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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左左 他住在哪裡?電話號碼多少?他有什麼朋友、親人?有什麼樣的背景、經�f? 種種問題在她的腦中升起,但答案依然只有一個:不──知──道! 天啊!她這個朋友也當的太沒心沒肺了吧?他在她家打混了那麼長的時間,她竟從沒有開口關心他的生活半次! 在辦公室門口的暗黑走道上,蘇州雙手抱胸來來回回地走動著,對自己的無情感到萬分歉疚。但除去歉疚,她心中更多的卻是擔憂…… 那是種無法用言語形容出來的感情,她害怕她再也見不到他那溫柔而開朗的輕笑,害怕他就此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 這種無法控制的想法不斷地席捲著蘇州的思慮,讓她幾乎都透不過氣來!而當她煩躁到終於忍不住想開口咒罵時,突然地,一個念頭由她的腦中閃過, 對!老爹!她怎麼會忘了他呢?他搞不好會知道舒暢的地址的! 一打定主意,蘇州立刻便想去尋找老爹,但就在此時,她身旁的電梯發出了「叮咚」的響聲,昭示著有人即將到達頂層。她不動聲色地等待著,果然幾秒後,一個中等身材的人影便由電梯中走出。 看清來人是誰後,蘇州悄悄地走到他身後輕喚:「老爹!」 「哇,想嚇死我啊!」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差點去了一半魂的老爹,大叫一聲後驚魂未定地說。 「你做壞事啦?要不然怎麼這麼心虛?」看著老爹好像被人家捉到什麼小辮子的模樣,蘇州好奇地問。 「是妳要做壞事吧,要不然怎麼在這種黑漆漆的樓道裡嚇人?」心跳終於恢復正常的老爹,在聽到蘇州話後,突然露出一抹奸詐的微笑。 「我沒有要做壞事啊,我只是……想問你一下,那個……你知道……舒暢……住哪裡啊?」盡量讓自己的表情跟聲音很正常,但望著老爹微笑的模樣,蘇州知道自己現在正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最好例證。 「拿去!」就像早就準備好似的,老爹由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小紙條塞到蘇州的手中,然後神態如同往常般的閒適:「還有,我下午有事,所以妳今天下午代我的班去舒暢家做家訪,問他為什麼那麼久沒來上班。」 說完了這句話,老爹晃悠晃悠的進了辦公室,愣在當場的蘇州只能傻傻地望著手中的紙條,半晌後才想起將它打開。 望著紙條中的地址,蘇州皺起了眉,但眼睛滴溜滴溜的轉了兩轉後,再不考慮地便回身至辦公室拉起背包衝下一樓,招了輛出租車立即指示司機往地址上的所在開去。 一個小時後,蘇州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儘管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望著眼前那棟破落的民居她還是有些傻眼,因為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會挑這種地方落腳! 先不說這裡離他們上班的地方有多遠,就看看這四周的環境好了,不僅雜草叢生,除了幾棟跟眼前這間差不多破落的房子外,遠遠的就只剩墳地,望也望不到盡頭的墳地──天,在大台北地區住了快半輩子的她,什麼時候見過這麼荒涼的所在?而這──就是舒暢的家?! 秉持著「既來之則安之」的信念,鐵了心的蘇州按了按門鈴,並在門外開始等待,但十分鐘過去了,卻依然沒有等到牛個人來應門。 不在家嗎?她皺起了眉頭。 站在門外左瞧瞧、右望望,再看看漸漸昏暗的天色及遠處忽明忽暗的墳頭,蘇州的心裡不免有些忐忑,但思量了一會兒,她還是決心再等等看,因此她小心翼翼地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注視著四周的動靜。 天,愈來愈暗,這個地方也愈來愈寂靜,靜得連蘇州幾乎都能聽得到自己心跳的怦怦聲…… 「妳是……」 就在蘇州數著自己的心跳聲時,一個幽幽的聲音突然在她身旁響起,嚇得蘇州立刻由台階上蹦了起來。 「我是……」蘇州連忙對向聲音的來源處,望著一個駝背的老頭一臉陰森的站在她面前,開始覺得嘴唇有點發乾。 