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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殷芙 她只有一張臉皮還繃著笑,心底已經猜出是誰搞的鬼,上一次才解決了隔壁的聚紅院,這一次肯定是對門那老愛找碴的飄香閣老鴇放的流言! 難怪中午和那癡肥老鴇聊天時,她的語氣除了和往日一樣尖酸刻薄以外,還帶著令人可以連嘔三天的奸笑,難怪! 「姚姊,今晚那ど好興致要我彈琴?」一聲柔咽嬌嗔從閣樓的露台飄出,打斷了姚翠娘對飄香閣老鴇的咒罵。 原本鼎沸的人聲,為了她,安靜了下來。 一名女子低垂螓首,撥開珠簾,踩著碎步出現,流泉似的黑髮看得出經過細心保養,卻隨性的沒有綰成任何髮髻,只是全數攏向右肩。不穿著時下流行的窄袖窄衣,她一襲微皺的薄紗在身,讓玲瓏曲線若隱若現,更顯魅惑。 現身的,就是大家盼了許久的花魁──白菱。 「是啊,白菱,好像有點誤會,為客倌們彈一曲吧!這筆帳我會算在飄香閣頭上。」姚翠娘的心在淌血。今晚算是把花魁娘子的時間免費送給大伙了,嗚……損失了不少白花花的銀子呀! 「我不想彈呢……」白菱將臉一撇,擺出小女兒的嬌態。 白菱的媚態,讓樓下的男人們倒吸了一口氣,還有幾個人偷偷忍住淌下來的鼻血。 一堆臭男人的殷殷期盼變成一股莫名其妙的壓力,姚翠娘可不想應付他們期望落空後的暴動。 不行!難道妳要給飄香閣的老鴇看笑話!老鴇姚翠娘丟來一道眼神,其中包含了暗示、懇求,還有些許的威脅。 因為……我懶嘛……白菱也以眼神向姚翠娘耍賴。 那我放妳三天假。姚翠娘伸手比了個三,心痛得五官都擰在一起了,少賺了三天白花花的銀子啊! 好啊!白菱眼一眨,達成協議。有閒可以偷,何樂而不為。「我不彈琴哪成呢?大爺們都是特地來聽我彈上一曲,豈能讓大爺們白跑一趟。」她隨即提起應付客人們的精神,對著眾人輕笑道。 她揚起薄而好看的櫻唇,笑彎了眼,深黑的瞳眸勾魂又撩人。 花一般的容顏隨著輕笑綻放開來,白菱的美,美得讓人心跳,美得讓人心生邪念。 說白菱是天生媚骨,一點也不為過。 所有的男人都看呆了,有人還忘了合起嘴巴,直到口水不小心滴下才慌忙擦拭。 「小芙、小蓉,備琴。」白菱故意吊人胃口似的揮起寬袖遮住姣美的容貌,接著退回珠簾後,此舉惹來男人們的歎息。 「小姐,琴準備好了。」丫鬟早就自動的備好了琴。 白菱在珠簾後,再使了個眼神梭巡樓下充滿了酒色財氣的男人們,接著興趣缺缺的坐了下來。 她暗暗啐道:聽琴?我是色妓又不是藝妓,一個個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著那數十張正垂涎著她的男人的臉孔,她就想將他們全踹到溝渠裡去。 「小姐,端莊一些呀!現在是在做生意。」丫鬟小芙和小蓉擔心的在旁嘀咕。 「他們就是愛我這個模樣,不,應該說反正我什ど模樣他們都愛,他們只管我美,不管我的內涵,我又何必端莊呢?」白菱只手撐著臉頰,對丫鬟們賭氣地說。 她的不耐煩,看在各個嫖客的眼中卻別有另一番風情,在慵懶誘人的舉手投足間,不曉得又讓幾位爺兒傾了心。 「鏗」的一聲,白菱玩弄似的輕撥琴弦,她琴藝中等,老鴇曾經請過教坊善才教了她一點,她學的那一點皮毛完全比不上教坊裡的樂妓。但她知道,等她一曲彈畢,沒有人會說她彈得不夠好的,因為他們只衝著她是白菱而來,沒有人會真正關心她的琴藝如何。 唉……沒有人會關心這副皮相裡的她…… 醉月樓裡頭全是屏氣凝神等待白菱彈琴的人們,醉月樓外頭這時卻出現一個慌忙又滿是怒氣的男人。 「醉月樓!把人交出來!」 「咦?我才剛要彈琴,是誰在外頭吵吵嚷嚷的?」白菱的手才好不甘願的抬了起來,遠遠的門口卻傳來嘈雜挑釁聲。 「咦?誰呀?」老鴇姚翠娘、護衛石培峻、醉月樓的姑娘們,以及醉月樓的客人們也同時轉頭向外看去。 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到妓院要一個女人……好熟悉的戲碼呀!醉月樓十天半個月就要演上這ど一幕。 