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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紀珞 一顆因她痛著。 一顆為他苦著。 第八章 半個月後 響徹雲霄的號角聲,在某日向晚,傳遍整個乾坤寨。 喜韻正在研讀向端木大夫借來的本草書籍,聽聞屋外的渾沉聲響,好奇地從書堆中抬起小臉。 「那號角聲代表什麼意思?」 這聲音她曾聽過一次,就是雷朔帶她來乾坤寨時…… 思及雷朔,喜韻又不免垮下肩膀輕歎。 那天他遠行的背影,不斷在她腦海盤旋縈繞,連她也好似感染了他的孤寂、他的挫敗,整個胸口總是因他而沉悶不已。 她不是個犯錯會死皮賴臉不承認的人,他為什麼就不肯接受她的道歉,只把她認定為只要聖物、不要情誼的女人?而他愈是如此,她就愈覺得難受。 她不希望他們兩人的關係變成這樣呀! 那麼,她又希望她相雷朔的關係是什麼樣的呢? 唉!想不通想不通,複雜的藥草都沒這個問題難懂!或者,是她試著想釐清,但卻又不敢深究下去…… 「是寨主回寨了。」小祿在旁答道,滿臉喜悅。 喜韻發現,不只小祿,寨內之人只要一提及雷朔,都是心悅誠服,既尊崇又敬畏,想必他在他們心目中是個好寨主。 她欺騙他的事,兩次都被雷朔壓了下來,要是大家知悉她用計欺騙他們尊敬的寨主,她在乾坤寨也許沒有現在這麼好過了,哪能到現在還能被當成上賓對待? 他回來了麼? 除卻對雷朔的愧疚與矛盾之外,喜韻心中也升起難以言喻的雀躍。 「我去找他!」她未及細想,便拋下書冊提裙往外跑。 小祿的嘴角揚起一彎笑意。 瞧,一聽寨主回來了,喜兒姑娘連愛不釋手的藥書都能拋下。看來,喜兒姑娘對寨主還是有情意的! 當喜韻帶著微笑來到寨門附近,遠遠的看見雷朔頤長的身影,他在部屬恭迎簇擁下步向他的居處,她俏臉上的欣喜卻陡地僵在唇邊-- 雷朔抱著一名狀似孱弱昏迷的女子,她甚至能清楚察覺他眼中只針對那名女子的擔憂…… 她是誰? 與雷朔是什麼關係? 雷朔為什麼用那種深切的目光看她? 一連串的疑問,勾起喜韻無法遏止的醋意,不自覺地,雙腿自有所主張來到一干人等群眾的門邊。 「那個女的是誰呀?」阿虎湊在門前,雖然看不見什麼,依然好奇地與大夥兒一起直往裡頭的內室張望。 「不曉得,依寨主急著差人請端木大夫出診來看,那女的應該大有來頭!」福來評估情勢後,像個耆老般權威說道。 「大有來頭?」 「嗯,說不定對寨主而言是很重要的人物。」福來點著頭。 「重要人物?」 「是呀,若不是重要人物的話,大可吩咐別人來照料她,何必留她在房裡!」 「留她在房裡?」 「你九官鳥呀你!問這麼多煩不煩,屆時問寨主不就得了!」阿虎一言未竟,福來就跳起來賞了他一記爆栗子吃。 「哎唷喂呀--我話都還沒說完呢,你怎麼又打我!要是我兒子看到……」 「山賊之恥。」福來懶得破口大罵了。 「我的意思是,寨主留那女的在房裡,是不是表示在寨主心中,那女的比喜兒姑娘還重要?」阿虎揉揉後腦杓,把話問完。 「這……」眾人不禁沉吟,第一次覺得阿虎的話發人深省。 這的確令人費解,寨主不是要娶喜兒姑娘麼,這會兒怎麼會冒出另一個女人? 「她會不會就是寨主一直在找的人?」壯漢沉沉的厚嗓傳入大夥兒耳中。 嗯,有可能、有可能! 「端木大夫來了,大家快讓開!」 雷朔差去的寨民領大夫來了,堵在門口的一干人等連忙讓了條信道,側身讓路的同時,也發現立在他們身後的喜韻。 「赫!」眾人同時倒抽一口氣。 喜兒姑娘怎麼連聲音都不出,站在那裡多久了?聽見他們說的話了麼? 「幹嘛,見著我像見著鬼一樣!」端木大夫沒好氣地冷哼,逕自走入門內,還朝喜韻喚了一聲。「喜兒丫頭,進來幫忙!」 滿臉尷尬的福來搓著手,趕緊解釋: 「呃……姑娘,剛才都是我們在瞎猜,妳別放在心上呀!」 「對呀,妳就當沒聽到好了。哎唷!」阿虎不好意思地附和,腦袋又立刻被敲腫一個包。 喜韻輕搖螓首,沒有開口,依言邁開略顯沉重的步伐進屋,徒留原地的男人們懊悔地搥胸頓足。 唉,下次在人家背後無論嘀咕什麼,千萬要記得看看背後有沒有人…… ☆ ☆ ☆ ☆ ☆ ☆ ☆ ☆ ☆ ☆ ☆ ☆ ☆ ☆ 房內。 