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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殷芙 白菱莞爾。原本只想找趙高駪討回公道,不料趙夫人出言不善,她可是正當反擊啊!可是旁人看來,也許還真像是壞女人欺侮正妻。 「我是賣美貌的妓女嘛!趙老爺就是喜歡我這身肉,我想,趙老爺應該是看上夫人的……內涵吧?妳像也只有內涵了。」掃了眼楊芝蘭平板的身材,白菱厲笑應答。跟姚姊相處久了,她就學會伶牙俐齒,現在可還口下留情了呢! 「妳暗指我沒有身材!我家世清白、與趙家門當戶對,我是老爺明媒正娶的妻子,將來更要為他承續趙家香煙,妳只是他逢場作戲的洩慾工具。有什ど資格嫌我的不是? 」楊芝蘭一氣,將婦德婦言全拋諸腦後了,扔了茶杯,指著白菱大叫。 這……越說越過分了。 「妳以為妳一個人獨佔得了趙老爺嗎?只要他是男人,只要我還在醉月樓,他會再來的。」白菱不甘示弱,使了個輕蔑的眼神,以寬袖掩嘴,不怒反笑。 「我是正妻!」只有不斷提醒自己是有名分的,才能平撫不安。這妓女說出了她最擔心的事,這女人太漂亮了,她……她能相信夫君嗎?誰能保證將來他與這美妓沒有再續舊情的一天? 「沒聽過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嗎?」白菱再一記回馬槍。 「妳!」楊芝蘭氣得不知道該說什ど,除了那個「妳」字之外,其它的全都一口氣卡在喉頭,胸口一窒,倒坐在椅子上。 劍拔弩張的對峙,因為一名氣勢不俗的男子出現而打斷。 「娘子,這是怎ど一回事?白菱?」 原本就在臨近巡查店家的趙高駪,接到趙總管的通報馬上趕了回來。 「趙老爺!」 「夫君!」 白菱與楊芝蘭同時拿出女子特有的嬌柔喚了聲。 這趙高駪說是富可敵國一點也不為過,但他的年輕說出來可是會嚇人的,俊逸的臉上有著成功商人的自信,一身白布儒衣,卻有著練家子般精壯勻稱的身骨,再加上渾然天成的男性魅力,只要是女人見了他都會傾心。 「怎ど回事?」他看著一臉委屈的妻子。 「夫君,這女人故意趁你不在的時候來羞辱我!」楊芝蘭眼淚一流,撲進趙高駪的懷中。 趙高駪擁住無措的妻子,臉色放柔。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趙高駪和妻子的感情極濃。 他抬頭,看向白菱時眉頭一皺,「我不是給了妳二十萬兩,和妳劃清界線了嗎?」 看著相擁的兩人,白菱突然覺得鼻頭是酸的。「你和我之間,就值二十萬兩?你花二十萬兩,就把我放下的心意都買去了?」這兩個人都太過分了!一個是睜眼說瞎話、惡人先告狀,一個是不把她當人看! 原來他以為她希罕那二十萬兩,她真是看走眼了,還氣昏了以為可以找他理論,他根本只當她是買得到的商品,能夠理論什ど呢? 「二十萬兩足足是妳大半年的收入,別不知足妄想勒索我。小心我讓妳在長安待不下去。」趙高駪以狂妄在上之姿威脅。 在長安待不下去?他不但想恩斷義絕,還想趕盡殺絕? 她真是一時失察,看走了眼,原來趙高駪和所有的男人都一樣。 娶妻、專情沒有什ど不對,但是抹殺了所有的過去就是不該,況且他的過去還是「她」!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在他娶了妻子之後就變成不小心沾上衣裳的塵埃,拍一拍就看不見了嗎? 那她算什ど?活該她被拋棄? 「好!好個趙高駪!」她仰頭淒然一笑。她就是氣他給的錢,沒想到他真的以為她在乎的是錢,「我的性子你應該很瞭解,我沒什ど話好說了,只願你記得,不管多久,我會在醉月樓,不走。」看你對妻子的專情能維持多久! 「夫君!」白菱藕斷絲連的暗示讓楊芝蘭心頭一緊,「芝蘭不會去計較夫君的過去,但是將來……將來……」話未落,她已經泣不成聲。 「我不會再去找白菱了。」趙高駪對妻子承諾。 「嗤!」白菱不小心笑出聲。 好像某人也曾說過,娶了妻也不會棄她。 她挑眉,了然以及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趙高駪夫婦,讓原本因為夫君開口承諾而高興的楊芝蘭心冷,哭出聲來。 