但當她一起身,來人看清她的面容及身形後,卻立即笑開了懷:「喔,舒暢的女朋友吧!」 「我不是……」雖然有些納悶來人對她的稱呼,但蘇州更多的卻是害怕,因為天這麼黑、風這麼大,這個老頭看起來這麼怪,究竟是人還是…… 「不用不好意思啦,他長那麼高,當然女朋友也不會矮。對了,妳是不是叫蘇州啊?」駝背老人拄著枴杖問。 「我是……」蘇州更是訝異了,因為他居然還知道她的名字。 「那就對了,哪,給妳!」駝背老人笑了笑後,由口袋裡挑出一把鑰匙。「舒暢上回說鎖壞了,讓我幫他換鎖,可是鎖都換好幾天了他也沒回來,我看妳就先幫他拿著吧,等他回來再交給他。妳要知道,我是他房東可不是他女朋友,沒空天天到這裡來等他。」 說完話後,駝背老頭拄著枴杖又走了。 風聲在她的耳邊呼嘯,站在原地的蘇州感覺剛才發生的一切好像都是虛幻,但手心中冷冰冰的觸感,正不斷地提醒著她──這是真實的世界! 有些害怕外面的漆黑與陰森,蘇州在心中掙扎了一會兒,她告訴自己,就看一看,看完立刻就走,然後一咬牙,將鑰匙插入了鎖孔中。 當蘇州好不容易摸到了電燈開關後,在燈光下,她發現這個房子很小,並且屋裡跟屋外一樣的破舊,但卻很乾淨。靜靜地走到書櫃前,她望著裡頭一半以上的原文書,及另一半她壓根兒也不會去買、去翻的計算機以及工商管理書籍,心中開始有些怔忡。 轉過頭去,只見屋角整齊地堆放著一些似是要當廢紙處理掉的東西,她走過去,看著頂上第一張報紙印著一個大大的英文標題:「華爾街日報」,而另一堆的最上頭,有著幾張美國知名公司的聘任邀約,而它們,卻只被當廢祇一樣的堆在這其間…… 一切都是那樣地詭異,讓蘇州一時間恍惚了,她在腦中努力回想著她認識的那個男人,那個做任何工作都從不抱怨,那個她以為跟她一樣喜歡打電玩的男人,那個愛笑、愛搶她飯吃、愛……的男人,但此刻,她卻怎麼也沒有辦法將那個男人跟這些東西結合在一起! 他究竟是誰?為什麼要住在這種地方?而他為什麼又從不談論自己? 種種問題讓蘇州頭都大了,讓她不得不坐到了沙發上,繼續思索著,思索著她認識的舒暢,以即那個她幾乎不認識的他…… 難道是……應該是了…… 思緒愈來愈清晰,一個清楚的輪廓出現在蘇州的腦中,她長歎了一口氣,然後靜靜地閉上眼。原來如此,她真是後知後覺啊…… 「小蘇打?!」 「啊!」陷入沉思中的蘇州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不由自主地叫了起來。 「別怕,是我!」 而當她聲音剛落下,她的肩立刻便被一隻大手輕輕地按住,隨之而來的是一個熟悉的臉龐及熟悉的嗓音。 「沒事沒事,就是嚇一跳而已!」蘇州長舒了一口氣後,望著有些憔悴,臉上佈滿鬍渣的舒暢。「你怎麼了?」 「對不起!」舒暢先是道戶個歉,然後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坐到了蘇州的身旁定定地望著她。「妳怎麼來了?」 「我……我看你那麼多天沒去上班,又沒請假,所以就……」蘇州有些心虛地說,因為她的行為跟小偷幾乎沒什麼兩樣。「啊──對不起,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擅自進來你的房裡。」 「沒關係!」 疲憊地躺靠在沙發上,舒暢用雙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再不發一語,而他眼底的黑暈竟讓蘇州的心有一絲憐惜。 「我……我該走了。」發現到舒暢的異常,也不懂自己心中升出的心疼因何而起,半晌後,蘇州悄悄地站了起來。 「再陪我一下。」但舒暢卻拉住蘇州的手,並將她拉回自己身旁。 他有些不對勁──蘇州明顯地知道這點,因此她靜靜地坐在他的身旁,然後突然發現他的頭緩緩地靠在了她的肩上,而她的肩頭,竟在他靠近後感受到了一陣濕潤的涼意…… 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所以蘇州動也不動,只是讓自己成為他的依靠,讓他知道,有人陪著他…… 從不知道一個男人的淚能讓人這樣心痛,痛得連她都幾乎喘不過氣來──但蘇州知道,若不是痛得椎心刺骨,絕不會讓他這樣一個大男人,在一個女子面前落淚…… 「謝謝!」許久許久後,舒暢終於抬起頭來。 「不客氣!」蘇州淺淺地笑了笑。「好些了嗎?」 靜默了半晌後,舒暢將視線投向窗外的黑暗,淡淡地說:「我媽走了,這世上我最親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