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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袁圓 「那就對啦,我就是那個以為你們迷路、所以被派來找你們的那根蔥。」刁名豪一心掛念被他們圍著的牛只,於是大步撥開人群來到中央。 不料見到的卻是另有其人。 「啊,是你?!」他當場訝異地叫出來。 即使上次吃過她的虧,他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仍有著驚艷的感覺。 「啥?呃……」季襄雪抬頭一望,不禁張口結舌,怎麼也料不到他倆居然會再見面,腦海裡繼而竄過了「冤家路窄」四個大字。 「你們認識?」旁觀者異口同聲飛出敵意。 「不認識!」不會吧,這麼巧?!季襄雪先聲奪人,與他撤清界線。 剛剛要不是被人牆包圍住,以至於瞄不到外面,否則她早閃人了。 「哦?」刁名豪也不反駁,僅意味深長地睇著她刻意迴避的目光。 「不認識就好。」難得男女同學的想法一致,只是彼此鎖定的獵物不同。 「好了,好了,大家趕快走吧,有話等到辦公室再聊,你們的教授已經要報警啦!」刁名豪催促。 「那她……」男同學們摩拳擦掌,就等著佳人的欽點。 「你們先走,我會載她過去。」刁名豪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喝!」季襄雪還來不及反抗,便已被他丟入車內前座。 「嗄……這……」與她同時呼出的冷息裡是充滿了嫉妒和羨慕,男女同學面面相覷,各有所思。 「咱們辦公室見啦!」刁名豪送給眾人一記飛吻,然後便一躍上車,加足油門揚長而去。 「想不到我倆又碰面啦!」開著車子,刁名豪愉快地說。 「哼!」季襄雪沒好臉色地盯著車窗外掠過的景色,就是不願多瞧他一眼。 有些人天生犯沖,他倆恰好便是如此。 「好巧對不對?」刁名豪繼續攀交情。 「哼。」不是好巧,是她好倒霉。 「你真的不記得我啦?」兩道英眉沮喪地皺了皺。 「哼。」懶洋洋的聲音依舊從小巧的鼻孔嗤出,她不記得他才怪。 想他上回精彩的「特技表演」,可不是天天看得見的耶!況且他又那麼「賣命演出」,季襄雪更是終身難忘;偶爾想起,還會忍不住笑場。但她就是抵死不認帳,瞧他能拿她怎麼辦。 「哼就代表記得嘍?」刁名豪聳聳肩又砌出璀璨的笑容。「不過你記不記得無所謂,倒是你,就算化成灰,我還是認得。」 約莫一六五的標準身高恰到好處,不會太矮,又不會高到讓男人自卑。 洋娃娃般的晶瑩大眼,�E纖合宜的挺鼻,配上巴掌大的小臉,豐胸柳腰長腿美臀,標準的埃及艷後髮型,齊眉的劉海,不但不顯呆滯,反而讓她眼神更明亮,五官更突出,成熟的韻味也被襯托得恰到好處,另外還多了一分誘人的神秘感。 簡言之就是眉是眉,眼是眼,身材是身材,氣質品味也是上上之選。 而她那令人百看不厭的冶艷五官中,最耀眼特別的正是她的雙唇。 她的唇峰非常明顯,下唇比一般人飽滿,卻性感地讓人聯想到香甜肉多汁味美的水蜜桃,教人直想狠狠地咬下一口。 她的美,美到叫人屏息;她的艷,艷到叫人驚訝,男人見了她,一心只會盤算著要如何盡快地帶她上床。 像她這般絕俗的天姿,任何人只要瞄過一次便會留下深刻的印象,何況那天是他這輩子最悲慘的一天,尤其她那變化無常的個性更是叫人不敢恭維;所以即便是哪天他得了老年癡呆症,這段插曲仍會歷久彌新地跟隨他到棺材裡。 「呸呸呸!」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這傢伙存心尋她晦氣嘛。「你這死人才化成灰呢。」 終於逗她撥開櫻桃小嘴啦。 刁名豪也不生氣,依舊和顏悅色。「死是還沒死,但那天托你的福,我落水之後得了重感冒,在家足足躺了一個星期。」 「真的呀?」季襄雪皮笑肉不笑地瞅著他,嬌媚不減的口氣中還透著一絲惋惜。「你——怎麼沒病死呢?」 對她動不動就死呀死的,刁名豪一律以嘻皮笑臉應變。「大概也是托你的福吧。」 如果當年的埃及艷後長得便是她這模樣,那就怪不得遠古時代這麼一個柔弱的美嬌娘,能夠征服當代最有權勢的凱撒大帝和安東尼,還把當時的世界掀得天翻地覆。 「不客氣。」