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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悠悠    


  「不能告訴你。」

  「什麼?!我是你媽耶!存心要我擔心受怕不成,不孝子。」她雙手叉腰對著電話怒罵。

  「只怕告訴你,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在哪裡。」他拿起桌上的棒球拋著玩。

  「呃……」於欣蓉被他的話堵得死死。

  「他們是出多少錢,你才肯打電話找我?」

  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她連忙好聲道:「喂,我是愛你的親媽耶,居然這樣講我,打電話找你當然是關心啊。」

  「就是因你是我媽,我才瞭解你。」

  「喂喂!太不給我面子了。」

  於子江很懂得安撫,「咦?我有訂一套鑽石珍品要送給你,法蘭克珠寶公司還沒送達嗎?」

  「真的!呵呵,那你好好玩啊,我沒空陪你聊天了。」

  電話立即斷線,於子江能想像母親現在一定迫不及待打電話給珠寶公司確認。她真像個孩子,好哄得很。

  他放下手機,開啟筆記型電腦聯絡經紀人貝卡斯,他的談判能力非常強,經營的運動經紀公司也很專業,在職棒界具有極大影響力。

  當年他進入MLB時,經由貝卡斯與球團談判,天價的年薪造成全世界球壇震撼,他還一度被稱為吸血鬼,當然優秀的表現讓球團花錢花得很值得。

  於子江看重貝卡斯的眼光、辦事能力,兩人又是知心好友,在決定要自己組球隊時,他當然是最佳助手。

  他能預期旭日隊進軍台灣職棒後,必能掀起一陣旋風。將來他的目標不只是主導台灣球界,還要震撼全世界球壇。

  夜深了,當他整理好最新資料,已經凌晨兩點,正準備拿衣服洗澡時,院子外傳來不尋常的聲音。

  他步到院子探視,四周幽暗寂靜,街坊鄰居只有他還沒熄燈,哪裡還有人走動的聲音。

  沒有多想,他轉身進入屋內才將門上鎖,倏地,一陣寒氣從背後襲來,太陽穴被冰冷金屬抵住,下一秒日光燈熄滅。

  「想活命就安靜,千萬別輕舉妄動。」

  對方竟是個女人!無法捉摸狀況,於子江不敢拿生命開玩笑,就這樣靜靜佇立在原地。

  不遠處傳來急促腳步聲,幾個人在附近來回搜尋,很快又離去,很顯然他們的目標是身後的女人。

  過了片刻後,連日央才又出聲,「我不想傷人,讓我在這裡休息一晚,明早我就會立刻離開。」

  「好。」於子江聽出她的聲音比剛剛微弱,似乎受傷了。

  她扣下保險,槍口牢牢抵著他,「不想腦袋開花,你最好安份點。」

  「別衝動,我一點也不想拿生命開玩笑,你安心休息,我還可以提供你繃帶、消毒水。」他雙手高舉表示和善。

  他十分鎮定,一點懼意都沒有,讓她更不敢掉以輕心。無奈頭部劇烈痛楚讓她無法逞強,「好。」

  「麻煩把傢伙移開一點好嗎?」

  她很猶豫,可是視線開始模糊不清,只好賭了。她就著月光慢慢移動身軀坐在椅子上,槍口始終對準他,「轉身,不許你開燈,更別想接近電話。」

  「我知道,反正你只是暫住一晚。」他緩緩轉身與她面對面。視線昏暗看不清她的模樣,不過他清楚感覺到她像受傷的老虎躁動。這女人平常一定很悍。

  快撐不住了,連日央咬緊牙關,注意他的一舉一動,「你別想耍花樣。」

  「只要你沒傷害我的意思,我一定安份。」於子江在微光中摸索,找到醫藥箱。

  「不許接近我,把醫藥箱推過來。」她的氣息愈來愈微弱。

  「好。」接近她後,他注意到她臉色死白,腳踝還受了傷,想要扳倒她不是難事。

  眼前陷入一片幽暗,她感覺仍十分敏銳,「想跟子彈比速度?」

  「不敢。要不要我幫你包紮傷口?」她真不簡單,傷成這樣氣勢還如此凌人。

  因他太過冷靜,身材健壯高大,她生怕他會反撲,全身肌肉緊繃,打消了包紮的念頭,「不必。」

  接下來一陣死寂無聲,他以為她昏死過去,才想移動腳步,她立刻睜開眼睛,猛然站起身想抬腿攻擊,不過終究是個傷患,下一秒她真的昏死倒下。

  真逞強。在她昏厥前,他看見她臉上懊悔的神情,顯然她忘了自己的傷勢。

  看著倒在懷裡的女人,持有槍枝還被追殺,她極可能是黑道份子,幫忙藏匿的後果恐怕會沾染一身腥。

  於子江猶豫著要不要送她到醫院,甚至報警處理,可是這樣自己的身份反而會曝光,歎了歎,他決定先將她抱至房間檢查她的傷勢,再小心包紮傷口。

  發現她的傷並沒有想像中嚴重,他稍稍鬆了一口氣,希望她安穩歇息,天亮就會離開。

  豈料,他把一切想得太簡單。

  窗外天色灰濛濛,清晨空氣略為濕冷,連日央的頭部急劇抽痛、全身冒冷汗,驚醒後又見到陌生環境,反射性想掏槍防衛,摸不著武器,她迅速拿起床頭上的�^燈當武器。

  守候在一旁的於子江也醒來,「別激動,沒有人知道你躲在這裡,你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一切都很好。」

