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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舒小燦 「麵包?!我還燒餅油條哩!杜偉風,請你與我保持安全距離好不好?」 她一味閃躲著,他仍步步逼近,也不顧廳內有幾百盞「電燈泡」在場。就在他快要得逞親到的時候,突然停住,兩眼愣看著她的臉頰。 「咦,你臉上怎麼有顆蒼蠅屎?害我差點就親下去。」他狐疑地說。 蒼蠅屎?!宥苓頓時頭頂冒煙、鼻孔冒火,惡聲說道:「杜偉風,你有氣質一點好 不好?這是我和倩妮臨出房門時,決定點上去的『貴婦痣』,你到底懂不懂啊!」 「哦,原來是畫上去的,好像真的喔……」 他仍然聚精會神地在研究她左頰上的「貴婦痣」,她則火氣上升地想踹他一腳,讓 他清醒點,不料她忘了自己穿著長禮服,這一伸腳踹去立刻絆到長裙擺,她一個重心不 穩,反而整個人朝偉風倒過去。 「啊……啊啊……」她驚惶地低聲嚷著。 偉風竟然連躲都沒躲,還故意大張雙臂,嘴嘟得高高地準備「接」、「吻」她! 她真的跌扑在他身上,但是偉風角度沒有算準,又因為她跌倒的時候嘴巴張成O形 ,好巧不巧地正好罩在他鼻子上,印了一個又大又圓的唇印。 「色狼!變態狂!放開我,放開我……」宥苓氣急敗壞地拚命掙扎著要站起來。 偉風先是不肯放手緊抱著她,然後才嘻皮笑臉地扶正她,一邊還邪邪地笑說:「早 知道你這麼主動熱情,我也不必『苦守寒窯』十八年了。這一吻吻在我鼻頭上,真是有 夠『聞香』!」 宥苓已經很窘了,不料旁邊兩位男士爭先恐後地湧上前。 「可以排隊嗎?」 「我也要,我也要……」 宥苓整張臉紅得比她的口紅還紅,她強自保持矜持,伸手摸一摸頭髮,故作高貴地 冷聲說道:「哼,休想!」 然而一瞥眼看見偉風鼻頭上的大紅印,她的鎮定、矜持.高貴立刻消失無��,抬手 捂嘴掩飾即將脫口而出的爆笑聲。 「不要動!我趕快幫你擦一擦,萬一被你爸媽看見了,他們還以為我是悶騷型的『 花癡』呢!」 可是沒有帶手帕怎麼辦?還好她的長手套是黑色的,她伸手替他擦乾淨,不仔細看 ,還看不出來手套上已沾了口紅。 適時杜氏夫婦偕同出現在宴會廳門口,眾賓客立刻齊聲高唱生日快樂歌,歌聲之響亮,在宴會廳內迴盪不已…… *** 借石樓大門口,一輛朋馳汽車正在接受警衛的盤查。 盛裝打扮、艷光四射的伊麗莎,將邀請函遞給門口警衛看,一面搔首弄姿、狀至性 感地說:「噢,我是不是遲到了?」 兩名警衛色迷迷地望著她的禮服低胸處,其中一個比較「清醒」的開口答道:「沒有遲到,晚宴七點正式開始。小姐沒有帶男伴啊?」 伊麗莎投給他們一抹撩人的甜笑,在踩油門往內衝去時,她丟下了一句:「我向來 是獨來獨往!」 沒錯,伊麗莎一直都是獨來獨往、單獨行動,這是她的職業所必須的,以避免引起 一些無謂的麻煩。 當然,她並不是每次都打扮得像今晚這樣性感妖艷,有時候她可以是一名清純女學 生,或是一個頭腦簡單的虛榮少女,她也曾經是一個清潔女工,也可以是一個大腹便便 的孕婦。 她即使稱不上是「千面」,但是至少也有「百面」,因為她的職業是──只要有人 出得起價錢,她就赴湯蹈火的「女殺手」! 她的價碼很統一固定:五萬元港幣,不含食宿。 噢,對了,她只收港幣,而且必須是現金,因為她是香港人。 其實她不喜歡人家稱呼她「女殺手」,因為她從來沒有殺過人,也不喜歡造成對方 太多的身體痛苦。只要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內,她可以偷、可以搶、可以盜,也可以綁架 劫人,但是她有一個香港黑社會皆知的原則:她不靠身體完成任務,美色還可以就是! 要當一個有原則的職業殺手,尤其在龍蛇雜處的香港地盤上,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連她的不殺人都已建立起品牌名號,現在來找她「辦事」的,除了黑道人物之外,也有正正派派的「白道」。 