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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袁茵 「我找到工作了,住的地方也已經辦妥,所以這兩天就會搬出去。」 「是嗎?」黑曠意外地揚起一道眉。 不會吧!是哪個老闆嫌命長,竟會用她當員工? 「是的,所以我跟你說一聲,順便謝謝你這近一個月來的照顧,至於我爸媽那邊,我會去跟他們解釋清楚的。」 「你還是不願意改變初衷?」 若是以前,她早就驕傲地大發謬論了,可此刻看著黑曠那略帶滄桑的臉,她竟然說不太出口。 想了一會兒,她才說:「好啦好啦!既然你那麼堅持,那我就讓你保留愛我的權利,這樣總行了吧!」 聽著她的童言稚語,黑曠忍不住想笑,可突然其來的噁心感,讓他一瞬間變了臉色。 「呃……」他的嘴唇發白,心跳加快,胃部則開始一陣陣抽搐。 「你怎麼了?」 安小葳此刻也發現他的異常,她急得低嚷,趕緊跪在他面前。 「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頭痛嗎?還是肚子?喂喂,你有沒有在聽?」她連珠炮地問個不停,根本沒給黑曠回答的機會。 大量的汗水,自黑曠的額頭冒了出來,他瑟瑟地發抖,肚痛如絞。 一股暖流自胃部緩緩升起,接著直衝了上來,黑曠只覺得喉嚨熱烘烘,嘴裡滿是鐵�蛌爾{氣。 「你別嚇我,」安小葳見他那副模樣,—心都擰了,她邊掉淚邊抱住他,嘴裡喃喃念著:「別怕、別怕,我送你去醫院,不會有事的。」 呵呵,這個嬌矯女也會有這種表情嗎? 這麼慌張、害怕,還帶著令人心疼的眼淚。 他想伸手拭去她頰邊的淚水,可一股劇烈的嘔吐感忽然湧上來,他禁不住,吐了兩人一身都是。 「抱歉,」望著安小葳驚恐的小臉,他歉意地微笑。 「弄髒你……」 話還沒說完,黑曠自己也呆住了,因為他看到自己和小葳身上,開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第七章 嗚嗚嗚嗚…… 安小葳滿臉淚痕地坐在手術室外,淚水不停地掉落,小鼻頭哭得紅通通的。 怎麼會這樣,她是哪裡做錯了嗎?那東西明明是茶嘛,怎麼黑曠喝下去會吐血呢!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又開始啜泣起來,什麼淑女的風度、儀態啦都不管了。 嗚嗚嗚……黑曠,你可千萬別死啊! 「小曠怎麼樣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安夫人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安小葳一聽到媽媽的聲音,如溺水的人抓到浮木般。她站起來,撲進母親的懷中。「嗚嗚嗚,媽媽,都是我害的,黑曠被我害死了。」 安夫人嚇一跳,可看到女兒這麼難過,只得輕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這麼說,快告訴媽媽是怎麼回事兒?」 安小葳略略停止抽噎,將方纔的事說了一遍,安夫人邊聽邊皺起眉頭。 「我是聽過有人會『茶醉』,但從沒聽說會吐血的啊!」安夫人一臉擔憂地說:「小曠搞不好有什麼病吧!」 「媽,別再說了,我的心好亂。」安小葳焦急地望著手術室。「已經進去好久了,怎麼還沒好呢!」 安夫人牽著她的手,插嘴道:「小葳,你是媽的心頭寶,當初會答應小曠,那是因為他各方面條件都優秀,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可是現在弄成這個樣子,萬一他有什麼說不得的病,媽媽當然不能將你交給他。」 才說到這裡,手術室的燈突然熄了。安小葳匆匆忙忙地奔上前去,拉著剛從動完手術的醫生。 「怎麼樣了,黑曠他現在狀況如何?」 「放心吧!黑先生是胃潰瘍導致內出血,情況已經控制住了,不用擔心。」 黑曠此時也被推出手術室,安小葳立刻握住他的手,眼淚再度落下。 他的手好涼,瞼上沒有生氣,她幾乎不能相信,病床上的他,就是那個欺負她的可惡男子。 「病人最忌接觸刺激性的食物,以後請在飲食方面多加小心。」醫生吩咐完之後,逕自離去。 安小葳一路跟到病房,手一直沒鬆開過。不知為什麼,心裡有一陣陣糾結似的疼痛。 好奇怪,跟他相處了不算長的日子,而每一次,幾乎都是在爭執與賭氣之中度過,她應該是討厭他的。 