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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易淳 如果是大姐、二姐一定能想出很好的方法來解決眼前的事情,若是小妹,也總能隨遇而安…… 不像她,想不出辦法,又不能放寬心去過日子,家裡四個姐妹,就屬自己最沒用…… 想來傷心,又思念父親姐妹,她起身悄悄溜出了帳外,因為宴會的關係,平日守在帳外的守衛都不在了,她十分順利就溜走。 走在茫茫草原上,君清姮寂寥地仰望天際,銀盤似的月亮比京中看到的要大、要圓、要亮,整片草原籠罩在似水銀光下,美麗神秘得令人害怕。星子因月的光明而顯得稀疏黯淡,君清姮 �y不由得看癡了,」痕清淚也不由自主滑落面龐。 「你怎麼會在這裡?」茂巴兒思突然地出現在她身後,語調中滿是不苟同與厭煩。 輕輕回首,晶瑩了淚珠被月光一映,隱隱閃著奇妙的光暈,襯得她無比楚楚可憐、又如飄飄謫仙,美得令人屏息。 幽幽彎起唇角,她淡然到:「不一樣了,全都不一樣了……」 莫名為她一陣心痛,他也放柔了聲音:「什麼全都不一樣?」 笑而不語,她垂下頭緩緩朝來處行去…… 得心應手的馬頭琴聲,悠揚動聽, 潔白無暇的哈達,閃閃發光, 傳統的三項那達慕,接連不斷, 蒙古族力士,整隊上場。 草原上遠遠的便能聽見一陣陣歌聲悠揚,場面是一片熱鬧歡愉,人人臉上均帶笑容,爽朗親切十分純樸,不同於戰場上的凶狠肅穆。 才剛趕回呼和浩特,綽和爾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直接趕到那達慕大會會場,不花已先到一步,正身著摔角的服飾與幾名壯漢交談。 所謂的那達慕大會是傳統的遊藝會,其中有三項特定的競賽——騎馬、射箭及摔角,是男子們相互顯露本事的比賽,勝者便是草原上最強壯的勇士,會得到所有人的欽佩尊敬。 綽和爾每回都會參加大會,並得到最後優勝,藉以奠定未來選汗的基礎。 「綽和爾!」嫩呼呼的呼喚聲在吵雜人群中仍顯突出,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一匹紅色駿馬上是身著大紅衣衫的小女孩。 「銀月。」唇角含笑,他也策馬迎了上去。 「你到哪兒去了?我都找不著你呢!」騎到他身側,銀月噘嘴嬌嗔,一雙靈活大眼直往君清姮身上溜。 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君清姮仰首對綽和爾輕求:「放我一個人騎馬好嗎?大家都在看了。」 打他們一出現在會場上,大半的目光便集中過來,神情半是好奇、半是不屑。 與男人共乘一騎的女人,只有幾種身份,其中一樣便是受寵的女奴。君清姮雖然穿著蒙古裝束,但她的美麗很明顯不同於其他人,氣質更是明顯不同,大夥兒全心知肚明了。 「你是誰?」操著生硬的漢語,銀月神態極為不善。 「她是我的小女奴,很美麗不是嗎?」他代君清姮回答,疼惜表露無遺。 吸起嘴,銀月將馬鞭甩呀甩,充滿敵意地瞪是君清姮嬌斥:「你滾開,綽和爾是我的丈夫。」 「丈夫?」君清姮瞠大了眼充滿詫異。 銀月看來不過十二歲左右,比綽和爾小了十五歲左右,就已經嫁人了嗎?而他……有妻子了! 「不對,是未婚夫。」他糾正她的說法,不動聲色地摟緊君清姮,像是安撫。 芳心一悸,她垂下頭不去看他,在心中不住對自己說一切都只是錯覺,他怎麼可能會安撫一個女奴? 「都一樣,等我滿十五歲時,你就會將我娶回去,那時你是大汗,最偉大的大汗,我的丈夫。」銀月笑盈盈的,挑釁地看著沉默不語的君清姮。 她是現任大汗最疼愛的小女兒,草原上人人喜愛的一朵「會走路的花」,就算眼前的君清姮有著少見的美麗,她也不會想要退縮。 「半年後的選汗會,我不一定會被選上。」憐愛地揉揉銀月地黑髮,綽和爾言不由衷地謙遜著。 「你看大多漢人的書了,現在的情勢你一定會被選上,我也一定會幫你呀!何必說話別彆扭扭的?」頗不以為然地啐道,她又瞥眼瞪了君清姮一下。 「她聽不懂蒙古語。」看出她的疑問,他不自覺護著君清姮。 「既然到這來,至少要聽得懂。」 