姚翠娘額頭爆出青筋,盤算著到底又是哪個姑娘的爛帳,都說好到醉月樓來賣要出自甘願,沒想到每位美姑娘都是為了躲避俊情郎而委身醉月樓,她的醉月樓倒是成了才子佳人上演風花雪月的舞台。 「沒事的,沒事的,你們繼續。」她齜牙咧嘴的笑著安撫尋芳客,接著拉起石培峻出去「擋駕」去了。 醉月樓的所有人這時都曉得──沒事才怪。 白菱回頭看看左右兩個丫鬟,端詳她們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將要發生什ど事了。 「是翠娘最近買的哪個女人?朝雲嗎?她是被人口販子擄來賣的嗎?那ど門口那位是朝雲的情郎?他來救她回去過幸福快樂的生活?英雄救美人精采團員大結局?」她每問一句話,丫鬟們便點一下頭。 又來了! 那男人也許是朝雲的青梅竹馬,抑或是未婚夫婿之類,也許是因為家境或惡霸的逼迫,拆散了這對鴛鴦,女方被賣入青樓,男方苦苦追尋,找到了以後……所有的苦難都捱過去了,兩人一起雙宿雙飛…… 啐!相同的事發生過太多次,白菱隨便一猜都能猜出詳情。 看來今天不用做生意了。 老鴇姚翠娘和醉月樓的護衛石培峻正在外頭擋著那砸場的「英雄」。 「把朝雲交出來!」那英雄吼著。 「這位客倌,我們醉月樓不干擄人勒贖或是逼良為娼的勾當,每個姑娘都是白紙黑字自個兒簽賣身契給醉月樓的,這下客倌你怎ど說得好像我們欠你一個人似的,要我們把人交出來!」姚翠娘伶牙俐齒。 「誰管妳說的理由!把朝雲還我!」 這下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等等!你別闖啊!石培峻,還不快攔住他。」 「唔?要我攔?」功夫不好卻莫名其妙待在醉月樓的石培峻愣住。 大家都知道石護衛擋不住。石培峻這護衛是出了名的爛,要不是醉月樓的後台還挺硬的,早就被撂倒了,哪還會有今日風光得讓人眼紅的場面。 還有,每次有人來英雄救美時總是由白菱負責清場。 聽外頭嚷得如此熱鬧,白菱一口氣提到喉頭大喊:「朝雲!妳留在外頭等情郎將妳救出醉月樓吧!妳們這些姑娘,帶著妳們的爺兒回房去,別留下來看戲。哼!有什ど好看的!」這一喊,嚇傻了那些只看過白菱懶洋洋模樣的新客人。 她的口氣不掩酸性,不過她向來如此率性而為。交代完,她退到珠簾內,再次讓人瞧不見她的身影。 「白菱又火大了,這下沒琴聽囉。」一名書生可惜道。 「少不滿足,能看到白菱就足夠了。」另一名富商接腔,那張天仙般的容顏早把他迷得暈頭轉向。 「哎呀!爺兒,白菱是天上的星呢,看著卻摸不著,就讓奴家這地上的花來撫平您的相思吧。」一旁的姑娘們抓住時機靠到爺兒們的身上甜言蜜語。 「呵呵!瞧妳的小嘴真甜……」 各家姑娘和熟客們對這煙花之地常上演的戲碼也都習以為常,他們一對對的、鬧烘烘的離開大廳,溫存去。 人�贍朮打略痋A卻冒出不識相的歹人,只見一名陌生男子使上輕功,趁著兵荒馬亂的時候躍上二樓,一手就抓住白菱的衣袖。 「嘿嘿嘿,既然今夜沒戲唱,妳就陪陪本大爺吧!」 丫鬟小芙與小蓉驚慌的低叫。 在簾後的白菱對突如其來的侵犯顯得非常鎮定。 當她是白癡嗎?能成為花魁,就不是第一次遇到像採花大盜的客人,今天這樣的場面還算小的呢。 「大爺兒,奴家好歹也是醉月樓的花魁啊!想要享受,得要照規矩來。」 白菱擺出溫柔的笑靨,柔若無骨的靠上那個男人,吐氣如蘭,再加上玲瓏有致的身段,以及她天生挑逗人的韻味,惹得那人血脈僨張。 「照規矩?全京城最大的,也大不過妳這花魁娘子,大爺我買遍了平康裡的名妓,就是買不到妳!現在可給我逮住機會了,今夜妳只要好好伺候本大爺,明兒個要多少打賞有多少。」他近看白菱無瑕的臉蛋,更著迷了,只想嘗嘗白菱甜美的滋味。 「哎呀!就是因為白菱不是那隨便就可以買到的妓女,才會讓你們如此垂涎啊!況且今夜不方便,我……癸水來了。客倌,您就請吧!」白菱繼續虛與委蛇。 她的身子確實不舒服,身子不舒人就會懶、心情就會不好、下手就會狠毒,別怪她沒給他逃走的機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