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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憬柔    


  尋著水聲,她摸黑走向河邊。突然,湛雪嫣險些被破廟旁的老僧嚇得暫時停止呼吸。

  老僧一臉長長的白眉白鬚,穿著舊卻很乾淨的僧服,在經過湛雪嫣身旁時,邊走邊說:「去之,安之,心向之。無爭,無求,圓姻緣。阿彌陀佛。」說完,他就走回寺廟,隱沒在黑夜中。

  他在對我說嗎?為什麼呢?那是什麼意思?

  湛雪嫣無心細想,她一路小心翼翼地就著依稀的月光向前走著,一顆心全放在

  冰涼的河水上。快到達水邊時,她卻一時心急,踩滑了腳,連跌了幾次,依然沒穩住

  重心,一頭撞向河邊的石頭——

  天,完完全全黑了,見不到半點亮光。

  ☆ ☆ ☆ ☆ ☆ ☆ ☆ ☆ ☆ ☆ ☆ ☆ ☆ ☆

  東漢年間  烈國

  磯河是烈國最大的一條河川,由西向東,貫穿這片土地,同時也是署城的護城河。

  沿著河向西走,穿過濃密的樹林,來到它的發源地——旌谷。

  刺眼的陽光,傾全力散發它的熱力,喚醒了躺在河邊的湛雪嫣。她費力的睜開雙眼,迷惑的看了看四周,只覺得極目所及的景色,是全然陌生的。

  廟呢?怎麼回事?她不是走到河邊……對了,自己一不小心跌到河裡暈了過去,醒來時就看到自己躺在這裡了。不過,湛雪嫣很肯定,她沒來過這個地方,這是哪裡?自己又是怎麼來的?其他人呢?一連串的問題不斷自腦海浮現,卻均不得其解。

  那一撞的力道有如此強烈嗎?震得世界為之改變,不會這麼誇張吧!

  是老天在開玩笑嗎?那這個玩笑也未免太不好笑了!

  略為鎮定後,湛雪嫣不急著先釐清思緒,反而欣賞起身邊美麗的景致。

  一樣是河,但這條河大得許多,其源頭就在前面不遠的山壁上。石壁陡峭,矗立在河的盡頭。白花花的瀑布,自半山腰高處飛奔傾瀉,注入這條川流不息的大河裡,河裡還有大小奇石散佈;河的兩岸,矮叢高樹連成一片,與山壁形成天然屏障,包圍著這個世外桃源。

  波動的水流,清澈見底,她這才感到汗漬的髒粘,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狽,尤其是那頭寶貝長髮,散亂得像支掃把,湛雪嫣頓時有股想游泳的衝動,她想先梳洗一翻。

  可是,穿著衣服哪洗得乾淨!衣服濕了又怎麼穿?穿——脫——兩相衡量。唉!

  罷了,沒去過天體營,也到過游泳池啊!就大膽一次好了!長到這麼大,還沒嘗試過裸泳,就把它當成是在浴室裡洗澡好了。

  她對四周再仔細地梭巡一番,還算是隱蔽的空間,山林野谷的,大概不會有人吧!湛雪嫣所有的顧忌,都在下水後冰涼傳遍全身時,消逝無蹤。她在水裡,如魚得水般地自由盡情玩樂,直到覺得玩夠了,才小心地踩著碎石上岸。

  河床都是長滿青苔,又尖又刺的小石子,忽然,她踩到一個鈴鐺,她未加注意,只急著走回放置衣物的平台,就在她彎身取衣時——

  「你是誰?」突然一聲低沉悅耳的聲音傳來。

  聽到這句話,湛雪嫣一驚,本能的馬上用雙手先遮住身子,緊張得四下張望。她赫然發現綠叢中,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用雙手抱胸的男子。

  這男子就是文遠侯——奕澄。

  當他正在這片屬於自己的封地中沉思時,突然傳來清脆的鈴鐺聲,破壞了他享受這片寧靜的興致。

  為什麼有人敢如此膽大妄為,私闖禁地,這是向自己公然挑釁嗎?奕澄瞇著眼警戒著,循聲來到河邊。

  翠綠冷清的林子裡,只見一副玲瓏的身段,襯著粉嫩的雪白,緩緩自水中站起;猶若出水芙蓉般,美得讓人不忍移開視線。不過,這朵嬌美的芙蓉,是不該出現在這塊封地上的!

  湛雪嫣並不如自己想像中的害怕,她專注地看著前方的人影。

  撇開被樹影遮住,看不清五官的臉,他一身正式的打扮,穿著繁複圖案的華服,應該是名門之後;腰間佩帶的玉珮,所費不貲;長袖、長衫的特殊穿著,使他渾身散發出高貴氣質,這裝扮,標準的如古裝劇中的男主角。

  難道這裡有人正在拍戲?現在是夏天,他這樣穿不熱嗎?外景工作隊呢?

