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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龍瑋琳 「『你』……」老天,「他」竟然是個女的…… 「該死的——非禮呀!」她扯開喉嚨大叫。 這個殺千刀的傢伙,剛才居然直撲她的胸口! 「啊?我……」子俊仍在錯愕之中,窘在原地。 「你去死啦!」雯伶將他用力一推,紅著臉朝夜幕中的另一端逃走。 「老大。」憲仁和阿虎匆匆趕來。「怎麼樣?抓到沒有?」 子俊傻著眼,還未回過神來,無視兩人的關切。 他一直認為,不管跟蹤他的人是誰,他都一定大有來頭。因此,他這「虛晃一招」,的確有效,讓他終於一除心中的憂慮,識破對方的真面目。 然而,他怎麼也沒料想到,這個讓他寢食難安,神經緊張了好幾天的傢伙,竟然會是個女的…… 「老大,你等著,我去把他給揪回來。」阿虎說完,便要往「偷窺賊」逃逸的方向追去。 「算了,」子俊趕緊喊停。「別追了,收隊吧。」 原來,今晚的一切,只不過是子俊一手策劃導演的。 阿虎心不甘情不願地下令收隊。 子俊這時才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西裝長褲上的灰塵,跟著大隊人馬準備回辦公室;臨走前,他不自覺地回頭望了一眼…… 竟掩不住一絲落寞的情緒。 *** 完了!完了!完了—— 雯伶嚇壞了;急促跳動的心臟,簡直就要從嘴巴裡蹦出來。 怎麼會這樣呢?那傢伙不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大草包嗎?怎麼會突然像只「迅猛龍」似的發飆?簡直就是想把她的肋骨活生生地給拆了。 這個傢伙,他鐵定不是「一般人」;他的耳朵太尖、他的眼睛太利,他的腳程太快、他的長相太帥—— 該死! 她一個人沒命似的在黑夜中狂奔,腦子裡還一邊不停地思索著。 這個男人,終究不簡單啊—— 第二章 髒亂、惡臭、不見天日,似乎永遠都是監牢的最佳寫照。 一個穿著便衣的中共公安,帶著兩個手下掩著鼻子走進來,因為難聞的臭味而糾結成一團。 「長官好!」 「你好,吳同志。我們要提拿人犯,請你快一點。」 「是的,長官。你把公文交給我就行了。」 一陣陣刺鼻的酸騷味兒撲來,令來者避之唯恐不及。「我在外頭等。」 「是。」 另一名獄卒打開一扇牢不可破的鐵柵門,生了�蛌瘍K柵門被拉得嘎吱作響。 「950918——師明哲,出來!」獄卒對著陰暗濕冷的角落喊著。 師明哲微微抬起頭。被關了七天七夜,過著吃不飽、餓不死、無天無地、晝夜不分的日子之後,他變得竟然有些怕光。 「哪個王八蛋叫師明哲的?快出來!」獄卒扯著喉嚨喊著。 「我……我是。」師明哲靠著身後的牆緩緩起身,試著讓自己麻木的雙腿再度恢復知覺。 「他媽的,動作快!我們要讓你換個地方。」 「換……換地方?」也許是初見天日,原本頤指氣使的師明哲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反正他媽的不會是賓館。你快點,我趕著要交差哪!」 「好好……我這就……出來了。」師明哲只要一想到能夠離開這個白晝熱得要死,夜晚又冷得要命的牢房,心情就顯得激動了起來。 「師先生……」一同被關在這間牢房裡的大使館官員,小聲地喚他,並且對他低語。 「有機會就走,回到大使館後再想辦法救我們,切記。」 「不行……」他搖搖頭。「要走就一起走。」 「千萬不要這樣想,」另外一個人緊握他的手,神情激動地說道。「能逃走一個是一個,你千萬不要猶豫,以免錯失良機啊!」 「死老頭子,你他媽的在蘑菇什麼?」獄卒還在臭罵著。 師明哲突然心情好得竟和獄卒說起笑來。「你們的鐵籠子太大了,要摸黑走出來還真難。」「廢話少說,走吧。」 「是、是。」師明哲一邊應聲,一邊回頭再看了一眼。 他們為什麼突然要替他換地方?有人知道他們失蹤了嗎?美國大使館的人開始在找他們了嗎?他會被換到哪裡去?更隱密的地方嗎? 上帝明鑒,他連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都搞不清楚啊。 他要逃,他一定要逃,即使逃不出去,也要讓外面的人知道他正受到什麼樣的折磨。 如果有機會的話—— *** 子俊開完會後,精神不濟地踱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老大,」憲仁一見他進門就喊。