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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袁圓 季襄雪這回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兩道彎月眉立刻打直成了倒八型。「起碼他送飯菜來時,是我端到你床前讓你吃的吧?」 「你端是因為你自己也要吃呀……」刁名豪忍不住又說了一句。 「喔!」一記河東獅吼斥斷了他的民主宣言。「你當我是鐵打的神仙嗎,我不吃飯哪有力氣伺候你……」 「顯然你吃太多了,所以力氣才會那麼大。」刁名豪小聲發著牢騷,這次再怎麼樣也不敢讓她的耳朵接收到。 「你又在那邊嘀咕什麼?」季襄雪卻眼尖地瞄到了那兩片唇瓣的蠢動。 「沒,沒有!」刁名豪忙不迭地否認,並趕緊表明自己與她站在同一陣線上,還把無辜的廚子臭罵一頓。「我是說老王也太不懂事嘍,你這麼辛苦,他應該多做一些好吃的讓你補一補。」 但是這馬屁卻拍到馬腿上了。 「補?你當我是豬呀?還是你想把我喂成大肥豬?」烽火佳人又開炮啦! 「我沒……」這也不對、那也不對,刁名豪決定不說不錯,還是乖乖閉上嘴比較保險。 「哼,懶得理你!」今天就到此為止,生太多氣會害她長皺紋。 「等等,我的背你還沒擦……」請求的聲納在對方充滿淫威的怒視下自動消音,舉在手裡的毛巾也慢慢地垂下來。 「我都還沒叫你幫我捶背, 你倒先要求我替你擦起背來啦。 」季襄雪冷笑。「呵呵……你還真當我是菲傭在使喚耶,不過人家菲傭至少還有薪水,可我呢?我呢?」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用咆哮的。 「我犧牲色相,讓你吃盡豆腐看光光,這些還不夠嗎?」從小的人文教育加上在商場打滾多年的經驗,鍛煉出刁名豪耐磨耐操的好本事;所以不論雙方的敵對情況有多嚴重,他依舊能維持他的幽默感,然後在談笑中繼續殺伐,在夾縫中尋求生存。 「誰……吃你豆腐啊?」舌頭莫名其妙打了好幾個結。「我可是先聲明喔,幫你擦澡又不是我心甘情願,何況我負責擦洗的部分也沒包括你的重要部位……」 這話好像有點給他越描越黑,而且連她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她作賊心虛似地,這……這……?! 「反正你講話要講清楚,免得人家不小心聽到了,那誤會可就大條嘍,你不想做人,我還想呢!」怪了,她跟他強調個什麼鬼,她不是向來不顧世俗的眼光嗎,怎地這會兒卻…… 「你要是想的話……嘿嘿……」刁名豪曖昧地聳聳肩,還朝她擠眉弄眼了一番。「我也不介意呀。」 雪白粉膚倏地脹成豬肝紅,結巴的程度也變得更嚴重。「神、神、神、經病!你卑鄙無恥下流!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想……」 不過想想,他的體格還真的是很不錯,保養得也相當的好……噢,老天,她這是在幹什麼呀? 「你想到哪裡去啦?我說的是薪——水。」迷人的俊顏倜儻地笑了笑。 甭談是薪水了,就連人最寶貴且惟一僅有的一條生命,刁名豪都願意毫無條件地奉獻給她。 「那也得看你付不付得起!」這個臭刁民。季襄雪氣急敗壞地跺著腳。 他是故意誤導她的! 「嗟,想要人幫你擦澡?你另請高明吧!」她搶過他手裡的毛巾,然後再度往他臉上丟。 「討——厭啦!」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刁名豪於是又開始三八了。「要我在其他人面前袒胸露背,人家我會害羞ㄋㄟ。」 面對他這種突如其來的無理頭,季襄雪往往是被弄得啼笑皆非。 「該害羞的是我……」慢著,這麼說似乎不太對,她想了想又換了另外一種說法。「羞你的屁啦,我堂堂一個大女生幫你,你才應該害羞咧。」 「反正我的裸體遲早都要讓你看,那麼早看晚看也就沒啥差別是吧?」刁名豪把話講得那麼明白了,她要是再不懂,他只好使出殺手鋼;否則這要等她自己開竅,不曉得要等到民國幾百年。 「你……在說什麼呀?」季襄雪眨眨眼,果然一時無法意會過來。 