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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席捷 一個巔跛的身影緩緩靠近這條暗巷,間或還聽得到那個身影發出酒嗝和幾聲咒罵。 元易安不變的姿勢終於變了,她原本拿於手中的煙無息的掉落在地,代之的是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 那個身影在經過她身邊時,動手推了推她,「閃開,本……本大爺的路……你也敢擋……不……不要命……命了你……」 元易安不為所動。 此時,在模糊的燈光之下,他被酒精侵蝕的眼依稀辨出,跟前的她是個身材很好的女人,他嘿嘿嘿的笑出聲,「美、美人……要不要……要不要跟大……大爺我……銷幾下魂……我……我有錢……」 「黃埔。」 元易安吐出的聲音如同一桶冰水倒在黃埔頭上,讓他清醒了不少,他握在手中的酒瓶「鏘」的一聲落地碎開,睜大眼想要看清眼前這個女人,是不是就如同他心�堜珝Q的——哀。 「你……」黃埔口齒不清的指著元易安,一邊後退直覺的想逃。 元易安走到街燈可以照到處。 黃埔那雙死魚眼一見戴著哭喪面具的元易安,簡直如見著了死神,「哀……哀……」 「遺言。」元易安不多言,冰冷的眼神似要貫穿黃埔。 「我……我什麼都……都沒做……」他全身抖得像寒風中的落葉。 「沒做?」她聲音沒有起伏的問。 黃埔忙點頭,但一接觸到元易安的眼神,他馬上誠實的搖頭,「我……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財迷心竅,饒了我、饒了我……你……你答應過她……要饒我不死的,你答應過她的……」 「抬起頭來。」她輕命。 他馬上照做。 元易安望著他被酒精麻醉得不成人形的樣子,面具下的表情是無奈的,她以刀背劃過他的咽喉。 黃埔的呼吸在那一瞬間的確是停止的,他嚇得翻白眼,差點休克,但當他發現自己仍有呼吸時,不禁急促且大口的吸氣,想補足剛剛失去呼吸的那一刻。 「你走,別讓我再發現你來騷擾我或我的家人,不然,就不是這麼輕易的放過你。」元易安不想再看見他,一看到他,她就想起他的愛人幫他死得沒價沒值的可憐。 她轉身離去,忽略了黃埔眼中一閃而逝的歹念。 黃埔不知哪兒來的蠻力,顫抖的手拿起碎掉的酒瓶,朝她急衝而去。 元易安聽到腳步聲反應快速的轉身,手中的匕首也跟著轉身的動作射出,正中黃埔的咽喉,但仍遲了一步,酒瓶已經插入她的腰部,一股灼熱的痛楚由小到大,擴散全身,她抑著疼痛,把早她一步下地獄的他推開,且步履踉蹌的走到她的車子旁,戰慄得厲害的手試了好幾次才成功的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她如平常一般的發車,開車。 這點痛不算什麼,從小到大的訓練,她甚至受過比這個還重的傷,可這次她卻覺得自己好像好不了了。 血色迅速從她原本就有點蒼白的臉上褪去,她粗重的呼吸著,大顆大顆的汗珠自額角冒出,全身氣力像被抽光般無力的踩下煞車,迷濛的眸子望著懶得開店的招牌,原來不知不覺中她把車子開到這兒來了。 元易安拉下面具,咬著泛白的唇辦忍過一陣又一陣的痛楚,她透過玻璃櫥窗看見元易笙跟著四個小孩,安靜的在一張大桌子那兒畫畫,不時還可以看見他做小老師指導著其他小孩。 她認得,她認得那四個小孩,金髮、藍眸的是伊恩,金髮、黑眸的是伊莎貝,黑髮、黑眸的是蘇愷群,黑髮、紫眸的是季綾,易笙跟她描述過他們,還有他們的爸媽。 他向她抱怨,她都不來跟他交的朋友見見面,那是他好不容易才交到的好朋友,她明白、她明白易笙在同齡的小孩中,因為早熟又沒父母親,加上在校成績不是很好,所以有點被排斥,個性喜惡直接的他,不容易交到朋友。 元易安皺下眉,突然為自己即將死得沒人知道而感到惶恐,她捂著腰際不斷滲出血的傷口,澀然一笑。 她如蚊蚋般的細道一聲,「對不起。」 車窗忽然被敲了好幾下,元易安猛地轉頭,看到元易笙的小臉,不止他,還有四個小毛頭的小臉也湊在那兒。 元易笙一臉興奮的拉開車門,坐上助手座,沒有發現元易安的臉色有異,「哈,老姊,你終於來了,下車吧!我等不及要將你介紹給他們了。」 