「外面有人找你,已經等你很久了。」 「他等了多久?」子俊心不在焉地隨口一問。 憲仁看了看手錶。「快一個小時了。」 有人等著要見他? 子俊發愣了一會兒。是什麼樣的人會在正常上班的時間為了見他而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子俊再次踱步來到會客室,一眼便瞧出約見他的人就是那天在夜色中驚鴻一瞥的女孩。 咦?女飛賊? 噢,不——憑她那副身手,根本連個「賊」字都稱不上。不過,儘管她的功夫蹩腳,但是她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可是夠靈活的了。 她的目光從窗外移回來,正好和他的一雙黑眸對上。一時之間,兩人都靜默不語。 老天,白天的他看起來多酷啊:挺拔的骨架,頎長的身材,五官性格而不失斯文,此刻的神情略顯疲憊卻更有男人味! 與其讓他興師問罪地找上門來,不如她先登門拜訪,或許她還可以賣個乖,立刻完成她的訪問。 她站起身來,尷尬地笑了笑。「你好。」 他只是點點頭,沒有回答她。 「呃……我是『熱門新聞』雜誌社的特派記者,我叫丁雯伶,我想請你配合做幾分鐘簡短的訪問。」她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該死的!他「居然」被一個女記者盯梢了好幾天,何況她看來不過只是個黃毛丫頭而已! 「龍先生?」雯伶突然感覺到他四周圍的空氣在一瞬之間凍結成冰——而且顯然是衝著她來的。 「請坐,丁小姐。」突然,他笑了。「三更半夜一個人帶著傻瓜相機偷拍官方人員辦案——學校裡的老師都是這麼教你們的嗎?」 老天,這是多麼大的污辱! 「我已經畢業很久了。」她的一張俏臉脹得紅嘟嘟,幾綹髮絲散在額前,格外誘人。 漂亮!子俊打心裡為她喝采。 「原來如此。」子俊一臉笑意坐在她對面的位子上。「可是我還是不明白——你那幾招是從哪裡學來的?」 這傢伙——她暗暗咒罵著。直到此刻,雯伶才真正開始感覺到對方的敵意。 「真是抱歉!『跟監』和『盯梢』這碼子事情,我不過是偶爾客串一下而已,你才是『專業』的,我這個『業餘人士』在你面前獻醜了。」 子俊臉上的笑意擴大,他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而他想念這種感覺。 「就前面幾天的情況來說,你表現得實在可圈可點。」他讚美她。 「什麼前面幾天?」該死,他又想扯到哪去?她翻翻白眼理直氣壯地吼道:「你到底要不要讓我訪問?」 喲?說得好像是他去拜託她來採訪似的。子俊在心裡偷笑著。 這個女孩有趣極了! 雯伶看在眼裡,氣得鼻子都歪了。「龍先生,請你正經一點。」 子俊再度發出一串笑聲。「咳咳……對不起,我真的不會再笑了。」 「很顯然我今天來得不是時候,也許下一次我應該事先和你約好時間……」雯伶決定今天的「意外造訪」失敗了,再繼續談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也許,下次吧。」他聳聳肩,含糊其詞。 「謝謝你今天肯抽空見我。」她公事化地說完,起身要走。 「你要走啦?」他有一點錯愕。 真是個聰明的小女人,子俊不得不讚賞;一旦發現策略無效,就立即承認失敗,重新再來。「等等。」他不自覺地叫住她。 她回頭,以為他改變心意了。 「你還是沒告訴我你那套招數是從哪學來的?」 她氣得翻白眼。「『Impossible』,滿意了嗎?」 子俊望著她的背影離去。不禁怔忡半晌。 Imposssible的意思是不可能,不過,卻有一部電視影集的片名也用這個字來表達一群技藝高超的特務小組,每次都將不可能做到的任務完成。 Impossible?這個字是否也意味著她散發出來的「決心」? 子俊搖搖頭,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將她的臉蛋從腦海中拋開—— 「子俊,原來你在這裡。」一個高大壯碩的男子,神情嚴肅地出現在會客室的走廊上。 「志明,發生了什麼事?」那個人姓趙,是另一小組的組長。 「關中校找我們集合。」趙志明語氣平淡地說。 子俊心裡有數,關中校會突然找小組長集合,鐵定是發生大事了。 子俊二話不說地起身跟著他走。「在哪裡?」 「小會議室。」趙志明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