「我在說……」刁名豪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拉近自己。 「嗄……」季襄雪猝不及防,整個人不禁失去重心。 刁名豪順勢將她按在床上,再用自己的重量壓制她,然後做了一件他一直想做而沒做的事。「……這個。」 說著,他恣情深深地吻住她。 每個人小時候或多或少都有過這樣的記憶,一些認識或不認識的大人也不管你喜不喜歡,亦不曾顧及你的感受,見了面就猛捏你的小臉小手直誇—— 「哇,弟弟你好可愛喔」或「哇,妹妹你好漂亮喔」。 季襄雪打從出生就是個美人胚子,所以這種不愉快的經驗更是不勝枚舉,久而久之,內心的抗拒便很自然地反映在身體的行為上,因此她有所謂的「肉體潔癖」。 她討厭家人以外的閒人碰她、摸她、抱她,當然也包括了——吻她。 沒錯,她渾然天成的冷艷嫵媚,一副就是做人情婦的性感調調,每個人一見到她,又總會看到一堆男人圍著她在打情罵俏,基於人類特有的「自以為是」的聯想力,大家便認定她人盡可夫,在「那方面」也是「身經百戰」。 事實上,她很小就學會要如何保護自己,因此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半個人能在她身上佔到半點便宜,或偷到什麼香,刁名豪算是第一個僥倖得手的幸運者。 所以當他品嚐到的是一片未經墾荒的處女地時,他不禁匪夷所思地閃過了好幾片疑雲。 無論原因為何,這只會讓他愈加珍惜憐愛她。 「呃……」尚未由震懾中恢復神志的女主角,儼然失去了意識,四肢已呈僵化狀態,靈魂也彷彿脫了竅,腦海裡全是渾渾噩噩的大空白,只能目瞪口呆地盯著眼前近到失去焦距的俊顏;更遑論去體驗這珍貴的一刻,或是一般愛情小說上用盡所有形容詞所描述的甜蜜。 「襄雪……」刁名豪逐漸放開她的唇,然後戀棧地在她唇周附近廝磨。 為了證明依舊殘存在他口內的那股青澀味,他再次欺向她微啟的芳澤。 「喝……」季襄雪二度陷入驚駭中,根本不記得自己又讓他吻了多久。 只是兩舌繾綣交纏所引發的熱力,氣勢宏偉龐大地教人害怕,噴張的血流疾速奔馳在管脈中,令她的心臟無法負荷,這種幾乎不能呼吸的感覺反而使她霍然清醒,重新歸隊的肢體語言登時火爆地產生反彈。 「你——這隻豬——八——戒!」她忿然推開壓在身上的重量,啪地就先賞他一個山東大鍋貼。 「襄雪,我……」刁名豪錯愕不已。 他一直以為她很喜歡這些吻,至少她的身體反應是這麼告訴他。 「不許你隨便叫我的名字!」季襄雪憤怒地拿起枕頭,乒乒乓乓就是一陣亂打「你當我是誰啊?想摟就摟、想親就親,人家阻街女郎起碼還要按件計酬咧!」 「你別激動,我是……啊……腳!小心我的腳!」礙於左腳不便,刁名豪連連中彈。 「激動?我當然不激動,我幹麼要激動,我有什麼好激動的?你說,你說呀?!」暴躁的猛攻繼續從四處飛降,季襄雪很不「激動」地齜著牙、咧著嘴。 「襄雪……」刁名豪抱頭鼠竄。 此刻他不禁要感謝老天保佑,幸好他睡的不是綠豆殼枕頭,也幸好她拿的不是桌上的那把水果刀,或是旁邊那個不�袗�製的洗臉盆,要不他這下子恐怕就…… 「喝——」 沒料到他為了避開敵軍的襲擊而左閃右躲, 卻因所在的地理位置「險峻」,結果他一個不留神,緊接著只聽到連續好幾聲的砰砰砰,再下一幕他整個人已從床上狠狠地摔到床下去了。 「哎唷喂呀……」刁名豪抱著先著地的後腦勺,又揉著次落地的脊椎和屁股,然後又捧著最後吻上地面的左腿。 曾經到訪過的探望者的簽名則在那圈石膏上,對著他冷笑。 「嗄……」季襄雪急忙鳴鼓收兵,扔下凶器,然後慌張地蹬著小碎步跑來慰問。「你有沒有怎麼樣?有沒有怎麼樣?」 「哎喲……」命運悲涼的病患目前只會慘叫。 「噢,好乖好乖,不痛不痛,你究竟是摔到哪兒啦?快讓我看看有沒有怎麼樣。」季襄雪疼惜地摸摸他的頭。 這大概是他認識她以來,她講出最溫柔、也是他聽起來最順耳的一句話。 「哎喲唷……」刁名豪利用僅有的力氣一一指出痛處,但是他所指的差不多是全身的每一寸。 「好可憐喔。」季襄雪又輕輕地拍拍他的臉。 早知這樣就能讓她待他好些,刁名豪早就讓自己多摔幾次了。 原來,大丈夫偶爾當當小男人也未嘗不是件壞事;只是仔細回顧過往,他似乎一直也是以小男人的姿態與她見面的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