剛剛在�媕Y看見這台車子,還以為是同款車型,結果季翔叫他去看看,他帶著四個小傢伙出來看,還真是老姊的車。 元易安勉強拉回已經渺遠的思緒,氣若游絲的微笑道:「還是……不要好了……」 「為什麼?」元易笙的笑容逸去。 「我不想……」元易安的話被他打斷。 「不想不想,你每次都說不想!」元易笙有些不諒解的望著她,他以為老姊終於肯聽他的話了,她終於可以知道他多麼重視這些朋友,他希望老姊能瞭解他的心情。 「對不起……」元易安勉強吐出歉語。 「我不要聽對不起!」元易笙耍孩子脾氣的別過臉。 元易安緩緩伸手想碰元易笙的臉,但他揮開她,她的手無力的垂落在變速器上,嘴張開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她沒有餘力說話,她覺得自己連呼吸都顯得乏力。 時候到了嗎?元易安再也撐不住沉重的眼皮,她極不願意闔眼,但是她真的沒有力氣了,只有暗自說:對不起,易笙,老姊…… 「易笙哥哥。」季綾盯著元易安突然叫。 「幹麼!」兀易笙怒氣難平的看著季綾。 季綾指指元易安,「你老姊的臉色怎麼白得像殭屍啊?」 啊?元易笙睜大眼。 愷群也點點頭,「易笙哥哥,你姊姊是殭屍嗎?這樣你還想把她介紹給徹嗎?」他不覺得徹會喜歡這個像殭屍的人。 元易笙這才回頭看元易安,發覺她不知何時臉色整個刷白,連嘴唇都是白色的,他試著叫著,「老姊?」 元易安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張眼。 元易笙有點害怕的推推她,「老姊?」還是沒反應,這下他慌了,他激烈的推著她,「老姊、老姊,你別嚇我,老姊……老姊……」 元易笙抱著元易安痛哭,一直跟她道歉,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老姊生病了,他還不懂事的跟她鬧脾氣,他是不乖的小孩。 伊恩見狀跑回店�堨h拉季翔出來,愷群則是摟著不知所措的伊莎貝,自己也很害怕的拍著她的背。 而季綾,她打開元易安這邊的車門,無言的望著元易安,紫眸不知怎的蓄滿了淚水,小手拉開元易安捂著傷口的手,覆上仍在流血的傷口,不一會兒,她的臉色已經跟元易安一樣白,但元易安的臉色卻絲毫沒有回復。 突地,她被人拎起領子,像拎小貓一樣被丟到另一個人懷�堙A她抬頭看見母親不佳的臉色,吐吐了香小舌,她只是想救人,沒想到能力不足反連累自己。 她盯著父親的手發出紫光,覆上元易安的傷口,不一會兒,傷口已經不再流血。 季翔接過柔澄拿來的毯子,蓋在元易安身上,把她抱到後座去。 「季翔,我老姊她不會有事吧?」元易笙哭喪著臉問著坐上駕駛座的季翔。 季翔只是笑了笑,探出頭去對著彩綾說:「我送他們姊弟回去。」 彩綾雖有疑惑,但也沒有多問,點點頭,允許丈夫如此做。 凝視著車子離去,季綾突然冒出一句,「黑色的。」 彩綾看著女兒,眼�埵陬菾搛飽C 「易笙哥哥的老姊是黑色的,而易笙哥哥是灰色的,徹則是白色的,他們三個是絕配。」季綾的童言童語沒人敢忽視。 彩綾和其他人相覷奸笑。 「徹準備當服務生吧!」彩綾好像已見勝利在望的笑了起來。 「可是他們連面都還沒見過。」柳清幽提醒彩綾。 「而且徹這麼聰明,他是不會自找麻煩的。」凌風潑彩綾冷水。 「嗯,的確是如此,你沒看到徹來台灣到現在,身旁連一個女伴也沒有嗎?可見他對這次的賭約是相當認真的。」柔澄贊同丈夫。 「據我所知,徹真的不近女色。」品逸最後這一席話,又打碎了彩綾的勝利夢,除了那天那個女殺手之外,他這句話只是在心中說出。 彩綾沒好氣的看眼好友,「你們就不能讓我高興一下嗎?」 「我們只是盡朋友的義務。」他們四個人聳聳肩,正氣凜然的說。 彩綾搖首,眼�堛滌T息很清楚——真是「好」朋友。 「你們怎麼都在外頭?」柳清徹一下車,就見一群人站在店門口。 「你今天怎麼這麼晚?」彩綾翻翻白眼,徹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元易笙的老姊被送回去了才出現。 「加班啊!」柳清徹下意識的說謊,不想告訴他們他是發呆發到十點,才發現自己一整天都在發呆,於是趕緊趕來要送易笙回家,「易笙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