討教討教。」傅昕紝也覺得以錢莊當理由有點遷強,便隨意編了個借口。 又是為了她的畫!一想到此,她的嘴角便再也彎不起來了。 賽玉頧臉上出現了一抹瞭然的笑,這�旓K翁之意不在酒的動機也太明顯了吧?她這頭恐怕還以為傅昕紝只是對她的畫有興趣,有趣!還真有趣! 賽玉頧故意將臉靠在她的臉頰邊,一見到有人的臉馬上青得如草般的綠,這等趣味可不是外人所能體會的。 傅昕紝內心痛苦地掙扎著,他們兩人不經意流露出的感情是如此地濃郁,如果賽玉煩對她有一丁點的不好,他還有借口可以接近她,偏偏他對她又是如此地寵溺;真搞不懂她為何會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料,他們之間真的只有普通的照顧情誼嗎?難道她不知道他已經一天天的淪陷下去,越陷越深了! ※※※ 書齋裡,孟小蝶又完成了一幅壯觀的山水畫,其雄偉的氣勢讓人看得目不轉睛。 「小蝶姑娘還真是才華洋溢呀!」傅昕紝由衷的讚歎著。 又是畫!這類的讚賞她聽到幾乎能倒背如流,以往她郡會一笑置之,唯獨對於傅聽妊祟拜的目光,讓她感到十分喪氣,多希望此刻吸引他目光的不再只有畫。 「對你而言,我的畫和人哪一個比較重要?」 「啊?」她的話讓傅昕紝的心差一點停住,難道她不知道這麼露骨的問法,會讓兩人這陣子原本有點曖昧的相處,變得更加混沌不明嗎? 「如果有一天,我的畫和我的人同時要你選擇,你會選哪一個?」孟小蝶負氣地想知道,畫和人哪一個在他心底的份量較重。 「對我而言,你是三哥的妾,繪畫的功力又在我之上,所以畫和人都不容許我做出什麼逾矩的評價。」傅昕紝苦笑。 「我只是想問問你心中真正的感覺,撇開禮教和世俗,只不過是說說又不會少塊肉。」孟小蝶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似的,非要問出他的答案。 「小蝶你這不是在為難我嗎?」他不明白她問這話的用意何在,很多的事情不是想說就能侃侃而談的。 「傅大哥你怎麼會這麼說?只不過是說說而已……畫和人你會選哪一個?」孟小蝶拉著他的手臂,一副不肯罷休的樣子。 也許再過一陣子他就會搬出去了,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可以將心事說出來了,他想了一會兒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開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