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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頁 朱茱 「對不起,我們……」幾名主管立刻戰戰兢兢,低頭道歉。 「別跟我說,跟她說去。」他雙手環胸,下巴指向還躺在病床上,兩眼嚇得發直的杜舒庭。 「對不起,舒庭,公司會徹查這件事的……」 「護士小姐,她的傷沒事吧?」辜京徹才不管御皇酒樓徹下徹查,他眼前只關心舒庭的傷。 「幸好當時有張桌子卡在中間,成了安全空間,否則她身上就不只瘀傷這麼簡單了……」 辜京徹回想起來仍心有餘悸,當時一聽是她受傷,那瞬間,心臟像是讓人緊緊扯住,一口氣提在胸口,窒悶難受。 「對不起,各位請回吧,病人受到極大的驚嚇,需要絕對的安靜和休息。」護士說道,送走了所有人。 辜京徹在跨步欲離開時,他的小指卻讓杜舒庭緊緊地抓住,他看向她,她雙眼已經緊閉了。 「看來她需要你。」護士看向脆弱的舒庭,接著說道:「這孩子無親無故的,這個時候沒人在身邊,也怪可憐的。」 「她沒親人?」 「她是孤兒,八年前高中畢業後,是我介紹她進御皇酒樓的,這孩子很努力,但卻因為學歷的關係,就只能當個小服務生。」 孤兒?那不是和他一樣嗎?但他卻比她幸運,雖然他也從小失去父母,但他有愛他的爺爺,還有優渥的家世背景,可她卻一直在受苦。不知為何,他胸口湧上酸楚。 見他沉默,護士以為他不愛聽,連忙道歉。「對不起,辜先生,我不該說這些話煩擾您的。」 辜京徹擺擺手,深沉的視線依然停留在舒庭蒼白的臉上。 沈睡後的舒庭終於鬆手了,他替她蓋好被子。 「讓她休息吧,醒來再通知我。」他等會兒還有一場視訊會議要開,所以現在他必須離開她回房去開會。 辜京徹才離開沒多久,杜舒庭就被嚇醒了。夢中,她彷彿還看見鐵架往她身上倒下。 她緊揪著胸口,極驚嚇地直喘著。 「你不要緊吧?」護士關心地問。 「我沒事。」舒庭搖搖頭,她只覺得全身又酸又痛。 「會說話就沒事了。你不知道,辜先生抱你進來的時候,你嚇傻的樣子,真讓人擔心,有空記得去行天宮收收驚。還有,要記得去謝謝辜先生。」護士手裡忙著,嘴裡還不忘提醒著。 「辜先生……」她好像記得是他抱她來醫護室的沒錯,也記得自己緊緊地揪著他,可是為什麼是他呢?他不是不理會她了嗎? 「是呀,辜先生這個人真熱心。要不是剛好他在餐廳用餐,否則餐廳裡全是女孩子,誰能搬得動鐵架?我看你不被壓死,也會被悶死的。」 「那他……他有說什麼嗎?」其實她是想問他可有擔心、可有驚惶,可是她沒立場問。 「你不說,我還忘了。他說過,等你醒了要通知他的。」說著,她就要撥電話。 「不要了,已經麻煩過他一次了。再說,他是飯店的客人,我們不能這麼做。」 「你去哪兒?」 杜舒庭起身穿著鞋子。「回宿舍,這裡藥水味太重了,聞了我會頭痛。」 其實令她頭痛的不是藥水味,而是辜京徹那令人猜不透的反覆情緒和心思。 ☆ ☆ ☆ ☆ ☆ ☆ ☆ ☆ ☆ ☆ ☆ ☆ ☆ ☆ 回到宿舍,明明疲累的身體極需要休息,可是舒庭一雙眼卻睜得大大的。 她看著天花板,想著辜京徹。 他不是只對「家人」好的嗎?為什麼還要救她?還是他只是路見不平、義勇相勸,好心救了她? 她又想起辜爺爺曾經說過的話,心底悄悄浮出一絲希望,但他冷淡的臉又令她洩氣。 唉!她只是這場戲的小配角,身份低微,充其量只比「路人甲」多了一些台詞而已,現在劇情的發展,已經沒有她的戲分子,她不知還在沉迷什麼。 說實在的,如果沒有這一連串的「意外」,她和辜京徹根本沒有交集,而且他還有個妻子呢,她怎麼能多想,這是不合道德的。 唉!沉迷總是讓人忘了自己的本分,變得太貪心吶! 電話鈴響,她不想接,任著它響了又停,停了又響。 「舒庭,杜舒庭你在嗎?」門外忽然傳來隔壁寢室林佩茹的叫喚。 「什麼事?」杜舒庭開了門。 「呼!幸好你沒事,差點嚇死我們了。」她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怎麼了?什麼事這麼急?」 「是李副總找你。