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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梨陌 一身白衣的男孩露出微笑,慢吞吞地聳肩。「那只是個比方。」 他點點頭,表示瞭解。「男生變多了。」 「咦?」 「社團。」 「這讓你不高興?」蕭遠毅困惑地摸摸眉毛。「書偉,我以為你對女孩子沒興趣。」 「……我對男孩子也沒興趣。」 蕭遠毅揚高眉,有趣地瞥他一眼。「謝謝你告訴我,我本來還有點擔心說。」 他舉高右手,面無表情地朝好友比出中指。 另一個人卻只是笑。「所以呢?社團的男生變多了,有問題嗎?」 「明欣學姐說,這是有原因的。」 「當然,」蕭遠毅點頭。「因為今年社上多了兩個美女。」 他楞一下。「美女?」 蕭遠毅摸摸眉毛,奇怪地看了好友一眼。「不是因為這樣嗎?」 他沉默下來。「你是說……餘音?」 「還有映紅。」 他想起那個有著動人笑容的美少女。「孫映紅是幽靈社員。」 「但是他們不知道。」蕭遠毅慢吞吞地笑。「招募新生的時候,我聽說映紅有去幫忙吧?」 是有這麼一回事。他點頭。 「所以?」 他沉默半晌。「我明白了。」 「那就好。」蕭遠毅露出有趣的眼神,打個呵欠,不打算追究好友究竟明白了 什麼。「好了,書偉,把衣服脫掉。」 「有必要嗎?」 「你如果不擔心血沾到衣服上的話,也沒關係。穿著衣服,我們一樣可以做。」 「……血?」 「我還沒什麼經驗,技術可能不是很好。」 王書偉面無表情地看著一臉躍躍欲試的好友,沒有說話。 「不要擔心,」這學期參加了國醫社的好友舉高手上的不�袗�針,好整以暇地微笑。「我會盡量溫柔一點的。」 ☆ ☆ ☆ ☆ ☆ ☆ ☆ ☆ ☆ ☆ ☆ ☆ ☆ ☆ 打開門,他楞了一下。 柔順的烏黑長髮散落,遮蓋住半邊臉頰,少女屈身抱膝,頭側靠著旁邊冰涼的牆壁,窩在陰暗的牆角…… 睡著了。 從門口透進來的微光爬上女孩精緻的臉龐,映亮被咬得紅透的嘴唇,捲曲的長睫毛上似乎還沾著清晨的露珠,反射出奇異的光彩。 劉餘音。 他瞥向牆上的八卦鐘,同一個時間,從遠處傳來下課的鐘聲,他沒有遲到。十點整,正是他們約定的時間。 ……她是什麼時候到的?看那個熟睡的模樣,似乎已經在這裡好一段時間了。 話說回來,這個推斷不一定準確。畢竟,他也認識像遠毅那樣,隨時隨地可以倒下來睡死的人。 男孩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凝視室內的景象。 今天的碰面,是因為期末大會的結算問題。身為社團總務的她,必須和他這個社長確認款項的明細。 時間過得很快。學期,已經走到了盡頭。 原本他打算照以往的模式,在山下找一個地方,兩個人花一個鐘頭的時間,就可以將結算表確認清楚,但是她卻堅持到社團教室。 他不明白原因,也覺得沒有必要堅持,所以才會是現在這個狀況。 ……眼前的人,確實是劉餘音沒錯,但是和他印象中的女孩,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至少,他一直以為那個總是戴著眼鏡,一副不苟言笑模樣的劉餘音,是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蜷曲著身體,直接毫無防備地在社團辦公室裡睡著的。 顯然,他的想法不太對。 奇怪的,似乎還不只是這個。不過,他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太一樣。他微微攢起眉頭,專注地凝視那張沉睡的臉。 突然間,上次遠毅說過的話鑽進腦海。 劉餘音是一個美麗的女孩。他一直知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老是忘記這個其實很明顯的事實。 或許,就像遠毅說的,他對女孩子沒有興趣。更正確一點說:他對任何事都沒有興趣。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不太確定,只知道他已經習慣、並接受了這個事實--沒有太多的奢望,對一個將來已經被計畫好的人而言,並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不再做無謂的思考,他用沒有聲音的動作關上門,安靜走到距離最遠的角落,端坐下來,閉目養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停滯的空氣又開始流動,沒有表情的眼睛刷地張開。 