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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殷芙 黑縶的年輕俊逸與好身手無庸置疑,可是權勢財富有或沒有,就待商榷了。 說到權,黑縶的身份一直很微妙的存在著,別的不說,光一個也知道內幕的十三就夠了,十三雖然沒有被封號,但他那兒也是出將入相踏壞了門檻,這座山夠牢靠。 說到勢,在九王爺身邊待了二十年有餘,人脈累積得夠多,這次的兄弟鬩牆黑縶並沒有遭到眾叛親離,如果不是他喜歡親力親為,只要一開口,幫他做事的人多得是。 說到財富,黑縶比她還有錢……只能說,他攢錢攢得很勤吧……他的身手能讓他拿到很多賞金。 可她不敢開口誇讚黑縶太多。他的警告在耳邊響起,能不要惹的麻煩就別惹,她不會沒事找另一個女人也來愛慕自己的男人。 「酩冬妹妹,妳一定也能找到如意郎君的。」她只能誠心的祝福。 「可我早也盼,晚也盼,菩薩就是不肯賜我個如意郎君,還有啊……我可是一棵搖錢樹呢,娘怎ど可能放過我?要是找到了良人,能不能棄賤從良,還要看娘的臉色。」 她口中的娘就是綾羅院的鴇母。 同樣是鴇母,想到姚翠娘的照顧,白菱才知道她其實是如此的好命,「如果姊姊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不遺餘力……『棄賤從良』!」她恍然大悟的尖叫。 對!原來如此,她本來還想不透都到了揚州會有什ど要事得辦,黑縶一定是找揚州刺使去了,弄張從良文書,去了她的樂籍,到時候要拐騙她披上嫁衣,就少了層阻礙。 可是他說過要讓她「答應」啊……不是硬逼、不是強迫。 「白菱姊姊,妳是怎ど了?難道是……去籍上有問題?」被這ど一叫,酩冬驚得摀住心口。 「呃……不,我想我馬上就會回復平民的身份,能夠自由論婚嫁。」她咬牙地說著。沒問題,只要黑縶去辦,哪會有問題,她驚的是又發現一個黑縶的陷阱。 「那真是恭喜姊姊了。」在說恭喜的時候,酩冬臉上閃過一絲陰狠。 白菱一愣,這萍水相逢的女子,性情還真是變化萬千,不怕黑縶吼,卻被她的尖叫嚇住,似乎一個人的性情不該有如此大的出入,天差地遠得……像是裝出來的性子。 心中打了個突,白菱卻不動聲色。 「姊姊也祝妳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希望妳的他也是個心胸寬大的好男子,不會計較妳曾是花魁或一切不快的過去,而是全心全意的愛『妳』。」說到這,白菱又心悸了一下,其實她還是怕黑縶在乎她的過去,而她自己也在乎至極,這是短時間內難以撫平的傷口。 原本以為啊……一生都不會遇到這ど個肯真心與她牽手到老的人,對於他的出現,她滿是感謝卻也充滿自卑。 「不快的過去?」看白菱一臉是過來人似的要安慰她,酩冬咯咯的笑了,「姊姊,妳可能有些誤會喔!」 「誤會?」 「我還是清倌呀!」酩冬笑道,「我在綾羅院賣唱半載、賣笑三旬,至此為止我的身子依舊清白,雖然娘積極的替我物色人選破身,但我可沒簽什ど賣身契啊!娘還得顧慮我的意願,我不點頭不行的,到時候,我自個兒選個中意的人,清白給了他,認定了他,要他贖我的身,做個小妾也沒關係,從此相夫教子……」 酩冬的聲音,在白菱耳中隱去,白菱已經無心聆聽酩冬的美夢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雷嗚般的心跳聲。 清倌……那就表示酩冬還是處子之身…… 將清白給最愛的人、認定了他,有完美的最初、兩人相偕白首到老……這全都是她已碎的美夢。 她的心神剎那間崩潰,久久回不了神。 第十章 「白菱呢?」回到兩人的廂房,黑縶見到的卻是酩冬。 「姊姊說要出去透透氣,還請我轉告你,晚些她就回來了。」玩著她寶貝的指甲,酩冬的口氣透出敵意。 「出去?」不可能,白菱知道獨自出去有多危險,如果他有要事得暫時離開,她也會乖乖待在他安排的地方。 「喂喂!你不要老想把姊姊關在你的世界裡行嗎?」酩冬喚住黑縶,「姊姊說了,她要去透透氣,別急著追出去,揚州民風樸實,比奢華腐敗的長安安全多了。」 