這也許該感謝她的「祖上有德」,噢,不,該說是「家學淵源」,因為她具有中國 西南地區的苗族血統,她的招牌絕技和獨門武器是──吹毒箭! 當然,因為她不「殺生」,所以小吹針上抹的並不是像她祖先抹的蛇毒,而是麻醉 劑,只要讓對方失去知覺,她再乘機達成任務。 而今晚,她受香港青龍幫老大之聘,要來追奪一把據說可以控制一座國際企業王國所有財富的金鑰匙! 伊麗莎向來不貪心,更痛恨黑吃黑,所以只要拿到她的五萬港幣佣金,她即使是被 雇去偷埃及的金字塔,也不會動心私藏半件寶物。 青龍幫老大據說已追查跟��多年,直到最近才得知金鑰匙再度出現,並且掌握了許 多線索。而現在伊麗莎便是替青龍幫做第一次出擊……伊麗莎將車子停妥,下車之前, 再度取出一張青龍幫在台北所跟��偷拍到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跟她年紀差不多,而且 長得十分漂亮。 她想,對付這麼一個平民百姓的「小角色」,比跟一些龍兄虎弟周旋要簡單太多了 。 她再看照片一眼,並將照片上的影像烙印腦海中,她翻過照片一看,喃念著上面的 一行字:「章宥苓……」 將照片往車座上一丟,她沉著冷靜地將黑色的長手套調了調,開門下車。她一手輕 撩起過長的禮服裙擺,不慌不忙地往巨宅宴會廳走去。 *** 自助式的晚宴已經開始,舞會也正在進行,一組十二人的樂師演奏著曼妙悠揚的圓 舞曲,大廳正中央有數十對男女在婆娑起舞,場面之浩大,有若好萊塢大導演所拍的電 影場景。 宥苓一整晚都被偉風「霸佔」住,偉風不知已打退多少想插隊的單身男士了;不過 話說回來,要宥苓自己「放牛吃草」,她也不願意,別的不說,單是圓舞曲,都是她生 平第一遭嘗試。 以前國中上過音樂課,她知道圓舞曲是三拍步,一二三、一二三,誰不會算?不過 實際操練時要加上韻律,還要裝得輕盈美妙,那就難了。 反正穿長禮服,誰也看不見她的腳,她乾脆都用小跑步的,只是常常踩到偉風的腳 ,痛得他齜牙咧嘴。 一曲舞畢,宥苓輕揮著汗,想暫停一下地說:「杜偉風,我好累喔,我們可不可以 休息一下?」 偉風眸光繾綣地睇睨著她,一直強忍著想俯身吻她的衝動,忍是忍住了,可是眼睛 也看得快「脫窗」了。他輕�音萓o的手,溫柔地說:「宥苓,你知道嗎,你是今晚最美 麗的女孩。」 宥苓含羞帶怯地閃躲他熾熱的目光,低垂著頭說:「真的嗎?愛說笑,你看今天這個場面,簡直可以說是『美女如雲、大腿如林』,呃,沒有後面那一句啦!我是說,她們都是出身名門世家的淑女,而我只是個灰姑娘……」 她的表情令人心疼,而她知道他此刻心中漲滿千言萬語嗎?千言萬語也抵不過纏綿 悱惻的一吻,他再也忍不住,乾脆大起膽子來,雙手捧著她的小臉,合上眼吻了下去。 剎那間,宥苓嚇呆了,她全身起了一陣痙攣,牙齒輕輕打顫,而且眼睛瞪得老大! 偉風只是很快地一「貼」而已,抬起頭時,忍不住笑道:「哪有人接吻眼睛瞪那麼 大的?來,再來一個。」 這次她乖乖地閉上眼睛,沉醉在他的熱吻之中,不過才半分鐘,她突然推開他,而 且用手背抹著嘴巴罵道:「惡,你怎麼把舌頭伸到我嘴巴裡來!」 「這是法國式的接吻嘛!」偉風感到哭笑不得。 「什麼?法國式?我還以為你是新加坡人。」宥苓理直氣壯地質問。 「我是新加坡人呀!但是這種吻法全世界通用,噢,老天爺,你該不會如此遜吧? 」 「啊?你還罵我?!」 這一吻,八成不是把睡美人吻醒,而是把白雪公主吻「瘋」了。偉風急急辯駁解釋 :「宥苓,我不是罵你……我知道你沒有經驗,我一定是把你嚇壞了。」 宥苓死鴨子硬嘴皮,很不服氣地說:「誰說我沒有經驗!」 「你有經驗?好?,那換你表演了。來……」 「哼,誰怕誰呀?來就……杜偉風,我才不會中你的詭計!不跟你玩了,我要去喝 點東西潤喉解渴。」 「好,我陪你去。」 「不必了!」 她的兩頰燙滾滾的,而且剛才那「初吻」吻得她頭昏腦脹,連方向都分辨不清楚。 最後,她總算看準了吧檯,她回頭過來凶巴巴地說:「你能不能放我自由兩分鐘?跟跟 跟,跟屁蟲一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