他下流、狡獪,卻又冷靜聰明到氣死人,自己老像小老鼠似的,被他氣得團團轉。這下好了,他倒霉到進了醫院,而且還是她害的,應該什麼仇都報了吧! 但是安小葳卻好難過噢! 她討厭看到這麼死氣沉沉的黑曠,這會讓她——心痛。 「小葳,」安夫人也跟著進了病房。「小曠怎麼樣了?」 安小葳搖搖頭,一臉無措。「不知道,他還沒有醒。」 「我剛剛問過醫生了,醫生說他體質的關係,胃壁特別薄,加上長年累月飲食不正常,有胃潰瘍再喝下太過刺激的飲料,就很容易出血。」 「是我的錯,」安小葳捂著臉,自責不已地說:「我不該給他喝那些茶,都是我害的!」 安夫人皺起眉頭。「小葳,別這麼說,是小曠自己身體不好,怎能怪你,快別哭了。」 安小葳並沒有因此而好過一些,她坐在黑曠身旁,又自責又憐惜地,撫摸他蒼白的臉龐。「現在暫時沒事了,媽媽你先回去好了,很抱歉這麼十萬火急地把你叫來。」 「那你呢?」安夫人問:「小曠現在生病了,也沒辦法照顧你,不如你回家來吧!媽知道你是好孩子,那天雖然跟我們鬧脾氣,不過後來還是乖乖去小曠家。」 安小葳已經懶得解釋什麼,她現在心裡,都是對黑曠的愧疚與擔憂。 安夫人見她不回答,又繼續說下去。「回家吧!小曠這裡,我們會替他另請看護的。」 「不行!」安小葳固執地搖頭。「我要自己留下來照顧他。」 安夫人當然不依。她養女幾養那麼大,可不是拿來服侍人的,如果結婚了也就罷,但現在兩人只是未婚夫妻,這樣未免不妥。 兩人吵了一會兒,安小葳仍執意要留下來,安夫人無奈,只得先離開醫院。 經過這件事後,她開始有點不滿意黑曠了。這麼容易便病倒,未免太令人擔心了,她可不想女兒嫁給太體弱多病的丈夫。 看來,她該再為女兒,另覓好丈夫的人選了。 醒過來,觸目皆是一片的白,黑曠不舒服地動動身子,試圖想坐起來。可胸口略沉的壓力,讓他頓時停下動作。 咦?怎麼會有一顆小頭顱,枕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他伸出手、輕輕地撥開幾給墨黑的髮絲,一張晶瑩的小臉,立刻蹦人他的視線之中。 安小葳?怎麼會是她?!黑曠有點驚訝。 這小妮子老視他為洪水猛獸,能避他多遠就避多遠,此刻怎麼會睡在自己身邊……呃,應該說是身上。 恍惚中,他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了。 自己又發病了嗎?一定嚇壞她了吧!黑曠苦笑。 自從年前,養父母意外去世之後,他便繼承了李斯家時事業,當時雖然成功地擔起重擔,卻也弄壞了自己的身體。 這幾年他一直十分注意自己的飲食,昨天不過稍微疏忽些,竟然就發病了。 沒想到救他一命的,竟會是這個跟自己不對盤的大小姐,想來真是有點好笑。 照顧自己一整晚,她一定累壞了吧! 黑曠忍不住輕撫她細緻的臉蛋,卻意外地發現,自己的手指濕濕的。 她,竟然為他……哭了? 這個發現讓黑曠震驚極了!他不明白。 轉念想了一想,嗯,或許安小葳是為他哭沒錯,就像上一次,在夢裡邊咬牙切齒罵他、邊流淚哭泣。 自己這次又得罪她什麼啦? 側耳傾聽,倒沒聽到她在喃喃說夢話,還是剛才已經痛罵完了? 可不論安小葳如何閃躲他,甚至刻意與他拉開距離,他都不會放手的。 因為他就是想要她! 懷中的她突然嚶嚀一聲,接著睡眼朦朧地醒過來了。 一見到黑曠溫柔的眼光,她小臉微微一紅,頓時結巴起來。「你……你醒……啦!」 「你怎麼不回家去,在這兒睡。」瞧她的眼底下,浮出淡淡的黑眼圈,就知道她沒睡好。 「我擔心你啊!總要等你醒來才能安心。」她坦率地說。 「擔心我?」黑曠一怔,大手立刻按上她的額頭。 「你沒發燒吧!」 「唉唷,做什麼啦!」安小葳雙手握住他的手,不悅地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開玩笑。」 「我只是很震驚,你不是一向很討厭我,竟然會為我擔心?」黑曠不可置信地說。 「我沒討厭過你啊!別誣賴我。」之前明明連腳趾頭上面,都浮現著「我討厭黑曠」幾個字,現在倒是強辯起來。 唉,女人啊—— 「是嗎?那倒是我會錯意了!」她還真任性,脾氣像小女孩似的難以捉摸。 「你肚子餓了嗎?要不要吃東西?」她慇勤地問。 「我想……」黑曠眼睛看著天花板。「我暫時還不能吃東西,否則又要再來一次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