「樸實?」怎他看不出這心眼極重的女人樸實在哪裡。 收到黑縶輕蔑的眼神,酩冬羞憤,發洩一口早憋不住的氣,「你!我真是討厭你,想不透為什ど姊姊竟選了你!」 是他們選了彼此,但他沒必要對她解釋。 「聽起來妳挺喜歡白菱的,喜歡得恨不得代替我。」他早懷疑,懷疑這女人的舉止奇怪得緊,像是在打他們這一對的主意,目標卻不是他。 「你為什ど知道?」被看出端倪,酩冬驚得不打自招。 黑縶苦笑,他從沒想過要為白菱擋下的情敵中竟也包括女子在內。 「白菱為什ど突然想出去透氣,我不追究是不是妳動了手腳,妳只要記得,做得太過分的話,就算妳是女子,出了事我照樣揍妳。」一視同仁的警告著,在他的眼中唯有白菱是他值得呵護的女人,其它的,只分友人或敵人。 「哼!什ど我做了手腳,是你對她做了什ど吧!別亂污蔑別人,你該捫心自問為什ど還取不到她的信任,讓她輕易的對你信心動搖!她居然要把你讓給我,說什ど我才配得上你,我看是你配不上她!什ど跟什ど嘛!」她亦是無意提及清倌之事,傷了白菱姊姊的心,她內疚得很,另一方面更責怪黑縶竟讓白菱姊姊因為他而如此脆弱易感。 那個愛鑽牛角尖的女人!她將他送給別人? 「果然不對勁,白菱不是單純的去散步閒逛,妳就保佑她別出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他的一顆心立刻懸在白菱身上,擔心她在外頭的安危,恨不得立刻飛奔到她的身邊保護她。 看著黑縶旋風式地離開的背影,酩冬更確定了,她非常非常討厭他! 「哼!威脅我?要比身手,我不見得會輸你!九王爺手下的叛徒黑縶!」 酩冬不隱本性,撇嘴陰狠一笑。上次是因為好玩才只對他下了蝕魂香,事後並未再追擊,這次可沒那ど簡單了。 誰教他哪兒不去,偏偏玩到她的地盤揚州來,這次還多了個女人,一個讓她看得很順眼的女人。 拿下身上多餘的金飾頭釵,展展筋骨,酩冬尾隨黑縶而去。 *** 「喂喂!你瞧瞧那女人。」 「老天爺!這是哪家的姑娘?」 「哥!那位姊姊好美啊!」 一路上,不論是男女老幼,只要瞧見白菱的人都對她發出了讚歎。 「啊!對不起。」 一名魯男子輕撞了她的肩,急忙道歉,待看到她純美的容貌,靦?得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直用眼角餘光輕瞄。 她卻好像什ど事都沒發生一般,依舊失神的往前走,一路上,著實與不少人擦撞。 腦中是一片混亂,亂得……她根本不管自己身在何處、想要如何。 順著圍牆走著,拐了彎,再走,直到最後沒了路,路的盡頭,是揚州隨處可見的人工溝渠。 流水波光瀲灩,白菱看著水流,許久許久,不知不覺眼中也流出淚水。 美姑娘隻身在外,又哭得梨花帶雨,引來不少老百姓的遠觀。 她……好難過,她發現自己真的好喜歡好喜歡黑縶,可是也發現她配不上他,總有一天黑縶會遇上更好的女人,她沒辦法接受那一天的到來,到時她會心碎至死。 倒不如先把他推給別人,她知道她很該死,該死極了。 「嗚……」她就這ど蹲在溝渠旁哭了起來,不管眾人關愛的眼神,她旁若無人的哭著,還邊哭邊罵。 「我這混蛋,沒事讓什ど賢,這下可好了,弄得自己無處可去,又笨得不帶任何銀兩在身上,笨白菱。」笨白菱、笨白菱,她在心中不停吶喊,她不想讓黑縶啊!不想讓!要是有更好的女人出現,她想要做的是看緊黑縶,就算黑縶的心被搶走也要搶回來,這才是敢愛敢恨的白菱。 對未來莫名的恐懼卻讓她六神無主,她真不曉得現在的自己在做什ど蠢行,那完全不像她啊! 「混蛋!現在要回去嗎?可能會先被黑縶打一頓。」她仍然自言自語,思緒卻不知不覺的轉離了悲觀的念頭。 河邊的美姑娘讓圍觀的人�譯V來越多,直到出現了意外的叫喚。 「白菱?!」 這聲音……她不可能忘記! 她回頭,最先看到的是一臉驚喜的趙高駪,接著,是他身後一臉驚懼的楊芝蘭。 *** 「醉月樓被查封了之後,我就一直在找妳。」這趟南下買賣,趙高駪聽聞了揚州有位花魁神似白菱,於是順道來揚州一探究竟,結果酩冬並不是白菱,卻讓他巧遇白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