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龍瑋琳 > 調情海王子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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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頁 龍瑋琳 「當然沒有,可是如果你不問的話,又怎麼知道?」他理直氣壯地說。 「有道理。」她舔舔唇。「不過,我並不急在這一時發掘出你全部的秘密。」 看見她的小動作,他的眼光立刻改變,他聽見自己喉結蠕動的聲音,連忙搖搖頭,好像想搖掉他心中的慾望。 「來吧!淇曼,」他拉她站起來。「晚餐準備好了,找個地方開派對如何?」 淇曼還來不及反應,子銘便拉著她走出廚房,他用一個籐編的野餐籃裝他們的晚餐,還帶了一瓶冰過的香檳。 子銘帶她走上一個窄梯進入他的閣樓。淇曼驚訝地望著這裡,她不知道有這個地方,這裡算是三樓,也算是屋頂,但是是用不�袗�框做成的玻璃屋頂,閣樓的空間有整間房子那麼大,仰頭就可以看到天空,看到驟雨打在玻璃上。 如果天氣好的話,一定可以看到滿天繁星。 子銘已經在地上鋪了一張羽毛墊,他把野餐籃擺在中間,把香檳酒打開並倒滿兩隻高腳杯,最後在旁邊的一張白色圓桌子上點上兩根臘燭。 「祝我生日快樂吧!」他喃喃地親吻她脖子說。 「生日快樂。」她不敢大聲講話。這景致太美了,她深深地迷失;迷失在這個特殊的男人給予她的愛情中。跟他在一起永遠不會單調枯燥,跟他在一起有數不清的歡笑驚喜。 他們盤腿坐到羽毛墊子上,享受著他們這一切浪漫的氣氛。頭頂上的風雨似乎越來越大,但他們誰也不在意,因為他們眼中只有彼此,只有溫柔甜蜜的愛情。 淇曼感覺越來越熱,醇酒溫暖她,子銘的眼神溫暖她,她熱得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和他聊天。他們的眼睛相遇,默默地傳遞訊息。他拿走她手裡的酒杯放到墊子外面,然後去飲她口中的醇酒。 當他終於抬起頭時,詢問她的眼光是炙熱、急切的。淇曼用微笑回答他,把臘燭吹熄。 子銘拉她站起來,順手抱起她下樓進入他房間。 天空突然出現好亮的閃電,接著一聲雷聲大作,整間房子都幾乎隨之震動。淇曼嚇得抱緊子銘,頭鑽進他臂彎。 當一切又平靜下來時,她再睜開眼睛,發現屋裡一片黑暗。 「命運,」她不安地喃喃自語。「我一輩子注定前途無『亮』。」 她怕黑,這是她的秘密之一,她從小就怕黑暗會把她吞噬。因為她媽媽拋下她遠走高飛的那一天晚上,她住的那個地區停電,她獨自一人過了個可怕的夜晚。 子銘走到床頭櫃前摸出一個盒子,劃亮一根火柴。「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不,子銘,等等,」淇曼跟著他來到門口。「我不要一個人留在這裡。」 「不行,你待在這裡,我要出去看看,剛才的閃電可能打中電線桿,我必須去確定附近是不是有什麼災難。」他說完話便匆匆下樓去了。 她什麼都看不見,只好回到子銘的床上坐著。她耐心地等,等到她不耐煩得幾乎想衝下樓去,子銘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他拿著一個大型的備用燈,走到衣椅前拿出一件風衣穿。 「你要去哪裡?」淇曼楚楚可憐地用雙臂緊緊地抱住自己。 「剛才的閃電擊中了一根電線桿,」他說。「有一條電線躺在路上冒火花,電話壞了,我必須開車到遠一點的地方找公共電話。」 淇曼僵直地看著他取出車鑰,她的胃在抽痛。「別去……等到風暴過去了再說好嗎?」 「不行,電線燃燒起來是很危險的事,我有一個朋友在電力公司,我必須打電話通知他,請他派人來搶修。」 他把燈放進她手裡,她冰冷的手指自己握住燈把。「那你就帶我一起去。」她顫抖著聲音說道。 「別傻了,風雨這麼大,你不用跟著去受罪,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要聽我的。」他輕啄一下她的額頭,他的唇涼涼的。「我們的派對還沒結束,我不會去很久,頂多一個鐘頭。我保證,我會盡快回來!」 他又匆匆下樓去了,幾分鐘後她聽到車子發動的聲音,她走到窗邊看,直到什麼也看不見。 又一次再見!又一次倚在窗前看車子開走,她驚慌地憶起。 「我會盡快回來,我會盡快回來……」這句話不斷地在她腦中旋轉。 媽媽沒有回來,子銘也不會回來了,她應該去追他的,現在去追會不會太遲呢?