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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藍羽 付了銀子,老人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嚴希總覺得,這老人似乎不只是一個簡單的算命老人· 天雪山,終年被雪覆蓋住整座山頭,白雪皚皚一望無際,形成了一個銀�菛戲怐漸@界。由於馬兒無法上山,他們只好徒步往上走。 這輩子沒見過白雪的慕小小,早巳耐不住興奮,這裡跑跑那裡跳跳,即使只有白雪,所見只有白色,但在她眼中卻是充滿新鮮感,甚至還將雪塞進嘴裡嘗味道。 「好冰!」瞇起眼睛,全身打了一個顫,隨後又笑開了,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只是她的興奮和好奇,在走了大半天之後便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冷」字。 「天天天……怎麼會……這麼冷冷冷……」慕小小上排和下排的牙齒不由自主地猛打架,瑟縮地拉緊披風,腳步猶如老牛拖車變得緩慢。 冷風似乎化成千萬根細針,無孔不入地扎得她凍徹心骨,哪是從小生長在氣候溫暖的她所受得了,有種幾乎快被雪給融化的感覺。 嚴希雙手提著包裹,背後還背著一隻沉甸甸袋子,他停下腳步,將所有的東西放置左手,騰出的右手將她拉近自己身旁,分些溫暖給她。 「你不會……冷冷冷喔?」打著哆嗦,她恨不得自己是只烏龜,可以伸縮自如。像這種鬼天氣,只適合在家泡茶聊天嗑瓜子。 「不會!」 看他優閒的樣子實在令人嫉妒得想揍人。走在冰天雪地裡,他居然如沐春風?! 真是氣死她她她……唉,不過想想也對,他打小在這住了十多年,必然早已適應這兒的氣候。 瑟縮又打苦寒顫的她像顆直滾動的石頭,老撞擊著他,嚴希不著痕跡地為她灌入真氣,一股暖暖的氣流透過他的手掌,傳入她的體內,讓她身子得以暖和些。 「你真的是好人耶!」慕小小感激地看向他,眼睛差不多擰出淚來。其實他有顆為人著想的心,只是不勁易顯現出來而巳。 他真是見鬼的好人,他怎麼曉得自已會對小慕那麼好,可能是因為……因為……對了,因為她要救師父,所以得好好保護她,不能有任何一點閃失。他如此說服自己,不願承認在他心中她的確有所下同。 走到近午時,忽然發現前頭沒路,抬頭一望,只有被雪掩蓋的白色山頂。 「沒路了耶,會不會你太久沒回家所以迷路了?」慕小小仰頭望著這座山,除了山之外,哪還有什麼路。 「沒有迷路。」他又不是她,迷路的功力已經練就到無人可及的地步。 「沒有才怪!明明就……你上哪兒去?」 只見嚴希提起東西施展輕功,輕而易舉地三兩步便躍上山頭消失下見了! 「小希!」慕小小的叫聲在空蕩的天雪山中迴盪,答應她的,也只是回音。 他不會是想把她丟在這裡曝屍荒野吧?!想想這一路她對他也不錯,只是愛說話了點,企圖想改變他的表情而已,沒做過任何惹毛他的事,他該不會狠心地將她丟在這種狗不拉屎、鳥不生蛋、烏龜不上岸的地方吧! 再者,她很怕冷耶!他才一離開,她直覺地收緊披風,似乎風又變大了,她是否該考慮大喊叫救命呢?這樣老天爺會不會再安排一個大俠掉下來? 才想到要如何自救之時,嚴希便折回來了。 「抱緊我!」他只是淡淡地說著,便抱起慕小小躍上山頭。 一到山頭,便見一個不起眼的山洞,不仔細瞧還很難發現,而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已經站在洞裡。 「人家可以自己上來,我只是武功不好,不代表我沒有輕功。」好歹她也會打養生拳法,這樣被抱上來多丟臉呀! 「怕丟臉?」他問,不是因為男女授受不親,而是面子問題。 「當然怕,都長那麼大還被這樣抱著,被人看到難道不丟瞼嗎?會被笑死的。」她用力聳個肩,哼了一聲。 「可是,這裡一個人也沒有。」他陳述事實。 「你不是人嗎?」她白了他一眼。 「可是我沒笑。」他仍是維持一號表情。 「也對!我警告你不准笑,否則翻臉喔。」 「那你可以下來了嗎?」