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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席捷    


  她偏頭看了一眼他,「我只要你能畢業,成績好壞不能代表什麼。」

  「可是……」元易笙不想在學校被人說,因為他沒有父母親,只有老姊,所以成績才會變差,但他真的不想將兩個月的暑假浪費在補習上頭,尤其是補那種無意義的習。

  元易安細心的窺見他內心的波動,她笑了笑,「這樣好了,你不要補習,老姊替你補,這樣開學的時候你就不會趕不上同學了。」

  「你行嗎?」元易笙質疑的挑眉。

  元易安自豪的說:「喂,別小看我,我可也是拿過耶魯大學法學碩士的耶!」頭兒要求他們除了殺人訓練之外,課業也不能荒廢,從小接受的就是英才教育,所以她才十七歲就拿了耶魯大學的法學碩士學位,那一段期間,她負責的案子大部分都是美國地區,還被美國FBI列為黑名單。

  「是嗎?」一個律師會來開花店?元易笙強烈質疑他老姊的學位是不是用錢去買回來的。

  「元易笙,我看起來這麼『沒扮』嗎?」她面對老弟的懷疑真是哭笑不得。

  「嗯。」他大力的點頭,一點面子也不給,非常誠實。

  「元易笙!」元易安威脅似的低喝。

  元易笙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從老姊你那內蘊的光芒中散發出來的,就是一個正氣凜然的律師,我對你的崇拜真是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她聽不下去了,只見她大笑出聲,「元易笙,等你上完最後一天課後先來找我,老姊那天提早關店,我們一起去你說的那間懶得開店看看,如何?」

  元易笙眸�堛漸�彩霎時進發得耀人,猛點著頭,好似他不點用力一點,她就不會去了一樣。

  元易安又是心疼又是驕傲的望著他,她希望給他一個美好的人生,別像她一樣……

  ☆ ☆ ☆ ☆ ☆ ☆ ☆ ☆ ☆ ☆ ☆ ☆ ☆ ☆

  碰撞聲、尖叫聲、物體高速落下聲、槍聲、玻璃被震碎的聲音,以及玻璃插進胸口那一瞬間,心臟由跳動趨於緩慢的聲音……

  元易安自睡夢中驚跳起身,眼眸緊闔,額上滿是冷汗,不知過了多久,微顫的全身在心跳乎穩後才停止顫抖,緊闔的眸子這才敢睜開。

  「夢?」元易安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腥的手掌,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分界在何處,她眨眨眼,再眨眨眼,好一會兒才確定自己是醒著的。

  「是夢。」她淺笑著安慰自己,抬手撥了撥額前的髮絲,「是夢。」

  扯開厚重的窗簾,窗外—片暗黑,像黑絲絨一般躺在天空。

  元易安坐上窗台,點了煙,狠狠的吸口再吐出來,出神的凝望著這個沒有星星的夜空。突地,她低頭望著地面,那兒正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她警覺的瞇眼,然後推開另一邊的窗於讓那個人爬上來。

  那個人見到她的動作,不一會兒,便俐落無息的坐到她身邊,拿過她吸過的煙來吸。

  「什麼時候回來的?」元易安沒看他,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前方,低問。

  「今天下午,一回來就聽見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微笑。

  「是我讓你訝異嗎?」她聲音沒有什麼起伏的問著怒。

  「小妹妹就要離開了,能教我不訝異嗎?」怒笑了笑,捻熄煙,「也對,女孩子最好是早點離開比較好。」

  元易安瞄眼他,「這行是沒什麼男女之分的,這件案子我能不能完成還是個大問題。」雖說她勢必要殺掉柳清徹,可是殺不殺得了還是個問題。

  怒的笑容一直保持著,看出她的沒有信心,「別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他一直知道元易安非常不適合殺人,他們這些殺手殺多了人自然會麻木,可是她不同,每次殺人都好像在她的心口劃下一刀,留下不能癒合的傷口。

  當初他們四個在選自己的外號時,阿新因為略帶輕愁的眉宇而挑了喜的面具;他因為常是嘻皮笑臉的,所以是怒;而樂那傢伙則是冷酷得不像話,偏偏在遇上他和元易安及阿新又是一臉笑容,因此是樂;只有元易安跟她的面具哀是貼切符合的,有時候他真的很懷疑,他所見到的她是不是個空殼子,因為她的冷顏下藏的深刻絕望……

