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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頁 季幽人 * * * 「嘔──」 頭腦昏昏沉沉、轟隆隆地急欲裂開般的疼痛,讓阿敏原本就非常不適的肚子更加難受,只覺胃裡翻攪得波濤洶湧,跟著火氣上升到喉頭熱辣辣地。她把穢物腦的全傾洩而出,全身頓時酥軟無力。 在她還殘存的意識裡,隱約聽聞在遙遠的國度裡,有一聲聲低迷哀怨的歎息和呼喊,那聲音相當耳熟,卻又覺得陌生。在四肢軟弱之餘,有雙溫暖的大手熱切地執起她的手,輕吻了下,彷彿有股暖流緩緩注入心房。 她不斷地反胃、嘔吐,更顯床邊人的慇勤與呵護。在她過去十幾年裡,從未有過被人伺候的紀錄,就算是生病也沒人理。輕者,睡一覺後,就又生龍活虎;重者,大概被人扛走,免得佔了醫院床位還沾了晦氣就不好了。從來沒有人會對她們這些小乞兒有一點點眷顧,平常就沒人過問三餐,誰還會管你死活呢?要不是她還有那些兄弟作伴……唉!只怕就沒有今天會說會笑的她了,那些同甘共苦的滄桑,歷歷鮮明如昨日。 不行!受不了了,她好想吐。 「嘔……好難……受……」她口齒不清地「咿呀」叫了一聲。 她沒力氣選擇方向,意識不清的起身時,有雙大掌堅實強力的頂住她,讓她穩住上半身,而她想吐,感覺到有人扶持,就更加肆無忌憚地讓它傾洩而出,也不知吐在哪裡,只覺得靠枕舒適柔軟,讓她盡情地解放自己。 「唉!」 這聲音又是同一個人!同一種無奈,才聽到歎息,接著她又是頭昏腦脹。 慢慢地,她感覺有一種濕熱溫潤的東西貼住她唇瓣,一股清涼甘液如天降的甘霖通過她的喉頭直觸胃壁,讓她發熱的身體頓時得到解脫。她下意識探舌吸吮,想搜獲那股清流,但那方似乎感到震驚,隨即更加深力道…… 終於,她有點意識,身體也不再燥熱,但那如千金重般的眼皮卻怎麼也睜不開,頭痛依舊,卻不若先前那樣難耐。 起先,她夢到自己輕飄飄的浮上了雲端,在天地之間遨遊,然後自己便被一雙溫柔、深邃的眼眸,和牽引著地方向的大手緩緩帶著降落在柔軟舒適的白雲上。那大手直撫她的發、頰,最後竟留戀不捨的將她往懷裡攬,非常溫柔,但不失有力,深怕她驚醒!也深怕她跌下雲端……就這樣,讓她感到無比欣慰、幸福。 啊!天使,我終於也上天堂了! * * * 翌日,阿敏全身酸痛,在宿醉後,腦袋如天崩地裂般疼痛,身軀卻靠在一身渾厚曼實的肌肉上。她並沒大多驚愕,只艱難的移開身子,那骨頭像是�袘k般散成一團,連接不起來。 對方似乎睡得很沉,鼻息吐在她頭頂上方!不急不徐、規律又有力,在在顯示這身肌肉的主人健康,掩飾不了自然天成的氣魄。 可能在這移動當口,她觸到了他埋在她發間的臉龐,致使對方驚醒。對方卻一動也不動,姿勢依然不變,臂膀繞過地肩頭把她箍在臂別,另一隻手園住她的腰」讓她無所遁逃。 「放開……我要下去……」她的聲音如洩了底般軟弱。 「不急,我還沒睡飽。」袁至磊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這是哪裡?我怎麼會躺在這?怎麼回事?」她臉上盛滿疑惑。 「我的『閨房』。還記得昨晚的事吧?如果你還活著,就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我只記得自己喝醉了,事後的行為全是不由自主的,我也想知道我怎麼會這樣?」她瞪著袁至磊的脖子說。 「你昨晚被人下了藥,但那男人大白癡,把迷藥下錯下到了興奮劑,所以不等我親手宰他,你便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真正使你嘔吐的原因並不是那藥劑,雖然那份量實在重的離譜;你是被純酒精,就是不加水的烈酒嘔得頭暈腦脹。叫你不准喝酒你不聽,結果一沾就亂事。看吧,自作自受,」他想起昨晚她吐在他身上的「七葷八素」,著實難以消受。 「那我又怎麼睡在你床上?」 「小東西,你昨晚因體質不適酒精略微發燒,我餵你藥和解酒液後又不敢放你一個人在房間,怕你半夜滾下床,所以……」 真可惡!瞧他說得又委屈又可憐,還故意製造曖昧氣氛。 「好在我全身酒臭,你不敢碰我。」她確定自己是和衣而眠的,且他不會喪失理智到沒人性。對!應該是如此。 