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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頁     紀瑩    


  容雲翔面無表情,輕聲地說:「我就是鍾情於她。」對,他就是鍾情於她。說來或  許很奇怪,但自從在廟裡見到她、她跌入他懷裡開始,她的身影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他的  心。

  他交往過的女人何其多,卻沒有哪個能如此揪緊他的心,雖然她出身低微,但他相  信她的清白,相信她仍純潔得像張白紙,毫無污點;他就是喜愛她的一顰一笑,甚至是  她發怒時的俏模樣。

  「二少爺,這樣不好,若你有什麼閃失,我要怎麼向老爺夫人交代?」

  「容長,這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放心好了。」容雲翔走出書房。

  容長則一臉為難。教他怎能放心呢?要是二少爺有個閃失,教他到哪兒再去找個二  少爺賠給老爺夫人?

  還是跟去好了,免得出差錯。

  *  *  *

  「小姐,容二爺真的派人要來贖小姐是嗎?」小真支著頭靠在桌上,看著羽蝶彈琴  。

  原來容二爺真的喜歡上小姐了!真好,小姐以後就可以不用在醉紅樓彈琴了。

  只是……小姐怎麼好像一點也不開心?

  小真不解地再問:「小姐,容二爺要來贖你,怎麼你好像不是很高興?」

  楊羽蝶發誓若不是需要小真服侍她,她會毫不考慮地宰了她。

  她撥琴的手指沒停過,索性閉上眼不去看小真的臉。

  「小姐……」

  楊羽蝶陰陰地開口:「小真,若你還想保有你的舌頭,就請給我閉嘴。」

  小真被她的警告嚇到,趕忙閉上嘴。

  楊羽蝶皺著眉頭想著容雲翔荒謬的行為,他實在不可理喻,她明明清楚地告訴過他  ,自己絕不會喜歡他,他卻仍不死心,像只蟑螂似的死纏著不放。

  越想起容雲翔,她的心就越焦躁不安,眉頭深鎖,撥動琴弦的動作亦不自覺的加快  ,直至琴弦應聲斷掉為止。

  崩然斷裂的琴弦像把銳利的刀劃破了她的手指,流下斑斑血�晼C

  當小真聽見斷弦的尖銳聲音時,楊羽蝶的血已染上了琵琶。

  「小姐!」小真趕忙用手中包住羽蝶滴血的手,語氣充滿責備地問:「小姐,彈琴  何必那麼用力,你看,劃破手指了吧!」

  楊羽蝶嘟嘴,「誰教你沒事直提那色狼,害我分心。」

  小真曖昧她笑道:「小姐是在想那個色狼囉?」

  羽蝶一聽耳根立即紅了起來,怒罵:「死丫頭,你活得不耐煩了!」

  「是是是,死丫頭現在先幫小姐上藥。」小真笑著從櫃子裡拿出一瓶藥粉,撒在羽  蝶泛血的傷口上,痛得她哀哀叫。「痛死了!你可不可以找別的藥擦?這藥粉擦了痛死  了。」她縮回手對著傷口猛吹氣。

  「小姐,你總聽過良藥苦口這句話吧。同樣的道理。藥擦了會痛表示它是好藥,對  你的傷口有益,就讓它痛一下嘛!」

  楊羽蝶斜睨了小真一眼。

  「你要不要試看看?」

  「反正小真也沒念過書,小姐當然不相信我的話。」小真故意裝得可憐兮兮的。

  「去去去,別在這裡煩我!」她像趕蒼蠅般趕小真。

  小真笑鬧地虛應,轉身一打開房門,便撞見俊眉倒豎的「色狼」。

  「小姐,說曹操曹操就到。」

  楊羽蝶見到來人,怒氣更是衝上九霄雲外。「你來做什麼?我不是說過再讓我看見  你就要讓你後悔?」

  「你不給我個合理解釋,休想我會離開!」他氣急了。

  「小真,趕他出去!」楊羽蝶氣憤地命令小真。

  但會下命令的人不只她,容雲翔二話不說的命容長拉小真出去。

  容長拉住了真的手,硬將她拖出去,小真邊反抗邊嘶喊!「小姐!小姐……你放手  !