如果她追不到他,那她就將永遠失去他。老天,她不能接受這種事情,今天是她一生中最快樂一天,她得到了真愛,得到了子銘濃濃的愛,她不能失去他,子銘必須回來,一定要回來,他和媽媽一樣,他會回來的……她不斷地告訴自己。 她等了又等,等了又等,告訴自己千百次子銘會回來,她蜷曲在床上,但是羊毛棉被卻始終暖不起來,因為她自己一身的冰冷。 一個鐘頭過去了,兩個鐘頭過去了……她拿起燈到樓下,窩在沙發上,用子銘的大衣將自己緊緊裹住,她要子銘一打開門就見到她。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鈴聲響了。 「淇曼。」他的聽起來又疲憊又遙遠。「一整晚都一直試著打電話給你,線路剛剛才接通。」 這是她第一次在電話裡聽到子銘的聲音,她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甚至淚流不止,她擔心死了。「子銘,你沒事嗎?」她淚如雨下,冰涼地滑過雙頰。 電話裡傳來一陣線路不穩的吵雜聲。「……在路上,我還不能回去。離家裡大約五公里外的道路被塌坍的泥沙和石頭堵住了,他們說一個鐘頭後會清乾淨道路。你還好嗎?」他叫道。 「我很好。」一個鐘頭夠她用的了,免得痛苦地說再見,這是她無法改變的命運。 「我很快就會回家繼續我們的派對。」又是一陣吱嘎聲。「淇曼,我愛你。」他高喊。「等我——」 她的眼淚流的更凶。「我也愛你。」她嗚咽地道。「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她虛軟地放下電話,用顫抖的手抹開眼淚往樓梯上走。電話鈴又響了,在她收拾行李時一直響個沒停。她躲進浴室換上毛衣牛仔褲,然後提了三個袋子上車。 路上有一部工程救護車和黃色的警示燈,他們正在清理道路,一組頭戴安全帽的人員在工作,道路好像隨時可以開放。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火紅色的BMW也隨時會從西邊來,淇曼轉向東邊的路,跟著太陽向前走。 子銘永遠不會原諒她,而且八成恨死她了。他一定會以為她又一次逃離承諾,以為她不負責任不關心別人的感受。 就讓他那麼想吧!他永遠不會知道她是因為太愛他才必須離開他,他永遠不會知道她有多愛他,所以她必須在她還能離開的時候離開,她的潛意識知道子銘對她是認真的,她試著抗拒過他的吸引力,但是愛情來得太快太烈,她根本無法阻擋。 她配不上子銘,更沒有資格做他的女人。 她沿著濱海公路開了好幾個小時的車,只停下來加油喝一杯咖啡。想了一下之後,她往山上開,山上清涼的空氣使她精神一振,大為清醒。 她回到自己出生的小鎮,可是小鎮不一樣了。二十年,她離開了二十年,小鎮變得熱鬧,一切建築也都改觀,只有地點相同地名相同。 怎麼會這樣?她以為過去是永遠存在的,可是過去不見了,她以為自己逃不開,以為過去是她打不倒的敵人,連她對子銘深厚的情感也敵不過。 她迷路了兩次才找到自己熟悉的巷子,但是她的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花園洋房,她低矮陰暗的家變成一棟乾淨明亮的房子。淇曼坐在車裡等待她的感覺,但是感覺不來,她沒有感覺,她竟然對這種改變沒有感覺。 她仰頭看陽光,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感覺到——她自由了。 過去已經不存在,沒有辦法再傷害她,那是她媽媽的錯,不是她的錯,她犯不著背十字架,她已經不是五歲的淇曼,她已經長大,正常地長大,有一點心理障礙,但沒有成為問題兒童,沒有成為街頭浪女,以優異的成績自大學畢業,現在能獨立地養活自己,是一個成熟堅強的女人,她應該為自己感到驕傲。 她的母親輸了,她母親選擇逃避是因為她不夠堅強,她不能重蹈母親的覆轍。 逃不是辦法,逃走的後遺症永遠治不好,會在心裡生瘡潰爛,面對問題解決問題才能根本治療。她愛龍子銘,他用眼睛對她說過千百回,她一點都不懷疑他深愛她,既然他那麼愛她,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愛只能使她堅強,不會傷害她,愛可以治療一切。 她再望向那棟房子。悲劇在二十年前就應該結束,舊房子不見了,稚弱的淇曼也不見了。她的新生命早就該開始,現在還不遲,她有了子銘就等於有了全世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