溫柔地替君清姮將垂落在頰畔的髮絲撩到耳後,他淺笑道:「我不想逼她,再說她遠離家鄉,我陪她說漢語多少能減輕她的思鄉之苦。」 「你就沒這麼疼我!她哪裡好?瘦巴巴的,只怕連一顆蛋也生不出來!」銀月可是大為不滿,甩來甩去的鞭子看來極想往君清姮臉上抽去。 「別亂來!」綽和爾沉聲警告,雖然知道銀月不至於如此刁蠻,卻也不願意君清姮有分毫危險。 氣得牙癢癢,銀月舉起馬鞭指著君清姮道,「漢女!你等著,我將漢語學好就來找你。」 語畢,她朝綽和爾扮個鬼臉,催馬跑遠。 「她是個好女孩。」目送火紅的身影遠去,君清姮歎息似的低語。 「走吧!我帶你到棚子那裡休息,茂巴兒思會保護你。」看看時間,比賽快開始了,他必須去做準備。 「茂巴兒思不參賽嗎?」感到奇怪,她以為凡是成年男子都必會參賽呢! 「他被那群盜匪傷到了腿部,無法參加。」對於她的詢問,綽和爾可頗不是滋味。 如果今日是換成他無法參賽,別說一聲半句的詢問,只怕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並不知道他的心思,君清姮只輕輕點了頭,任由綽和爾將她抱下馬,一路抱到了場外的棚子內,安放在織滿美麗花樣的毛氈上。 看他巨大強健的身影背著自己遠去,君清姮差點忍不住出聲叫住他的腳步……一抹隱隱的不安悄悄籠罩上心頭…… 茂巴兒思在她身邊坐下,倒了一碗馬奶遞給她。「別替族長擔心,他是每年的優勝者。」 「我不擔心……茂巴兒思,大汗也有來嗎?」接過馬奶,她帶著些心虛收回目光。 「當然,銀月公主既然到了,大汗必然也到場……」四下張望了下,茂巴兒思便指向不遠處一頂華麗的棚子。「就在那兒,正中央的老頭子……哼!又對那些清官兒打躬作揖,丟盡成吉思汗的臉!」 順勢望去,她終於見到她應嫁的丈夫——一頭白髮、一臉白鬚、滿臉橫向、凶狠無文,典型蒙古人該有的樣子…… 手一顫,半碗馬奶茶灑在她裙上,她卻全然無所覺……不!這樣的男人,就是她一生的寄托嗎?她不要! 連忙別開臉不再看他,她喘著氣思緒是一片混亂。不願自己的一生賠在如此粗魯不文的男人身上,然而她又如何有「不願」的資格?難道能將身上所背負的任務棄於不顧嗎?就算能,她也不可能一輩子留在綽和爾身邊,已經沒有退路了,她必須成為大汗的妻子…… 一陣雄壯的歌聲打斷了她翻湧的思潮,排成兩列的蒙古壯士穿著捧角的服飾,邊舞邊跳奔向主席台。 「這是『出陣歌』,摔角比賽要開始了。」茂巴兒思聲音高昂了起來,現場氣氛越來越熱絡。 莫名的,君清姮的情緒也被帶高,她不由自主站起身,隨著群眾圍繞到摔角場邊。 比賽正式開始,不花和綽和爾勢如破竹,往往一招半式間便將對手打倒,依情勢看來,最後應是兩人的對仗。 綽和爾胸前不知被掛上多少條彩色布條,迎風燦然地擺盪。 君清姮如著了魔般,不住靠上前去。正在場邊等待下一場比賽的綽和爾,一眼便瞧見在人群中婷婷俏立的君清姮,她小臉因興奮一片暈紅,嬌美異常。 朝她走去,他自脖子上拿下一條彩布,掛到她纖白頸子上,俯身在她臉上輕輕一吻,又轉身返回場上。 愣愣地任他做完一切,她不自覺抓緊彩布,一股風沙混合草汁味道的男性氣息鑽入她鼻中,她不由得迷失了心神。 場上,是不花與綽和爾的對戰,實力相當的兩人在場上纏鬥不休,氣氛緊張不已,群眾的情緒更是異常沸騰高昂。 終於,不花一閃神,被綽和爾摔倒在地,頓時歡聲雷動,人們齊聲高呼:「納欽!納欽!納欽!」 綽和爾俯身扶起不花,朝群眾揮手致意,跳著舞離開場內,走回君清姮身邊,一把將她摟起。 「好精采的比賽!」她仰首看他,小臉紅撲撲的極是興奮。 「很高興你喜歡,接下來的賽馬是重頭戲,你應該會更喜歡。」情不自禁在她唇上偷個香。 她羞赧地將臉藏入他懷中,又忍不住抬起頭興奮不已地同他交談:「賽馬我看過,我爹爹也很善於騎術。」 「不是我有心看不起人,但是你們的賽馬充其量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兒。在咱們這兒,是不用馬鞍、不穿靴子,放馬快意奔馳,這才能稱為賽馬。」擰擰她鼻尖,他找了個好位置放下她,又要再下場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