  小姐——」

  容雲翔將房門關上,一臉正色地看著羽蝶。

  從未感受過容雲翔如此憤怒的羽蝶,一時間錯愕得不知如何反應。

  容雲翔在她面前來回踱步,始終不知該怎麼將心中的憤怒平息下來,好好的和她說  清「你還來做什麼?難道我的話說得還不夠清楚?」

  「清楚,夠清楚了。」

  「那還不滾!」她氣憤地指著門。

  「我只想問你,到底要怎麼做,你才會相信我的話?才會好好的想想我說的話?」

  「沒什麼好說的,你這人拈花惹草慣了,有了郁梅姐不夠,還想擁有別的女人,你  實在無藥可救,我不喜歡你這種花心的人!」她撇開頭不想看他。

  他無法接受她的忽視,胸膛一口悶氣七上八下快噴出來了。

  他扳正她的臉。「不准你撇開頭!」

  「你是我的誰?不准我這個,不准我那個,你好大的口氣,好像我是你的丫頭。」

  「你非激怒我不可嗎?」他從沒對哪個女人生這麼大的氣,她是第一個,相信也會  是最後一個。

  「我高興。」

  「為什麼我讓人來贖你,你不肯?難道待在醉紅樓裡對你有好處嗎?」

  「有沒有好處不用你操心,反正我就是不要讓你贖,你這種行為好像我是你專屬的  妓女——」

  他猛然拉住她。「我的舉止真讓你這麼以為?」

  「不是嗎?你信上說會給我安排一個棲身的住所,怎麼?這不是叫金屋藏嬌嗎?你  想讓我在一個地方,等著你像關心小狗一樣,三兩天才來發揮你的同情心,不必了!」

  「為你贖身是為了讓你自由,為你安排住所是想讓你恢復單純的生活,不必看人臉  色,怎麼你卻不懂我的一番心意!?」

  「我在這從就沒受過誰的氣,況且我只賣藝不賣身,什麼叫贖身?嬤嬤對我如同對  自個兒女兒般,不讓我下海,我受誰委屈了?而且,我在醉紅樓多的是姐妹疼,不需要  你將過剩的同情心,散播到我身上來。」

  她顯然已經激怒他了。

  「你真是不可理崳!」

  「沒錯,我就是這樣。你可以離開了,我和你沒話說。」氣得她受傷的手指又開始  痛了,該死的男人!

  他抓住她的手。

  「啊——」指頭上的痛疼得她眼淚差點被逼出來。

  他趕緊放開手,「怎麼了?」然後小心的抬起她的手。「這傷是怎麼來的?」

  他的體溫由指尖傳遞到她身上,肌膚的接觸讓她倍感燥熱,連忙甩開他的手,輕描  淡寫地回道:「不干你的事。」

  「手指都傷成這樣了,還不讓人關心?你的脾氣真不是普通的倔。」

  「我就是這樣,受不了就滾蛋。」她又對著傷口猛吹氣,看看能不能把那種刺痛的  感覺吹走。

  「為什麼這麼不小心……」看她受傷,他的心也跟著揪痛。

  「你管我,少貓哭耗子假慈悲。」

  他從腰側拿出一包藥,將它和在水中。「手給我。」

  「我為什麼要給——」

  他二話不說,硬拉過它的手。

  「你這人怎麼這麼野蠻!」

  他淫邪地朝她笑了笑。「再不閉嘴我就用最原始的方法讓你安靜。」

  她頓時安靜了下來。笨蛋都知道他這種滿腦子邪惡念頭的人所謂最原始的方法是什  麼,肯定齷齪到了極點。

  他將膏狀的藥塗抹在她手指上,涼涼的感覺取代了原先的痛楚,她有些意外的望著  他。

  「還會不會痛?」

  她覺得這藥好不可思議喔!原本只是一包粉末狀的東西,和了水後變成透明的膏狀  物,塗在傷口上卻又能讓傷口的痛止住。「好奇妙的藥,手不痛了。」

  「剩餘的藥我留在這裡,你每天擦上一次就夠了,若還覺得痛再擦第二次,知道嗎  ?」

  「知道了。」奇怪!她幹嘛用這麼輕柔的口氣對他說話。「沒事了吧?你可以滾了  。」她又恢復原先凶巴巴的模樣。

  「你好像不凶我,就會覺得生活無趣。」

  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她起身推著他往門口走,雙  手卻又反被鉗制住。

  「告訴我,難道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難道我的愛對你來說如同塵埃?告訴我  。」他真的不明白她為何會如此討厭他。

  有那麼一瞬間,她的心有著些微的悸動。

  是呀!難道他真壞到一無可取了嗎?還是她先入為主的認定來青樓的男人都沒半點  真心,一下就判定他終其一生都不會對女人放下真感情……或許他真的很花心,但他的  條件不錯,不需忍受她施加在他身上的怒罵……他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她,甚至忍  受她,也許那是因為打從他接觸女人開始,從沒吃過敗仗,多的是女人願意為他奉獻一  切;而他會這麼黏著她不放,甚至處處容忍,可能是因為新鮮。

  女人面對他多是諂媚,她則是個異數,只會對他大小聲,想盡辦法激怒他,所以他  只是一時感覺新鮮罷了。一定是這樣沒錯!

  楊羽蝶一思及自己可能是容雲翔一時新鮮的玩物時,憤怒油然而生,腦子裡瞬間有  了決定。

  「你真那麼在乎我?」她平靜地間。

  聽她的語氣和緩了下來,好似可以接受他了,容雲翔急切地回道:「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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