兩秒之後,覆蓋在女孩身上的豐厚長髮輕輕顫動一下,那雙向來嚴肅而銳利的大眼睛慢慢睜開來。 他看著她。那還帶著朦朧睡意的柔軟眼神,也是他不曾看見過的。 「……書偉?。」 似乎是有一段時間的事了,她開始叫他書偉。但那只是一個稱呼,跟其它人對他的稱呼一樣,沒有任何的不同。他一直這樣以為。 直到剛剛。 她的聲音……那是一個溫柔、低沉、夜的歎息般甜美的呼喚,彷彿她剛剛做了一個最美好的夢,而他是那個美夢的一部份。 他微微攢起眉頭,對自己的反應感到困惑,然後點一下頭,不作聲。 他想太多了。這是劉餘音,他一直認識的那個認真又嚴肅的女孩。她只是看到他,自然地叫了他的名字而已。 「書偉?」眼睛倏地睜大,劉餘音坐直身子,顯得有些驚慌,伸手撥開落到臉頰上的長髮。「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半個鐘頭前。」 她伸手摀住臉。他似乎聽見了一聲模糊的呻吟。「你為什麼不叫我?」 「妳不高興。」 「沒有。」 他凝視著她,半晌,決定接受她的說法。「結算表。」 她看了他一眼,然後從背包裡掏出打好的表格,開始提出她的想法。「這次的情況有點複雜,上次活動組開會決議,寒假放完,下個學期一開始就辦社慶,所以有一些開銷已經……」 一邊聽著她條理分明的解釋,他一邊沉思。剛剛那一眼……她確實在生氣--生他的氣。但他還是不明白原因。 「……書偉?」 他點頭,迅速地抓回注意力。「社慶的經費部分,這樣列應該沒問題。」 她咬住下唇,紅潤的嘴唇,他注意到。她以前嘴唇的顏色有這麼鮮艷嗎?她用一種僵硬而笨拙的動作撥開又落到頰邊的長髮。「還有,周老師上次的部分……」 細緻的長髮飄到他的鼻尖,他這才察覺到兩個人的距離似乎比平常更加靠近--或者,他們以前就是這樣說話的? 他皺一下眉,這似乎沒有可能。貼近到會碰觸到彼此的距離,不管是什麼樣的交情,都是太過親暱了。 他往旁邊移一些。 她似乎沒有察覺變化,又撥了一下頭髮,繼續往下說:「昭容還沒有把收據拿給我,所以學術股這個部分,我還沒有辦法列上……」 兩分鐘過後,他發現剛剛拉開的距離又不見了。他幾乎可以聞到那頭烏黑長髮透出來的淡淡香氣,該是莊嚴的檀香鑽進嗅覺,帶來的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煽情效果。 她有一雙他看過最濃密的長睫毛。 事情不太對勁…… 「餘音。」 她抬起頭,筆直望入他的靈魂深處。「嗯?」 他的身體硬直,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 朦朧的室內光線,替原本就出色的女性化五官增添了一份更令人移不開視線的動人光澤,原本總是謹慎而透著距離感的深邃眼眸猶豫地向上仰望,多了一種他無法瞭解的熠熠神采,似乎在期盼些什麼。 空氣鼓動,像是誰的脈動,太過清楚。他的呼吸停頓一下,然後回復,他慢慢轉開視線,壓下胸口那股太過怪異的感覺。 餘音是朋友,他不應該對朋友有奇怪的非份之想,儘管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現在這個狀況。 「……妳靠太近了。」 空氣裡醞釀的心跳頓時消失。 她瞪著他,淡金色的細緻臉頰一下子脹紅,然後狠狠地刷白,透明得彷彿即將碎裂的薄冰,呼吸開始顫抖。 他皺起眉頭。「余……」 她別開頭,壓低的聲音僵硬而冰冷。「對不起,我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 沒等他反應,長髮女孩起身,抓起放在一旁的包包,穿上留在門口的高跟鞋,一下子跑走了。 不請自來的冷風闖進開敞的門口,將擺放在桌面上的紙張表格吹落到地板上。一張一張,飛散開來,發出細碎的哭泣。 留在原地的人陷入沉思。 ……不舒服? 他這才發現,她今天並沒有戴平常那副眼鏡。離開的時候,那雙向來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經紅透了。 不是隱形眼鏡的問題。他很清楚地知道:他讓她哭了。 五、「噬嗑」……乖,咬咬牙,痛一下就過去了 「乾杯!」劉餘音抓起便利商店買來的玫瑰紅,大口灌下。說是乾杯,其實比較像是干瓶。 在一旁面色已經有點酡紅的孫映紅放聲大笑,一邊鼓動:「GO!GO!GO!再來、再來!餘音加油!」 窩在籠子角落的黃金鼠抖動一下,翻過圓滾滾的身子,略表對噪音的抗議,又繼續沉沉睡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