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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朱妍 「一百三十五個。」 「什麼?每層規劃有一千兩百個塔位,地上七層再加上地下三層,總共一萬兩千個塔位,你辛苦推銷半年,才賣出一百三十五個?僅佔總數的百分之一而已?天啊!這麼爛的業績,光付管理塔務的員工薪水都不夠,你哪還有錢繳貸款啊?」她不敢置信的瞠大眼睛。 「所以,我才絞盡腦汁,非要爭取到『可愛家動物醫院』這個大客戶不可。」他把話題又重新拉回「可愛家動物醫院」。 「很好!志氣可嘉。那麼,你就應該光明正大帶著說明書跟海報去找那個薩……什麼的獸醫師,當面跟他作簡介作說明,幹嘛拖我下水,叫我去誘惑他?哥!你是賣寵物靈骨塔位,不是在六條通開酒店!」她一臉譏誚的表情。 「男人嘛!只要見到性感美女,再精明的腦袋也會短路秀鬥,這就叫做『色不迷人人自迷』,你懂不懂啊?我的男人婆妹妹!」他靈機一動,故意說渾話刺激她的腎上線。 「你叫我什麼?」她果然氣得臉都綠了。 「我叫你男人婆!你瞧瞧你這一身穿著打扮,嘖!洗得泛白的補丁牛仔布連身工作服,頭上還反戴一頂丑不拉嘰的棒球帽,白淨淨的臉蛋不撲撲蜜粉不抹抹腮紅不塗塗唇膏也就勉強算了,這會兒,居然還像個作苦力的男人般拿著一把焊槍蹲在地上焊接破銅爛鐵似的生�覂齯l……」金溥杉不敢恭維的抹了一把臉。 「請擦亮你的狗眼!它不是什麼破銅爛鐵罐子,它是清末民初的夜壺!」她沒好氣的扇了扇長睫。 金毓嫻開了一間「愛新覺羅跳蚤屋」,專賣一些二手貨,常常有一些喜歡老東西的顧客到她店裡來尋寶。至於,店名為什麼取「愛新覺羅」這種怪名字?很簡單,她姓金,是滿族正鑲黃旗愛新覺羅N代子孫。 正因為雙胞胎兄妹倆的體內流著皇族的尊貴血液,令金溥杉不止一次在人前人後感歎自己生不逢時。唉!若非國父孫中山先生號召革命黨,歷經十次革命推翻滿清皇朝,他,金溥杉,如今是大清皇朝貝勒爺;她,金毓嫻,則是嬌貴的格格。 堂堂貝勒何需賣寵物靈骨塔位? 堂堂格格又何需開店一買一屋子看起來舊舊醜醜的破東西? 而,最、最、最淒慘的是他的靈骨塔位求售無門,妹妹更是淪落到賣起夜壺來了。 「什麼?它是夜壺?古早人夜晚尿尿的器具?我的媽呀!我這個當哥哥的真是愧對列祖列宗在天之靈!居然讓妹妹落魄潦倒到必須靠焊補夜壺維生……」金溥杉像只大猩猩般槌胸頓足。 「幹嘛一副要跳樓的淒苦狀?你也不是不知道,從小我就喜歡黏黏貼貼、修修補補。難道你不覺得把壞掉的東西修補好很有成就感?」而且還可以賺錢!她默默在心中補上一句。 「我才不相信修補一把夜壺會有什麼成就感!我比較在乎那個夜壺到底有沒有刷洗乾淨?裡頭是不是還殘留著古人的尿騷味?」金溥杉很不給面子的做出嘔吐表「。 「愛、新、覺、羅、溥、杉!」她被他氣得滾滾冒煙。 「唉!依我看,你還是把我的話當作放屁吧。傳聞薩孟哲的女朋友個個美得可以去參加環球小姐選拔,憑你這副邋裡邋遢的德性,我也別寄望你這只醜小鴨換上漂亮的衣裳就會變成一隻迷人的天鵝。所以,我決定取消剛剛的糊塗提議,免得你丟臉時我也跟著顏面掃地。」聽到妹妹高八度吼出他滿族老祖宗的輝煌姓氏,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點燃妹妹內心的旺旺火氣。太好了!只要毓嫻妹妹一發火,很快就會失去冷靜失去理智,然後做出衝動決定。他心中樂不可支地暗爽自己的詭計即將得逞。 「狗眼看人低!你以為我誘惑不了那個薩……什麼東西?」不設防的她一腳踩進他布下的地雷區。 「他不叫薩什麼東西,他叫薩孟哲,『可愛家動物醫院』的醫師,也是出錢的老闆。」金溥杉賊賊地咬唇竊笑。他早就算準毓嫻妹妹不服輸的臭脾氣,他只要像個沒事人一樣,涼涼消遣她兩句,她馬上就會像裝了彈簧似跳了起來。 「為了證明我的女性魅力,我答應你去色誘他,幫你爭取到他醫院的牆壁供你張貼海報!」看吧!她這條意氣用事的笨魚,果然優傻吞下這塊裹著激將糖衣的誘餌。 