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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頁 露西·高登 「外公到德國遊覽,到了漢堡時,在外婆工作的地方認識了外婆。他說當他從慕尼黑再回到漢堡時,他『想到』要向她求婚。」 「但是,你不認為他們是一見鍾情嗎?」科雷的聲音中有著一絲嘲諷。 蘿莉聳聳肩。「他比她大了二十歲,那時他的母親才剛過世。他感覺孤獨、需要人照顧。外婆替他做了一個派,他很感動。在很多年之後,他常常很浪漫地提起那段往事。」 「他們何時結婚的?」科雷突然問。 「一九三四年。」 「在她離開我爺爺三年之後。」科雷歎口氣並搖搖頭。「這沒有道理。」 「我母親是他們唯一的孩子,」蘿莉繼續說:「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之後我就一直和外公、外娑住在一起。事實上,是外婆把我養大的。外公只要有他的啤酒和賽鴿就可以了,我想,那些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她所說的第一個字都令科雷更加不安。他心中的莫安娜是位冰冷、遊戲人間的女神,隨意傷害男人的心,再尋找下一個目標;這印象和蘿莉描述的這位有著乏味的婚姻的女人並不相符。要他恨那位可憐的女人實在是件不可能的事,這是最令他困擾的事實。「聽起來實在不像是一對愛侶。」他同意。 「這就是為什麼我猜到還有第三者的原因。外公在我十四歲時去世,之後我才敢問外婆,在她遇到外公之前,是否還有其他戀人?我永遠也忘不了她回答時眼裡閃爍的光芒。她說:『以前、現在、永遠都是他。』她沒有說出他的名字,只說他們彼此非常相愛,但是只在一起很短暫的時間。但是她說只要相愛至深,即使是一個小時也可以化做永恆。」 蘿莉述說的時候,雙眼發光。這句話和男爵說過的話如此相似,即使科雷是個實際的男人,凡事講求確實的證明,但是那些相似的話一直在他騷動的內心重複著。接著,他看向蘿莉,他知道以前安娜一定曾經和愛人分享過這句話,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一定就像蘿莉現在的樣子。 「你怎麼會取這個名字?」他突然問。「這一定不止是巧合而已。」 她微笑。「這是外婆的傑作。事實上,是外婆命令我可憐的父母為我取名為蘿莉的,他們只好放棄原來想好的名字。她是位堅強的女人,她那麼愛你爺爺,但是卻必須放棄,對她來說一定非常困難。」 「你忘了,我還沒同意她是愛他的。我從未見過她,只看到她造成的毀滅性結果。」 「但是我瞭解她。我也知道在分隔這麼多年,以及這麼遠的距離之下,他們之間仍然有一種不可磨滅的聯繫。否則,他怎麼能夠感受到她的死亡呢?」 科雷瞪著她。「你是什麼意思?」 「他發病的那天正是安娜去世的那天。他心裡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試著穩定自己。「你非常清楚,這只是巧合罷了。」 「我不相信這只是巧合!」她激動地說。「我知道他們仍然彼此相屬。她在世時所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尋找他。臨終之前,她才告訴我男爵就是她所愛的人,並要我答應替她傳遞訊息。這就是我來這裡的原因。噢,科雷,求求你,你一定要相信我。這件事對他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他並未直接答覆。過了一會兒之浚,他才開口問:「她的訊息是什麼?我必須知道。我不希望讓他難過。」 「包裹是封死的,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那就打開給我看吧!」 「我不能這麼做,難道你不知道嗎?」她大叫。「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安娜絕對不會傷害他的——」 「可不是嗎?」他諷刺地說。 「對,你以為我瘋了才會這麼說,對不對?但是她並非因為不愛他才離開他的。我知道這一點。」蘿莉的聲音變得喪沮。