護士說你回宿舍了,可是打電話上來,又沒人接,李副總急死了。」 「喔?知道他找我有什麼事嗎?」李副總不是才批准她休假的嗎? 「這我哪知呀!你還是快回個電話吧,我餐廳還有班,我要去打卡了。」 杜舒庭撥了電話至餐廳副總辦公室。 「舒庭,你怎麼都不接電話呢?」李副總聲音很焦急。 「副總找我有事?」 「不是我找你,是——」他突然收住了話尾,又改口道:「我只是想看你好點了沒,沒什麼事、沒什麼事……」 「副總,既然沒什麼事,那我要去休息了。」現在她終於有了睡意。 「好好好……」 掛上電話後,李副總急得滿身是汗,戒慎恐懼地對面前的辜京徹交代。「辜先生,舒庭沒事,她很好。」 「記住,要是這個替代新娘的人出了事,害我爺爺見不到這個假新娘,我唯你是問。」 「是是是……」 走出辦公室,辜京徹心上大石重重一落,呼吸也終於均勻了。 當他四處找不到受傷的杜舒庭時,他竟一顆心提得老高,一口氣怎麼就是舒不開。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有會擔驚受怕的時候,股票狂跌的那幾天,他也沒這麼緊張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眉頭緊皺,思緒第一次失去條理。 ☆ ☆ ☆ ☆ ☆ ☆ ☆ ☆ ☆ ☆ ☆ ☆ ☆ ☆ 休息了兩天,杜舒庭終於恢復上班了,再不上班,她這天生的勞祿骨頭都快生�蚺F。 而這兩天,辜京徹也沒找過她,這令她得到安靜,卻也倍感失落。 「舒庭,貴賓房的客人要上菜了,怎麼還在發呆呀?」 杜舒庭連忙回神,接過鄭副理手中的精釀龍蝦走向貴賓房。 是辜京徹!她頓了腳步,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但她一停,鄭副理就在她身後噓來噓去的,於是她走了進去,故作鎮定地上菜,再替辜京徹挾了菜。 「請慢用。」 她淺淺一笑,恭敬地退到一旁,完全是對顧客的專業服務,其實一顆心早就提得高高的,是期待、是抗拒,想見他、卻又氣他……反正種種矛盾充斥在她心頭,她一時也分辨不了自己的心意。 辜京徹靠躺著椅背,雙手環胸,若有所思地,似乎並不打算動筷。 彷彿過了一世紀那麼久,他才緩緩開口。 「爺爺要見你。」 他的聲音輕緩卻令杜舒庭緊張得呼吸不順。她看著他的肩背,並不打算回答他的「私人」問題。 「你沒忘記你的責任和義務吧?」辜京徹又道,這次他轉過身看著杜舒庭,但眼底一點溫度也沒有。 「這是公共場合,不適合談這個問題。辜先生,您還是先用餐吧。」 辜京徹攪著眼前的晶翅瑤柱羹,一點胃口也沒有。 爺爺這幾天直嚷著要見杜舒庭,為了讓她不受干擾地得到充分休息,他有借口用到沒借口,誰知今天爺爺在見不到杜舒庭下,病情突然惡化。 「爺爺送入加護病房了。」他突然說道,聲音有些緊。 「怎麼會這樣呢?他沒事吧?」舒庭心口湧上一陣難受和內疚。 「你在乎嗎?」他嗤道,丟下手中的甕匙。 「我當然在乎——」 「如果你在乎,你就不會破壞我的婚禮,讓他老人家氣得病情加重,如果他老人家有個什麼,我絕對不放過你!」 辜京徹立刻打斷她,逼近她,將對爺爺的擔心和氣忿全轉移到她身上,蓋去了他對她那份隱約的關懷。 「對不起。」舒庭踉蹌地退了一步,難過地湧上淚,她知道自己犯了不可原諒的錯,她也想彌補,可是她怎麼做都有心無力。 「現在你知道你闖下多嚴重的禍了嗎?」見她難過,他的心霍地軟下來了。 舒庭點點頭,淚滴了下來。 「把你的手機留下,以後我要你隨傳隨到。」 舒庭猛抬頭。「那我的工作怎麼辦?」 她的回答令他不悅,他冷冷地看著她。「那是你的事。」 舒庭緊咬著下唇,硬是答應了他。 他滿意地喝了一口羹湯後,突然說道:「以後頭髮別再綰成髮髻,活像個老太婆。」 「這是飯店的規定……」看著他冷淡的眼神,她的聲音愈來愈小。 「在我面前別綰。」他也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給了她彈性空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