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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易淳 夢一般的日子,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再看一眼多日來生活的地方,君清姮一咬牙走了出去。 銀月坐在外邊大石上吹草笛,一看見她出來就突然彈起身。「你要去哪裡?」 「回去大汗那裡。」她平靜地回道。 「為什麼?」銀月不解,她看得出來君清姮喜歡綽和爾,一點也不想嫁給她父親。 「因為我必須去不是嗎?」 呆了下,銀月噘起嘴抱怨:「真討厭,我本來是來看姐姐的,怎麼會找到你這個大麻煩!」 一跺腳,她吹口哨叫來了馬,翻上馬背:「喂!走吧!別拖拖拉拉了。」 也牽過自己的馬兒騎上,君清姮默然地隨著銀月回到她不斷想遺忘的地方。 第一眼見到君清姮,茂巴兒思無法克制地露出極端詫異的神情,他一直以為她已死在瀚海裡了! 「好久不見了,茂巴兒思。」用漢語向他打了個招呼,君清姮努力壓抑上前打人的衝動。 「是很久不見,你看來很好。」冷笑數聲,茂巴兒思隨即別開首不去看她。 被帶入大汗帳中,君清姮終於又見著自己「名義上」的丈夫,因為距離近的關係,她能清楚地觀察他,確實令人厭惡,她幾乎克制不了別開頭的衝動。 「你就是大清公主?」粗嘎的聲音如雷震人,卻不知為何缺少一種威嚴。 說不上為何,君清姮假裝自己聽不懂蒙古語,靜待茂巴兒思翻譯。 「大汗問你是不是公主。」他淡諷地一彎唇。 她無語地一點頭,就看見大汗一張臉變成青黑色,朝帳外大喝:「帶那宮女上來!」 立即的,一名壯漢如抓小雞般拎入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粗魯地丟到君清姮面前。 「叫她認清楚!」大汗渾身發抖,看來是大動肝火。 茂巴兒思抓著女子頭髮仰起她的頭道:「看!是『你的』公主吧!」 一瞬間,君清姮認出那名女子了——是雨竹! 「雨竹!」心疼地摟住她,沒想到他們竟忍心虐待一個弱女子,她看來憔悴蒼老,數目前的清秀俏麗早就看不見了。 「公主!」雨竹也認出了君清姮,激動不已地泣喊起來,反摟住了她。 「你……我對不起你……」君清姮泣不成聲地向雨竹道歉,恨極茂巴兒思的殘忍無情。 「好啦!真相大白了。」一拍手,茂巴兒思笑容可掬地看向大汗。 「她是那達慕大會上的女人!綽和爾太侮辱人了!」大汗氣得臉色鐵青,竟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在那達慕大會上,綽和爾從頭到尾都帶著君清姮,還在大庭廣眾下公然吻她,大汗哪有沒看到的道理? 「可不是,綽和爾是存心羞辱您,大汗!別再輕饒他了。」茂巴兒思在一旁不住揚風點火,更令大汗氣極。 蒙古人是天生的戰士,最不能忍受別人的蓄意挑釁與侮辱,這回綽和爾已真正侮辱了大汗的尊嚴,這口氣哪裡嚥得下去? 「我太寬容綽和爾了!」大汗猛力站起身,雙拳緊握得連青筋都冒出來了。 「要出兵教訓他嗎?」茂巴兒思雙眸閃閃發亮。 「當然!傳令下去!準備討伐綽和爾!」大汗大喝一聲,士兵們立即回以響徹雲霄的呼喊…… 第九章 「報!」穿著戰服的士兵單膝跪在桌案下,帳中氣氛是凝重肅穆的。 「報上來。」立於一旁的紅髮大漢代為出聲。 「伊瑪葛公主求見族長。」 桌案前正批閱公文的男性習慣性一挑眉,沉聲道:「伊瑪葛?帶她進來。」 士兵領命退下,綽和爾放下筆看向不花。「你想,她怎麼會突然找來?」 「伊瑪葛公主是個奇妙的人。」不花搖搖頭,忠實地表達自己的感受。 「沒錯,她很奇妙特別,我很想念她。」贊同地輕頷首。 「我也很想念你呢,綽和爾!」大方地走入帳中,伊瑪葛直接跑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他。 「你的蒼呢?」朝她身後看了下,沒瞧見一向跟在她身後的牧羊犬,綽和爾忍不住好奇。 「他在家裡照顧羊群,那可是我們重要的財產。」她理所當然回答,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不自覺也跟著淺淺一笑,綽和爾輕輕摟了下伊瑪葛。「很高興你過得很好,當初我還怕讓你走是不智的。」 