兩倍重的她,抱久了也是會累的。 此刻,她才驚覺自己還緊抱著人家的脖子不放,賴在人家的身上沒下來的打算。 她用咳嗽掩飾自己的失態。既然討厭被抱著,她怎麼還抱得如此舒服,捨不得放開? 背對著嚴希的慕小小,沒察覺他眼光裡殘餘著一抹笑意,很深很濃,差點就要溢出唇畔。 「走吧!」提起地上的東西,他率先走在前頭。 洞裡的氣溫雖然冷,卻不若剛才那般凍入心扉,只是淡淡的冷意,如同嚴希這個人,淡淡的。 第五章 愈往山洞裡頭定光線愈暗,直到伸手不見五指,仿如墜入無底深淵、突然扭了—個彎,登時光亮照徹洞府,立即映入眼簾的,是廣闊的視野帶著些許的綠意,裊裊霧靄如輕紗薄緝繚繞四周,連空氣都份外清新甜美。此處的清幽猶如走進蓬萊仙境,別有一番洞天。 一顆老舊的石頭上刻著「天雪居」三個斗大的字,前頭正是一間很大的屋子。 一陣陣激烈的爭執聲從屋內傳出,外帶些許的咒罵和哀叫聲。 「老賴皮,起手無回大丈夫你沒聽過嗎?不准把棋子走回去,」不滿的聲音響徹山谷。 「我又沒有走『回去』,它只是暫時走到這兒歇息,我都還沒離手,所以不算。」另一個賴皮裝死不承認。 「我明明就有看到。」說話的同時人也站起來,身子向前傾去,—副居高臨下。 「那是你眼花,」另一方不甘示弱地站起來,兩人鼻尖相對,怒目相向,誰也不讓誰。 「每次都要賴皮,你成熟一點好不好?」一個是不悄以對。 「說我不成熟?自己還不是幼稚,年老色衰的老糊塗……」一個是嗤之以鼻。 「自己還不是老眼昏花的老賴皮……」 兩個人如孩童般的對話,一言不和便大吵起來,聲音之大,其方圓百里冬眠的動物們怕都被吵醒了。 慕小小突然噗哧一笑。這麼熟悉的幼稚吵架方式,除了「他」,應該就沒別人了。 昨天算命老人的話突然跳進慕小小的腦中——他說,今天她會遇故人,該不會是…… 一進屋,兩個年逾七十的白髮老人正爭得面紅耳赤,臉紅脖子租。 「你真是厚顏『無』恥到『極』點了!老賴皮!」 「你才是厚顏『無』恥到『天』地不容了!老糊塗!」 「師父!」 嚴希和慕小小同時叫出聲,這兩個老人彼此「哼」了一聲,各自轉頭背對,一個正是嚴希的師父無天老人,另一個則是慕小小的師父無極老人。 「我是對的!」無極老人仰起頭對天大聲表示,似乎叫得愈大聲,就是誰對。 「我才是對的!」無天老人甩起頭回以同樣的音量。要比聲音大小,他才不輸他呢。 「否則你是想打架是嗎?」無極老人氣沖沖地轉頭。 這麼幼稚的想法,早該在家中含飴弄孫的人也說得出來!慕小小歎口氣。 「你別以為我打不過你,就算我在生病中,只要一根小指頭就能贏你了。」無天老人亦轉回頭,一副把人從門縫裡瞧扁的模樣。 「那就來試試!」 x 語畢,無極老人執起手中的白棋,氣勢凌厲地射了過去,嚴希見狀,拾起地上的石子迅速執去,不偏不倚將白棋順勢彈了開來。 「前輩,得罪了!」嚴希向無極老人作揖。「師父有病在身,等師父病好了,再好好陪前輩比劃一場。」 對於這兩位老人家的打鬧他已司空見慣,若非師父生了病,他決計是不插手的。 「嘿嘿!老賴皮,怎麼樣,我的徒兒武功厲害吧!」無天老人咧嘴大笑地獻寶,讓無極老人真想打幾個巴掌在他臉上,甩掉得意的跩樣。 「哼!老糊塗,你那個算什麼,我的徒兒個個各有所長,像慕兒醫術高明,青出於藍,你的徒弟會看病嗎?」 這下換無極老人哈哈大笑,直教無天老人更想印幾腳在他臉上,踹掉神氣的臭屁樣。 「哼!我的徒弟可是孝順得很。」無天老人不甘落於人後,再比。 「哼!我的也很孝順。」無極老人冷哼,一點也不讓步。 「有我的孝順嗎?」 「你徒弟有我多嗎?」此多,看不氣死你! 「好的徒弟不用多,一個資質絕佳就夠了。」我是重質不重量!無天老人不接受挑釁。 「哼!自己人緣不好,收不到徒弟還好意思說,像我就收了四個。」無極老人用手比了「四」的數字,一副就是比他行的驕傲樣。 「@#¥@#¥……」 「@#¥@#¥……」 兩個老人家此刻完全像極了在「比較」的孩童;我們家有什麼什麼,你們家沒什麼什麼,簡直是可笑至極的行為。都比了大半輩子了還在比,恐怕,將來連下黃泉之後都還要比活得久,誰剩的頭髮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