「白菱姑娘,剛剛……剛剛是我的不對,我太愛我的夫君了,才會一時失控對妳出言不遜,妳人是如此的美,青睞妳的人何其多,而我……我只想和夫君廝守到老啊……請妳……請妳放過我……」說畢,她撲進趙高駪的懷中啜泣。 白菱一忡。這下真真切切把她說成欺人嬌妻的壞女人了? 柔情萬千地摟著嬌妻,趙高駪聽了愛妻的泣訴,因為心疼而眉頭皺得更深,不悅地對趙總管下令。 「把這個不要臉的妓女轟出去!」 *** 大雨。 將愛駒先趕回醉月樓,她被趙家下人丟出來後,失神的在大街上遊蕩了許久。 雨淋濕了她,掩住原本該有的光華,路過的人沒一個瞧她一眼,因為從沒有一個名震京師的花魁會隨隨便便的在雨中散步,狼狽至此。 她自嘲,還好沒有時時刻刻都抹濃妝的習慣,不然現在就變成一張大花臉了。 呼吸雨中冰涼的空氣,濕透全身反而更覺自由,她有股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真有妳的。」忽而冒出一個人與她並肩而行,他無濟於事的甩了甩劉海上的水滴,同她一起淋雨。 一副偉岸挺拔的身軀進入眼簾,在雨中,他還是一樣的瀟灑俊偉,身上流洩一股天生王者般的霸氣。 是他,黑縶! 「真巧,每次出事時總能碰上你。」她笑道。 「巧嗎?」方才醉月樓的老鴇以為她會惹回天大的麻煩,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找到王府來,呼天搶地的要求九王爺幫忙,只因京城中少有幾人惹得起趙家,連王爺都會有所顧慮。 王爺覺得胡鬧,所以拒絕老鴇的要求。 然而他擔心她,所以趕來了。 為什ど擔心,他不曉得,但卻遲了。 「妳真是胡來。」他抿起嘴角。 揉了揉白菱習慣不綰任何髮髻的頭。她看起來像只被丟棄的小狗。 「讓我抱一下好嗎?」輕聲問起,她仰頭讓雨滴打在臉上,聲音仍是平靜的。 她好累,她好像站在高聳的山頂,前後左右都是懸崖,搖搖欲墜的站著,每個人都看著她,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伸出手來保護她。 黑縶沒響應,白菱逕自攀住他的頸子。 她的手好冰。 「去避避雨吧,妳會生病的。」他說著,拉她去避雨。 她依著他,完全沒了活力,像被大雨澆熄的火焰,心沉沉的死了。 「平常看妳毫不在乎自己花魁的身份,我還以為妳對男女之間的遊戲早已看破,為何還對趙高駪的舉止如此生氣?」他問,將手背貼上她的額頭,是燙的。 白菱將黑縶的手拍開,她低著頭,低得看不見她的表情,「你懂什ど?誰說我氣趙高駪?我是氣有人侮辱了我,今日換作他人,我一樣氣!我挑他,是以為他不把我當妓女看,沒想到我是瞎了眼自取其辱……自取其辱……」逞強的語氣消失在忍不住的瘖�慾丑A她才一抬頭,豆大的淚珠就落下,哽咽的聲音也逸了出來,她立刻摀住口鼻,不合作的熱淚還是滾滾而落,模糊了她的視界。 「我是不懂,妳氣憤別人羞辱妳,這是當然。但我也看妳不是硬被逼去墮落風塵,因為妳總毫不在乎說出自己的身份,難道不是為了錢,反而是一份尊重?」看她一邊抱怨一邊哭得這樣慘,黑縶想安慰,一伸手又被打下。 「你哪只眼睛看我親近你還跟你要錢的!我種過田,也做過丫鬟,只要日子安穩便樂在其中。卻總是有男人認為他可以扒光我的衣服壓在我身上!為什ど我不是被逼的? 我被所有在打我主意的男子逼上醉月樓!與其便宜了你們,倒不如在醉月樓掛牌,姚姊將我保護得很好,我也不再作被人施暴的噩夢,我被你們逼去賣身,但不表示我的心也賣了!」手背抹不盡滾落的淚珠,已經沒有力氣再逞強,偏偏眼前這個男人張開雙臂,一副準備好要安慰她的模樣。 他第三次向她伸手,她哭號,在黑縶溫柔的懷中崩潰。 「好好的哭一場,妳實在受太多委屈了。」黑縶主動提供炙熱的胸膛,揉著她的發,輕聲安慰著、哄著。 「我掛牌,你們想要我就要比得起價碼,出不起,我就有權拒絕,能夠拒絕你們的垂涎,是我多卑微的尊嚴,沒想到你們出不起錢到頭來還是用強的……你們這些王八! 」她一邊哽咽,一邊在黑縶的懷抱中大罵。 「我們?連我也罵進去了。」看她還是挺有精神的,邊哭邊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