端木大夫替榻上昏迷的陌生女子把了脈,檢視她手腳上的瘀痕。 雷朔表情糾結佇足於側,目光不離女子。 站在門邊的喜韻,視線不離雷朔。 對寨主而言是很重要的人物。 方纔聽見的話語在她心中不停迴繞,而她也親眼證實了。 雷朔看那名女子,就宛如看著一個失而復得的珍寶一樣,對珍寶上的瑕疵更是、心疼不已…… 但,這又如何? 雷朔想視誰為珍寶都是他的自由,不是麼? 她為何感覺胸口像是壓了塊沉重的巨石般透不過氣來,連呼吸都覺得難受? 她到底是怎麼了,這有什麼好介意的…… 「喜兒,過來替我看看她身上的傷。」端木老人沒有回頭,直接吩咐。 聽見這個名字,雷朔神情微凜,卻依然沒有在她下意識的冀盼下回頭。 喜韻縱使裝作不在乎,心頭仍因這置之不理的冷漠挫敗一沉,走向床畔的步履沉滯得幾乎僵硬。 卷綁於床柱的帷帳被放下,阻隔帳外所有視線。 喜韻坐入床沿,心口仍為雷朔冷漠如冰的態度,隱隱揪疼。 「她身上還有多少處與手腳相同的傷?」 床帳外,端木老人的聲音響起,喜韻只能暫時壓下心口惶惶然的感覺,專注於床上的女子。 這名女子雖然昏迷,但仍能看出她�艭爸q氣清致,年紀似乎與她不相上下,卻骨瘦如柴得不像話,連她看了都不由得心驚。 她解開女子陳舊的衣衫,愕然一悚-- 「她胸腹、背後都有新舊血瘀,還有好幾條……鞭痕。」 她話才說完,帳外就傳來一股連她都感覺得出來的沉鷙,她知道是雷朔。 他為這名女子感到心疼與憤怒。 他如此在乎這名女子麼…… 即使理智頻頻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好介意的,喜韻心中的悒悶依然不斷擴大。 「妳分得出創傷藥與化瘀藥吧?」端木大夫遞了兩個小瓷瓶入帳。 「分得出來。」她接過瓷瓶。 「那就先替她上藥。雷朔,幸虧你救人救得早,她算是能撿回一條命,現在只需要好好養傷,等傷好得差不多後,我再替她開補身的方子,你差個人跟我回去抓藥。」 「端木大夫,勞煩您。」 他們的聲音漸遠,喜韻知道是雷朔送端木老人出去。 直到她替女子上完藥,掀開床帳,雷朔也已經回到房間了,卻始終對她視而不見。 壓下滿腔無名的酸澀走向他,她試著以平常心開口。 「雷朔,我--」 「謝謝。」 他越過她,走到床邊動手將床帳綁回原處,坐上床沿審視昏迷的女子,薄唇吐出不帶絲毫溫度的謝意。 「我想--」 「她需要安靜歇息。」他再度打斷她的話,趕人的意思很明白。 她錯愕地僵了僵,小臉上的誠摯被無情擊潰。 他就這麼在意那名女子,在意到連與她說的話都只圍繞著那名女子打轉?那她在他心上哪個位置呢? 思緒猛然一頓,喜韻被自己萌生的念頭嚇了一跳! 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雷朔想對誰好根本與她無關,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一點關係都沒有……她不過是希望他聽她把話說完,接受自己的道歉,如此而已,真的…… 「請你聽我說,我只是想向你道歉。」她倔強地一字字道,在心頭擴大的酸澀已然悄悄成為一個她不願正視的缺口。 她的話像是引起雷朔莫大的興趣。 他總算正眼看她,一對赤眸卻蒙上一層清冽的寒霜,喜韻因他冷凝的目光巍巍一顫。 為什麼會這樣? 他看她的眼神,比起那天離開時還要冷酷,為什麼會這樣? 鷹隼般銳利的赤瞳盯住她,雷朔終於冷鷙開口:「為妳的哪個謊言道歉?」 在兩道深不可測的目光下,她恍覺自己所有的心思無所遁形,幾乎教她以為他洞悉她的一切,深刻地洞悉到似乎失去對她的信任,她惶然一凜。 「什麼意思……」 「若沒有找到聖物,妳換不回賣身契,是否得從此過著躲躲藏藏的日子?」他突然問。 「是……是呀,跟逃亡差不了多少……」 「妳究竟還要欺瞞我到何時,秦喜韻!」詭魅冷顏轉厲,令人不寒而慄? 這趟下山,他從旁得知這女人根本不是什麼被賣到妓院的小孤女,而是京城首富秦家逃家不歸的千金小姐,秦家正派人在暗中打聽她的行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