「太好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他打蛇隨棍上。 「明天晚上。」她采速戰速決。 「好!到時候記得要穿大V字領緊身衫配超級迷你裙,臉上還要化個美美的妝。呃……你的身材有本錢小露一下嗎?會不會因此自曝其短啊?」金溥杉存心氣她。 「我的身材莫說小露,就算要拍寫真集都沒問題!」金毓嫻像只驕傲的開屏孔雀,跩兮兮地揚高她弧度優美的下顎。 「這……我想還是算了啦。」他糾纏了一個下午,好不容易纏到她點頭,卻出人意表的嚷著要放棄。 「為什麼?」 「因為,我這個當哥哥的實在不忍心見到你這個渾身上下擠不出一毫克女人味的男人婆,為了嚥不下這一口氣,硬是把自己打扮成性感女神的模樣去誘惑薩孟哲。再說,我有點擔心……」他當然不是真的要放棄,而是深怕她反悔,故意來這一手欲擒放縱。 「你擔心什麼?」 「聽說那個薩孟哲跟我一樣,都是屬於『殺手級』的帥哥,我擔心萬一你誘惑他不成,反而一個不小心愛上他……」金溥杉對自己靚帥的外表自戀成狂。 「愛上他?笑話!我金毓嫻沒興趣、也不想浪費時間談無聊的戀愛。」她嗤之以鼻。 「是啊,我忘了我漂亮又能幹的妹妹早已經把自己嫁給這一屋子的破銅爛鐵。喔,對了,我是不是該叫這一把少了柄手的夜壺一聲:妹夫?」 「愛、新、覺、羅、溥、杉!」她抓起擱置在角落的八仙桌那只斷掉待修的桌腿,慎重考慮拿它K人。會不會太暴力了? 「好好好……我閉嘴!我閃人!」眼見這條脾氣不好、又有點笨的美人魚上鉤了,金溥杉也打算腳底抹油,走為上策。他怕再不走,恐有被她打成殘障之虞。 「哼!算你識相。」她扔掉桌腿,重新拾起護面罩戴好,抓起插頭欲插電。 「那麼,明天晚上,我靜候佳音。」剛溜走的他,突然又探進一顆頭顱追加一句。 「知道啦!」她一邊插電一邊不耐煩的回答。 「滋……滋……」焊槍陸地濺開一蓬乍亮即滅的火星子,刺耳的滋滋噪音再度充塞整個空間,金毓嫻卻再也無法定神專心燒焊。 一向後知後覺的她,這時候才驚覺自己又被設計了。呿!這個狡猾的狐狸哥哥,動不動就挖個陷阱誘拐她傻傻地往裡頭跳。 可…三開弓沒有回頭箭。 都怪自己一時衝動,把話說得太滿,現在,再怎麼心不甘情不願,也只好硬著頭皮潦落去了。 ☆ ☆ ☆ ☆ ☆ ☆ ☆ ☆ ☆ ☆ ☆ ☆ ☆ ☆ 金毓嫻八點不到就跨進「可愛家動物醫院」,但,她並沒有直接跑到窗口掛號,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候診室的椅子上,一直等到近九點,眼看著醫院即將打烊的前五分鐘才衝過去掛最後一號。她這麼做的理由無它,因為,她相信當最後一名求診者,理所當然可以佔用薩盂哲多一點的時間。 「小姐?」帥氣的薩孟哲彎起唇角,朝她禮貌點頭。 「嗨!薩醫生。」金毓嫻扇了扇塗著厚厚藍色睫毛膏的睫翼,風情萬種的迎面送他一朵嫵媚笑容,隨即,有點彆扭的拉扯身上的超短迷你裙。她在心底不斷咒罵:該死!穿這種迷你裙簡直是酷刑,害她不得不雙手交迭膝上,端坐得像個很有教養的優雅淑女,避免裙下走光。 唉!金溥杉想拉生意想到瘋也就算了,她幹嘛隨他起舞糊里糊塗點頭答應金溥杉的齷齪提議?昨天晚上上 真的興匆匆跑到五分埔買了一件挖V字、領口開低到雙峰若隱若現的緊身衫,搭配一條低腰露臍,短到比一條手帕大不了多少的豹紋迷你裙,把自己打扮成性感尤物,很招搖的款擺進「可愛家動物醫院」掛診。 「咳……小姐?」薩孟哲暗示性的輕咳了聲。 「哦?什麼?」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令金毓嫻漫遊到三十三天的魂魄速速歸體。 「我可愛的病患呢?」薩盂哲好玩地笑瞅隔張桌子與他相視對坐、一臉恍神表情彷彿電腦當機的金毓嫻。 「什麼病患?」金毓嫻那雙美麗的深琥珀色眼珠跟他的一對烏漆黑眼珠對個正著。這個薩孟哲不愧是「殺手級」的帥哥,當她的眼睛遇上他的眼睛時,她的小心坎禁不住像芮氏一級地震,左右搖動兩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