  好不容易,七年前,她收養了易笙才讓她臉上的笑容多了一點,不然,他現在見著的依然會是一具活屍。

  「你不是跟柳清徹交乎過了嗎?」

  「不,我是跟區品逸交過手。」怒突然往她這邊靠,另一道黑影跟著坐上來。

  「喂喂喂,開惜別會嗎?怎麼可以沒有我呢?」樂那張美如女人的瞼上掛著只有見著元易安和怒及喜才有的笑容。

  「喂喂喂,別太過分,我這兒是民宅,可不是殺手集會地。」元易安隱含笑意的說。

  「開玩笑,小妹妹要離開了,我們兩個做兄長的當然要來送別,只怕這一次見了面,就不會有再接觸的機會,所以更要珍惜見面的每一個時機,知道嗎?妹子。」元易安說一句,樂不回個十句以上是不會過癮的。

  「是是是,你說得是。」元易安翻翻白眼,受不了樂那平常酷斃了的美顏,一到他們面前就變得和他的外號樂相符。

  「嘿!」怒舉手做個停的手勢,正色道:「易安,柳清徹不好對付,加上區品逸和蘇凌風,更是難上加難,希望下次再聽到你的消息時,不是你在牢�堜峈怓O死亡,而是你快樂的和易笙生活在一起。」

  「這是柳清徹平常會一個人單獨行動的地點和時間,好好掌握一下。」樂也恢復冷顏,將一疊資料遞給她。

  元易安接過資料,從上面感受到在殺手界中不存在的溫情。

  她笑了,眨眨眼眸,低啞的說:「謝謝你們。」

  怒和樂兩人同時笑了笑,道:「別這樣,好歹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啊!而且有頭兒這麼一個不像頭兒的好頭兒。」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元易安吞下喉嚨的哽咽,「才好。」

  不捨之情此刻湧現,她只能握住他們的手,再也說不出話來。

  「別這樣,說不定你殺不了柳清徹,就還會留在組織,這樣我們就知道該怎麼去找你了啊。」樂試著淡化氣氛說笑著。

  「少烏鴉嘴。」怒賞他一個爆栗。

  「我說的是實話啊!」樂理直氣壯的反駁。

  「還說。」怒再賞他一個,不過這回樂躲掉了,但差點摔下去成肉餅。

  「話說回來,你們兩個的案子都結束了吧?」元易安問著已經快要打起來的兩個人。

  「嗯。」他們暫時停止原本糾纏的動作,答道。

  「我們完美的結束了我們各自的案子。」

  「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元易安笑道。

  怒和樂的手同時搭上她的肩。

  「我們等你。」怒如是說道。

  「到時頭兒要哭死了,上回阿新退出的時候,我看頭兒偷偷躲起來哭了好幾次。」樂告知其他兩人這個內幕消息。

  「這樣才好,省得我們輪流退休,讓他還得偷哭個好幾十次,浪費。」怒愈想愈覺得一同退出這個點子不錯。

  「那我們一同退休之後,要不要保持聯絡呢?」元易安提出這個對其他殺手來說是給機會讓別人來殺自己,但對他們卻是聯絡感情的提議。

  「當然。」他們兩個一同肯定的點頭。

  「你先煩惱你的事吧!等你成功後,我們會自動來找你的。」怒拍拍她的背,一個翻身便躍下窗台。

  「自個兒小心點兒,還有,別對敵人太仁慈,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樂也拍拍她的背,跟著躍下窗台,「別忘了,我們三個跟阿新約好了要去喝他泡的茶哦!」

  她笑了笑,覺得黑暗中也找得到一絲光芒,黑暗就是殺手這個一旦踏人就永不翻身的世界,而光芒,就是她好運遇到的頭兒和這三個親如手足的兄弟。

  望著他們欲走的身影,元易安突然衝動的叫住他們,「京、景。」

  怒——綾小路京和樂——宇都宮景同時抬頭,詢問似的望著獨留在窗台上的元易安。

  開口想說些什麼,但終究沒說出口,只是微笑下,朝他們揮揮手,目送著他們離去。

  她不懂自己方才心頭冒起的冷意為何,她關上推窗,無聲無息的來到元易笙的房間,望著他熟睡的臉,發現自己內心那股冷意愈來愈強烈。

  她徒勞的環抱住自己,試圖抵禦那毫無預兆侵入她的寒冷……

  第三章

  柳清徹坐在車內哼笑似的盯著綠萼的玻璃門,透過玻璃門直視正為客人包裝花束的元易安,她仍是一身黑色打扮。

  他唇角露出一個淺笑,望向車內的液晶電子鐘,時間到了。他瀟灑的下車走進綠萼。

  「歡迎光臨。」元易安聽見鈴聲響起,頭也不抬的說著,手沒停著收拾包裝紙。

  一大串藍色的勿忘我被放在桌上,元易安的視線由勿忘我移到眼前這個穿著白色圓領T恤和牛仔褲,外加一件黑色的套頭長外套,笑容可掬但有些詭異的柳清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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