  她臉色仍陰沉,小心翼翼打量四周,瞥見腳踝上的繃帶,這才肯相信他的話,緩緩放下檯燈,不過警戒心絲毫不敢放鬆。

  「要不要喝溫牛奶,吃點餅乾?」

  「不必。」

  「那你還要休息嗎?」於子江暗示著她該離開了。

  歇息後體力恢復許多,連日央準備要走人,「把我的傢伙還來。」

  他展露和善笑容,拎起裝著槍枝的塑膠袋遞給她,「為了確保我自己的安全,子彈我放在……」

  那炫亮的笑容讓她擰眉──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張礙眼的臉,可是想不起來。倏地,痛楚又襲來,腦袋彷彿處於被碾過的極刑,讓她恨不得想傷害自己藉此轉移撕裂的痛。

  「你怎麼了?」慶幸她要離開的喜悅還不到一分鐘,不好預感掠過他的心頭。

  「很難受……」她抱頭嘶啞低喊。

  記憶斷斷續續無法連接,千百張臉孔閃過腦海,激烈槍戰撼動心房,可是她竟然想不起自己為何廝殺逃亡,愈是想要探索,痛苦愈難以承受。

  「難道你的頭部也受傷了?」完了,看不見的傷最可怕。

  見她備受煎熬,於子江不禁心驚,向前探視。她的身體冷似冰,渾身顫抖直冒冷汗,痛苦根源來自頭部,情況很不妙。

  「我想不起來……忘了,都忘了。」連日央無法置信的猛搖頭,激動的瀕臨歇斯底里。

  「我立刻送你到醫院。」他連忙拿起電話要叫救護車。

  她以僅存的力氣搶下電話,氣喘吁吁,軟弱癱在床邊,「不可以。我已經沒事、沒事了。」

  「你確定?」他倒是覺得她的情況比昨天還慘。

  「沒事,我很好很好。」她感覺無助惶恐,身軀蜷縮著。

  他最看不得別人的可憐樣,取來面紙替她拭汗,溫柔安撫,「先冷靜下來,你的頭真的不痛嗎?這攸關生命,你真的不去醫院?」

  片刻後,她的情緒才緩和下來,「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情,想要回憶,頭就好疼。」

  「啊!你喪失記憶了,不會吧?!」不祥之兆忽地變得濃厚,他也跟著冒冷汗。

  「只記得一部份。」頭部受擊後,連日央硬撐著一口氣不斷逃亡,真不敢相信她幾乎忘了一切。

  她明明是孫鈺檒最信任的保鏢啊!為何反遭追殺?在還沒進榮富之前,她又是什麼人?記憶零碎像打散的拼圖。

  才一眨眼,她的臉色又呈死灰,呆滯眼神滿是恐懼,於子江不忍心牢牢抱著她,「先別回想,放輕鬆。」

  「我拼湊不起來,為什麼會這樣?」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這是莫大恐懼。她像個嬰孩往他懷裡鑽,想尋求一絲絲安慰。

  再強悍的女人還是有脆弱的時刻,他不計前嫌,輕輕拍著她的背部給予溫暖,「我有兄弟在當醫生,他應該可以幫助你恢復記憶,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聽見要到公共場合,她的理智回籠,急急退離他的臂彎,「不行!他們一定會四處找我。」

  「他們是誰?」

  同為孫鈺檒的手下,但為何要殺她?她冷汗直冒,愣了好一會,「我不清楚。」

  「記得你的家人嗎?」於子江試著幫助她回想,見她又陷入痛苦深淵,急忙轉移話題,「你的肚子會餓嗎?」

  第二章

  鏡子裡反射的影像非常陌生也令她吃驚,就算喪失部份記憶也不該讓人瞧見脆弱,連日央抹去淚痕,眨眼間神情又恢復酷寒。

  凝望熟悉表情,連日央深信自己不需要醫生,她有自信一定能找回失落的記憶,至於孫鈺檒下令狙殺……

  木屋裡空間狹小,打開房門坐在床沿就可以看清楚客廳、廚房、浴室裡的動靜,高大的男人此刻正在廚房裡溫牛奶、烤土司。

  他的身高約一百八十五公分,體格強健,臂部、腿部肌肉很結實,像個運動員。個性溫和,挺善良的,能遇見他是不幸中的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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