她再也不會有比面在更好的機會;她不能失敗。她不止是為了「目前」而懇求他,同時也是為了過去曾經相愛的兩個年輕人。讓他們之間由黑暗轉變回光明的力量全掌握在她手上。但是她卻只能用這個力量去打動這固執的男人心,並用自己愛他的心來碰觸。「她叫我來這裡治癒舊創,只要讓我見他一面,我就能夠使他再度快樂起來。你一定要讓我見他,你必須信任她的愛。」 「我怎麼能信任一件其實我並不相信的事?」科雷反問。「你說她愛他,而他也——」 �崨T 他知道自己幾乎說出什麼時,立刻住口,但是,蘿莉已經察覺了。「他也這麼說,對不對?」 「他的心志漸漸模糊了,他只相信他想要相信的事。他快不行了,讓他平靜地去吧!」 「但是他正在等我!在他確定安娜的愛之後,才能得到真正平靜。」 「蘿莉,講理一點。她只陪在他身邊一段很短暫的時間,他已經過了這麼久沒有她的日子,我不相信及時的一刻對他會有什麼意義。」 「但如果那是真愛,時間長短並不是問題。他們一直都明白這一點。」 「你也明白。這就是你想說的,對不對?」他問。「顯然唯一笨得不明白的人只有我。但是,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是誰派你來做使者的?」 「是他們。」她立刻回答。「是安娜叫我來的,而男爵正在等我。你一定要讓我見他,科雷,並不是因為我想要這麼做……而是他們……」 科雷差一點就要讓步了,他很容易就會被她的熱誠感動。她的雙眼閃爍著懇求的光芒,還有其他一些混亂的事情幾乎要令他答應了。他努力將自己拖離陷阱,如果他再不做最大努力,他就要輸了。「愛情能夠創造,也能夠毀滅。」他嘶啞地說。「這對我的家人影響太大了,我不會允許它冉造成任何傷害。你聽懂了嗎?」 他沒有給她回答的機會便突然站起來,塞了一些錢在侍者的手裡,然後大步離去,留下她驚慌地看著他的背影。街道上黑暗無聲,他靠在牆上,試著鎮定下來。他對自己的突然爆發感到羞愧,但是他必須在一切都太遲之前逃離她的魔咒。 接著,他開始懷疑自己為何仍然試著欺騙自己。沒有時間了…… 一會兒之後,她出現了。「很抱歉,」他後悔地說。「我不是有意要對你大吼。我喜歡當個鎮定、有理性的人,但是對你、對這件事情,我就是辦不到。」 「我知道。這件事情太重要了。」 她勾住他伸出來的手臂,兩人一起沈默地走了一段路後,他感覺到她瑟縮了一下,「怎麼了?」 「我還沒辦法完全正常地走路。」 他發出呻吟。「我真是太不體貼了。對不起,我真的了這件事。你把手杖留在廣場上了,對不對?」他將她手上那件黑色天鵝絨斗篷披在她肩上,放下她的秀髮並讓手指穿梭其間。「你認為這是『他』該做的嗎?」他臉上有著沉思的表情。 「是的。」她屏息地回答。 「還有,這個?」他將她拉近,緊緊地擁著她。蘿莉仰起臉,迎向渴望已久的吻,他的唇碰觸到她的時,她發出一聲輕歎。 「噢,是的……」她喃喃低語:「是的……是的……」她再也不知道她指的是另一對戀人,或是她自己和這位完全擄獲她的男人了。 「是的,」科雷回應著,「他這麼做是因為他情不自禁。魔咒的法力太強烈了。釋放我吧!蘿莉萊……」 「我不能,」她因他一連串的熱吻而暈眩。「我所感受的魔咒也太強了。」 她的手滑上他的頸項,將他的頭往下拉,以便能夠更熾熱地親吻他。她甚至試著使這個魔咒變得更強烈,因為她害怕他會想辦法脫離這個柔情陷阱。但是,他回應的熱情告訴她,他不再掙扎了。不論以後他們兩人會變得如何,今晚他是她的,正如她永遠是他的一樣。 他們終於分開了,兩人都因點燃心火而顫抖,他低著頭看著她,「我保證,再也不對你大吼大叫了。」他說。「我應該強悍些,叫你明天就離開城堡,但是我不能,我不能……」 在她開口之前,他彎身一把將她抱起,就像他們第一天見面時一樣。只是,現在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樣的。蘿莉用雙手摟住他的脖子,頭部靠著他的肩膀:「我們要去哪裡?」 「我不知道,我們應該回去。」 「我想也是。」她不情願地回答。 「你想回去嗎?」 「不想。」 「我也是。」他甚至不想去反抗內心的感覺了。她正在他的懷裡,他知道他無法放棄這種甜蜜的感覺。他邊走邊親吻著她,雙腿不自覺地往河邊走去。當河水映入眼簾之後,他將她放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