  她仍沉思著,沒回答他的問話。

  奕澄見湛雪嫣不講話,只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對自己猛瞧,頗覺有趣。他臉上忽然有了表情,嘴角上揚———笑了。

  這女孩的膽子不小,看到他竟沒尖叫的逃跑哭泣,難道她不怕他嗎?想著,奕澄開始舉步走近站在河邊的她。

  湛雪嫣被他的動作所驚嚇,再度不自覺地後退,可是,身後就是河水,她已沒地方可退了;她一腳踩空,再次跌進了河�堙C

  奕澄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

  遲疑了一會兒,他只來得及躍入河中抱住已昏迷的佳人。匆匆脫下身上的外衣,急急替她穿上,遮掩她的赤裸,然後迅速走出樹林,策馬狂奔回將軍府。

  奕澄不理會僕人驚訝怪異的眼光,逕自抱著女孩回自己的寢室,安置在床上。待命人去請南宮流前來後,他才走到床邊,凝視著這名女子。

  望著躺在床上面容姣好,臉色略嫌蒼白的女子,奕澄突然覺得有些心痛。對於自己這突來的莫名感覺,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平靜的面孔,看似平常,但炯然有神的雙眸,早已背叛自己的主人,透著一絲焦急。

  ☆ ☆ ☆ ☆ ☆ ☆ ☆ ☆ ☆ ☆ ☆ ☆ ☆ ☆

  「如何?」奕澄的聲音透露出些許擔心。

  南宮流——四狀元之一,醫術一流、做人風流、唯獨不下流。

  「很好!」南宮流滿不在乎的說,並未做正面答覆。

  奕澄顯然不滿意,他輕斥說道:「淨講廢話!」

  在此先說個小故事——

  曾經有個名人,生前也算德高望重。死後,送葬哀悼的隊伍之龐大熱鬧,還上了電視新聞。負責現場報導的菜鳥記者,緊張興奮之餘,用了「眾望所歸」一句,結束這個現場報導。

  結果如何?你自己想吧!

  所以,一個人躺在那,說「好」,是怎麼個好法?好得起來嗎?難怪這樣的回答會惹人生氣!

  其餘在場的人,卻只像在看戲,根本不當回事。他們沒跟著瞎攪和,當事人就該覺得萬幸了。

  二十多年的同門生涯,讓他們深刻瞭解到,只要南宮流扯上一個「好」字,哪怕是非常不好,也表示有救,剩下的便無關緊要了。

  奕澄若沒亂了心思,也一定會明白的。

  四壯元之二的東方煜不耐寂寞的開口道:「你沒有醫德,也要有道德。人家頭一次帶姑娘回府,你不恭喜也就算了,好歹也說句人話聽聽。」

  話是對著南宮流說的,但事實上卻是講給奕澄聽的。

  沒人會不識趣的問他是從哪帶回這個漂亮的姑娘,因為他們知道,奕澄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他不願意說的話,即使你說破了嘴,他也不會告訴你。

  想要從他嘴裡知道真相,只有——靜心等。

  東方煜當然明白,他只是逞口舌之快,讓自己高興而已。

  「唉!」東方煜沉重的歎口氣。

  瞧這只七月半不知死活的鴨子,竟然還敢搖頭歎氣。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既然無法知道事情真相,他只得不甘願的說了。

  一句話分上下集,存心整人嘛!

  沒錯!聰明的你,猜——對了,他就是故意的。

  難得逮到奕澄的心湖起了波浪,怎麼能輕易放過,這可是會遭天譴的,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反倒是行事一板一眼的歐陽善——四狀元之首,一向惜字如金,外號木頭,擅暗器——看不過去。

  一向細心謹慎的慕容,亦是四狀元之一,在一旁沉默著。

  「南宮流!」奕澄嚴厲的喊了一聲。

  只道三流醫生也無奈了。

  「她因多次撞擊而導致昏迷,但均未傷及大腦。只是一些皮外傷,不礙事的,不過,醒來後,疼痛難受是在所難免的。而且,她的身子骨虛弱,得多調養,其餘,健康沒問題。」南宮流說完,便悠哉地走出屋去。

  意思是,安啦!無關的痛癢的看戲之人,可以拍拍屁股,收拾板凳走人了。

  待一切處理就緒,欲隨眾人離去時,奕澄才發覺,昏睡中的可人兒,已不知何時醒來,正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角。

  也罷!就陪陪她吧!

  ☆ ☆ ☆ ☆ ☆ ☆ ☆ ☆ ☆ ☆ ☆ ☆ ☆ ☆

  像是沉睡了整個世紀,睡得頭都昏了,全身也酸痛不堪。

  「痛」!就是它叫醒湛雪嫣的所有感覺。

  睜眼看去,一張嚇死人的俊容,佔據她全部的視線,那是屬於男人的陽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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