季襄雪當然知道他說這番話不是為了表示感謝。 「相信我,冬天泡在冰涼的池塘裡,再遭冷冷的寒風那麼一吹,絕不會是樁愉悅的事。」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在威脅她嗎? 「你是指你恩將仇報,見死不救,放我一人泡在水池裡自生自滅,害我咳嗽流鼻涕,距離肺炎只有一小步,額頭又腫了一大包,臉也在撞樹時差點破了相;附帶胳臂脫臼,右腿扭傷,行動不方便了將近一個月,以及輕微的腦震盪之外,我——」一雙亮燦的鷹眼莫測高深將她鎖住,刁名豪朗朗笑語,彷彿他正說的是別人的糗事。「——還想怎麼樣?」 「哦……這樣慘?」季襄雪不禁燃起同情之心,不過那也僅是很短很短的一下下,隨即又說道:「所以你就跟蹤我,好伺機報復?」 「伺機報復?」刁名豪膛目結舌,故意做出一臉驚愕相。「我像是那種小人嗎?」 不屑地將他上下瞄了好幾圈之後,她立即給予百分之百的肯定。「像。」 「真的? 」 刁名豪懷疑地照照後視鏡,皺皺眉,搖搖頭,又討好地望向她。「不會吧!你是不是看錯啦,要不要再看仔細一點呢?」 「別以為跟蹤我,我就會害怕。」季襄雪別開臉,不吃他那一套。 「我真的沒有跟蹤你,我只是剛好在這裡工作。」刁名豪對天發誓。 「工作?」季襄雪揚直了黛眉,甩甩飄逸的過肩直髮。「這年頭光是住在同一棟大樓的鄰居們,可能久久也見不著一面;台灣又這麼大,你我在台北初遇,竟能跑到最南端的屏東的荒郊野外的鄉下牧場相逢,天底下有這麼『剛好』的事?」 套句第四台的廣告用詞——傑克,這真是太神奇了! 「所以我才說好巧嘛。」刁名豪熱絡地笑著,並挪出一手從置物箱裡抽了一方小紙給她。「喏,這是我的名片,我是這裡的牧童。」 「牧童?」 季襄雪不願伸手去接,他索性用塞的。 「以我這把年紀,叫牧『童』的確是老了些。」他自嘲。 「你真是這裡的員工?」她不信地又問。 「不像嗎?」他反問。 豈止不像,講白一點,他斯文風雅的外貌,一看便知是名家設計出來的髮型,刮得半點鬍渣也不剩的清爽下巴,以及修剪得很仔細的乾淨指甲,和未經風吹雨打折磨過的溫室肌膚,怎麼瞧都不像做「牧童」的料。倒是他鼻樑上若再添一副金邊眼鏡,反而像極了躲在研究室裡的學者或銀行企業家之類的上班族。 倘若把光陰拉到古代,他這種細皮嫩肉的長相,只配當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但是這些看法季襄雪沒必要和他分享,說穿了就是她懶得和他扯那麼多。 「像不像我是不知道,不過既然你說你是這裡的員工,那為什麼去年我來實習時沒見過你?」 「哦——那是因為我才剛來幾天而已,所以仍在熟悉環境的階段。」他笑,兩排只有特別注意教養的世家子弟才會有的整齊白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是嗎?」假設他所言屬實,那就表示他還是個菜鳥,顯然職位也不會太高。那也就是說季襄雪在此實習的這段時期,他對她不會構成威脅,她對他也不必有啥顧慮,而且牧場這麼遼闊,他倆說不定也不會再碰到面。 這麼一想,她的心情就好多了,可是他也別想這樣就叫她說出什麼好話。 「牧童也有名片呀。」她脫口就是一句挖苦。 「沒辦法,現代人嘛。」刁名豪聳聳肩。 「你也配稱『人』?」季襄雪嘀咕奚落。 「偶爾啦,一般大部分的時間,我覺得我比較適合當『神』說。」 「你還真不懂得害臊耶!」季襄雪今天算是遇到對手了。 而個性傲慢的她對於旁人給她的名片,她素來是瞧也不瞧,轉手就把它扔進垃圾桶裡去,此刻她卻按捺不住好奇地瞥了那張名片。 名片上什麼頭銜贅述也沒有,只印了三個斗大凸起的黑字。 「刁、名、豪?」她照著念道。 「正是區區小的我。」刁名豪謙卑地說。 季襄雪噗哧一笑,存心用諧音來戲謔他。「好個『刁民』……豪呀,這也就難怪你的行為會如此了。」 「我想我父母當初取這個名字的意思,是希望要我成為『名豪』而非『刁民』。」刁名豪辯駁。 「可惜事與願違。」季襄雪就是不想讓他好過。 「或許吧。」刁名豪並不否認。「對了,尚未請問姑娘芳名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