袁至磊意猶未盡的聞著她發間幽香,眼神頓時冷了起來。 「我一定要查明此事,到底誰是主謀,等一切水落石出,我不會讓那人大好過」他必須為他的行為負責,竟敢動我的『東西』!哼嗯,蘿娜……」他喃喃說著,心中已有了個底,但他暫且不打草驚蛇。 袁至磊邪邪地笑開來,嘿!嘿!他自有辦法。 * * * 「綺箴,你聽我說……」 一個男人強拉住避開的譚綺箴,臉上掛了彩,一副小人嘴臉,令人看了就生厭。 譚綺箴無奈復無奈,露出為難表情,尷尬的看著來往行人疑惑的眼神。 「綺箴,你聽我說,我千里迢迢來找你,就是要向你求婚。我已經徵求你大哥的同意了,請你答應我!」那男子梳得過於整齊發亮的頭髮緊緊地貼在腦門後,身上散發著廉價的古龍水味。 那男子更抓住譚綺箴弱點,雙眼明亮,滿心相信她會點頭,更使力握住她的手靠近她。 「我大哥?他答應了你並不代表我就會點頭應允。他答應你,你就娶他呀!」譚綺箴很不自在的想甩開束縛,卻甩不開他的鉗制。 「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兩家的承諾吧?」那男子盡抓人把柄,得意地攻擊譚綺箴的弱點。 譚綺箴默然垂首,假裝不知所云。她當然記得,那是她忘也忘不了的夢魘!可是,如果嫁給了自己不喜歡的人,會幸福嗎?而在她心底深處的那個人該如何置之? 「現在是上班時間,我不想談私事影響上班情緒,你快放手!」她用力地想掙脫。 「快點頭吧!綺箴,你逃不了的!」那男子縱聲大笑。 「這樣強人所難是小人行徑,先生,你看來不像君子嘛!」一個毫無熱度的聲音在那男子背後乍響。 那男子放開譚綺箴的手,尋聲往背後看去。 譚綺箴羞赧地垂下眼,看著地上不發一語。 一個俊秀挺拔的男子偉岸的站著,臉上表情僵硬得漠然,一雙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眸冷冷地掃過那男子。 「先生,要擄人別在大庭廣眾之下,你不想被眾人當做恥笑的對象吧?」那聲音就像他冷峻的表情。 「你又是什麼東西?敢壞我的事,也不打聽我是何等身份?」馬少瑀暗笑在心裡;就是知道了才不屑一顧。他懶得搭理那「肉腳」,逕自穿過譚綺箴身旁,突然想到什麼的又回頭說:「走吧!譚小姐。」這會兒他可牢牢記住了她的名宇。 譚綺箴掩不住臉紅,心跳一時亂了節拍,尤其在聽到那一聲「譚小姐」後。 「好吧!綺箴,下班後我在公司門口等你,那時你得笞覆我。」那男子說完,不忘啟了眼壞事的馬少瑀,訕訕而去。 譚綺箴轉身小跑步的跟上馬少瑀,心裡暗暗慶幸自己走運。 她還是不敢大明目張膽的走在他身邊,只緊緊跟在他身後不遠處。此時的她不敢見人,瞧她嫣紅到脖子的嬌顏!肯定會被取笑,她垂首著,連大氣也不敢吭一聲。 馬少瑀放慢腳步,試著不奢痕跡地說:「你必須答覆他什麼?」 她沒料到他會這麼沒頭沒腦的問,一時手足無措,踢到電梯旁的煙灰筒,差點出盡徉相。她一時站不穩,又看見他伸來的手,更不知如何是好的往後一仰,撞到了身後的一盆觀葉植物,眼看就要四腳朝天…… 馬少瑀及時接住了她,沒等她意會過來,便摟她進直達電梯,避開了一群嘈雜的人潮。 真是丟死人了!在他面前竟連續出了好幾次饃相,教她怎麼還敢面對他?譚綺箴恨不得從電梯的通風口鑽進去。 他背對著她,專心的看著燈號轉換,氣氛頓時異常的詭異,她的一顆心都快蹦到喉口,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他一定都聽到了吧? 「你很怕我?」 電梯裡只有他們倆,因為這是專屬電梯,愈顯空間寬大、氣氛沉悶,譚綺箴手心直冒汗,芳心大亂。 「你其實不必這麼怕我的。」馬少瑀突然轉過身看著地。 她正要說什麼,見電梯門已開,他率先走了出去,她也就把話嚥了回去。 「不管他說了什麼,你絕對不可以答應他。」馬少瑀半推測地說,直往袁至磊辦公室走去,不再表示什麼。 她快休克了!如果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心臟衰竭。她真沒用,一看到他就心跳不已,眸光常被他的一舉一動牽引流連。她就只有偷偷看著他的分,因為她沒資格追求幸福,她不配擁有幸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