「不,那是你一生少數做對的幾件事,」伊瑪葛一笑,直接坦白的說:「綽和爾,你最近有沒有做什麼令你後悔的事?」 聞言不禁一震,綽和爾緊蹙眉看著她:「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遇見了你的『後悔』。」伊瑪葛雲淡風清地說,能看穿人心似的大眼牢牢盯住他鷹眸。 「……她在哪裡?」綽和爾失控地抓住她雙肩,身軀因激動而發著顫。 輕巧地掙去他的鉗制,伊瑪葛往後退了幾步,以充滿安撫意味的語氣道:「你冷靜點回答我幾個問題,要不然我就不說了,可以嗎?」 「不要跟我談條件,�y在哪裡?」一掌打碎桌案,綽和爾咬著牙厲聲警告。 蹙起眉,伊瑪葛神色凝重道:「這不是談條件,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害朋友,有些話我必須先說。」 深知伊瑪葛堅持的硬脾氣,綽和爾再怎麼生氣,也只能強忍下來——他太想知道君清姮的下落了,天知道他這些日子來熬得多痛苦,每日提心吊膽就怕接到她的死訊! 見他忍下了衝動激動,伊瑪葛又露出了微笑。「告訴我,你愛姮嗎?」 「那不關你的事!」他粗聲低喝,俊顏卻不由自主微微赧紅。 心下瞭然,她壞心眼地笑笑道:「姮很喜歡你的,那是她親口對我說的。」 「所以呢?」更加不好意思,又忍不住一陣心喜。 「你的心意呢?她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像我和蒼一樣……可是她說她沒資格……」 「胡說!她怎麼會沒資格?她是我的女人,我要她!」綽和爾握緊了拳,終於吼出真心,不再有所顧忌。 愣了下,伊瑪葛讚許的笑了起來。「你自己去跟說,她為了你到我父親那裡去了。」 「她去了?」綽和爾震怒地吼道,轉頭對不花說:「準備夜襲,派人送信給各部族長,要他們不許插手!」 「你幹嘛這麼突然要……」伊瑪葛沒想到綽和爾會有如此反應,驚愕極了。 「因為大汗這幾天就會打來,我要先發制人,再說我們之間的恩怨該有個了斷……你回去吧!」 「非打不可嗎?你那麼想成為大汗?」伊瑪葛認真地望著他,試圖挽回一些餘地。 「對,就像你堅持要和蒼在一起。伊瑪葛,我有我的夢想,我想成為成吉思汗的傳人。」那是他自小就立下的志向,沒理由改變,而且他也必須搶回自己心愛的人。 這場戰爭是勢在必行,沒有分毫改變的餘地。 「伊瑪葛公主,這是男人的心願。」不花在一邊幫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綽和爾的雄心壯志。 而茂巴兒思應該也是明白的,為什麼他會背叛綽和爾?不花百思不得其解,曾有一段日子,茂巴兒思比誰都忠於綽和爾。 怔怔地看著兩人許久,伊瑪葛終於歎了口氣聳聳肩:「我明白了,你們自己小心。」 揮揮手,她轉身離開。 大戰即將開始,營地裡的氣氛充滿肅殺的低沉空氣,沒有一個人說話,但每個人都是摩拳擦掌,蓄勢待發。 就等夜晚降臨…… 端了一大堆食物跑到君清姮住的帳中,銀月斥退所有守衛,默默替她斟了一杯酒。 「我不敢喝。」君清姮歉然拒絕,她一喝酒就會起疹子,十分痛苦。 「喝一點點就好,算陪我嘛!」銀月噘嘴不死心地勸著,她的心情看來十分浮動,似乎很……愉快。 猜測著,君清姮難卻盛情,只得啜了一小口酒,立即便被酒濃烈的氣息嗆得直咳。 連忙爬過去替她順氣,銀月抱歉地道:「對不住!我沒想到你真的不會喝……唉!」 「沒關係……咳咳咳……」一時仍順不過氣,君清姮邊咳邊道,反而讓氣岔得更厲害,咳得驚天動地。 手忙腳亂地替她順氣,銀月不能不說是被嚇到了,還嚇得頗厲害。 過了許久,終於撫平了呼吸,銀月無力地軟倒在地上,睜著大眼認真地看著君清姮,小口動了動,又突然別開首去。 「你有事要跟我說嗎?」細心地發現她期期艾艾的小動作,君清姮索性替她起頭。 微愕了下,銀月漲紅了小臉,結結巴巴又無比認真的問:「嗯……那個……被……被吻到了,心都會……麻麻疼疼的嗎?」 沒料到會有此一問,這會兒換君清姮呆了下,臉蛋也不禁緋紅一片,但她仍定神答道: 「如果你喜歡那個人,的確會。」就像自己在綽和爾吻中,每每總是失神沉醉不已……唉!她好想見綽和爾,可是再也見不到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