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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衣若薰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現在應該在羅士業身邊。」 「既然羅老頭的情況穩定了,我何必杵在在醫院浪費時間?」說著,他隨意的看看,又選了另一隻玩具,「這布偶挺好玩的,你女兒一定會喜歡的。」 「美金五十塊?」上頭的標籤令她咋舌,「芭比娃娃已經不便宜了,我不能再收下這貴得離譜的東西。」 「難得出來一趟,多帶點禮物回家讓萱萱高興了也好。」 單豫雍也是後來才知道她第一次出國。可悲呀!身為富家少奶奶,居然連這麼基本的「福利」都享受不到,呂冠彥也未免太「摳」了吧! 「可是……」她最怕欠下人情了。 「很少有小孩這麼討我歡心的,」單豫雍順手再拿了兩瓶兒童綜合維他命,一臉疼惜地喃喃道:「真看不出萱萱是個早產兒,足見你費了多大的心思才能把發也養得又白又胖?」 「你怎麼曉得她是早產兒?」章浣礹的反應異常地激烈,「你到底還調查了多少關於我們家的秘密?」 「小姐,麻煩把這兩份禮物包起來。」他邊簽帳單,邊回答,「是呂長昕自己告訴我的。上回去你家拜訪時,他和我話了不少『家常』。」 「我公公……還跟你說了什麼?」她咬了咬下唇問。 「你幹嘛這麼緊張?」走出免稅商店,他回身問:「難道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怕被我知道?」 「我……我才沒有秘密呢!」 章浣礹倉皇地跑向登機門,只想甩開他那雙令人無所遁形的銳眼。 但是單豫雍竟尾隨邁入機艙,可把剛坐下的她又嚇得跳起來。 「你跑進來做什麼?」他不會是也要去泰國吧! 「聽說那家代理商很悍的,所以,我和怡雯商量後,決定由我陪你一道出席會議。」他扳開行李箱,並順手將她的小背包放到上頭,「真巧呀!我就坐你隔壁。希望在這短短的期間內,我們能培養出不錯的應戰默契。要起飛了,快坐下吧!」 章浣礹不安地繫好安全帶。有個人並肩作戰固然不錯,但坦白說,這位不請自來的「戰友」只會令她緊張而已。 飛機升空後不久,服務人久上前來問餐。 「我要龍蝦大餐,附帶一杯威士忌。」單豫雍淺笑道。 「你太太也是龍蝦大餐嗎?」空中小姐以為這登對的兩人是夫妻。 「我不是——」 「不!她對海鮮過敏。」他翻了翻菜單,決定道:「醺嫩雞好了。還有,她的紅酒要加冰塊。」 「馬上來!」羨慕的空中小姐不忘稱頌,「您真是一位體貼的好丈夫嗎!」 「為何不告訴她事實?」一等她走開,章浣礹立即沉聲問。 「You『were』mywife,andI『willbe』agoodhusband�P」單豫雍賴皮地強調,「她的認知與『事實』的差別,只在於前者是過去式,後者是未來式而已。」 「你——」她聽了為之氣結。 他不擔心緋聞纏身,她保怕死了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知名度不低的單豫雍向來為眾人矚目的焦點,假使這架飛機正好有眼尖的記者,說不定她就倒霉地成為大做文章的題材了。 氣氛變得有些沉悶,直到熱騰騰的食物端來。 「龍蝦大餐、醺嫩雞……兩位慢用!」 「你先吃生菜沙拉。」單豫雍說著,要替她把雞肉分成小塊。 「我自己弄就行了。」空中小姐那張祝福的笑臉令章浣礹感到很窘。 「還是讓我來吧!」他揶揄地提醒,「我可不想再見到死雞滿天飛的奇景了。」 ??? 提起那件糗事,章浣礹依然記憶猶新。 初踏入社會,第一次領薪水總是令人興奮。儘管微薄,她對這份能幫助改善家境的酬勞有著深深的冀望,可惜明知她手頭拮据的同事們,卻想狠狠的敲她的竹槓。 「恭喜啊!領薪水了耶!」才剛下班,七、八位女職員就團團圍了過來,「按照慣例,你得請我們到對面的西餐廳大吃一頓。」 「這……」章浣礹不禁面露難色。 從出入客人的穿著來判斷,那家西餐廳的價位必須不低,請這麼一大票人,她薪水袋中寥寥可數的鈔票哪夠買單? 「你不會連『回饋』的誠意都沒有吧!」帶頭的施寶菁不悅地說:「我們買點心回來時,哪次不招呼你的?」 「可是寶菁姐……」大伙搶著爭食的東西,她一次也沒「享用」到呀! 「要是有困難,我們也不想勉強,但以後你可別怪我們這老鳥沒『好好照顧』菜鳥吃喔!」施寶菁威脅道。 「我……」章浣礹嚇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這一個月來,她可謂吃足了苦頭,文件抄了又抄、咖啡泡了又泡,不管如何改進,最後的結果仍免不了一頓罵。若說之間的對峙已叫「好好照顧」,那麼往後的日子該怎麼捱振下去。「我怎麼不曉得公司有這條慣例?」老闆的聲音驀然插入。 「雍哥!」一看到帥男,這群張牙舞爪的女人全改回溫柔無比的腔調。 「既然是慣例,你們所有人都算欠我一次。」單豫雍轉而對施寶菁說:「今天就由你開始吧!大家想去哪裡?我覺得『凱悅』的魚翅宴挺不錯的呢!」 魚翅宴?施寶菁聽了,當場臉色發白。 「要是有困難,我也不會勉強,便以後你可怪我這個老闆在調薪上不夠慷慨……」他似假似真的開了個玩笑後,又道:「放心吧!我不會亂敲竹槓的,愛吃的話,就自己犒賞自己,何必去壓搾經濟情況差的人,你們說是不是?」 「雍哥說得對。」這番諷刺刮得眾人既羞又愧,也嚇得她們一哄而散。 「謝謝老闆!」章浣礹則頻頻致謝,「謝謝您替我解了這個大圍。」 「既然我保住了你的薪水,那麼你是不是該有所『表示』。」 「沒問題!不過……」她難為情地補充,「魚翅宴我可能請不起。」 「哈哈哈!」單豫雍大笑後說:「我所謂的『魚翅宴』,是指有『魚』又有「雞翅』的簡餐,價格應該不貴吧?」 「原來如此……」章浣礹鬆了口氣,不禁赧然一笑。 「何況我只不過想請你『陪』我一道去吃飯,又沒說要你花錢。」不曉得為什麼,他就是喜歡看她笑。「走吧!我請你吃西餐。」 半小時後,兩人來到一家氣氛不錯的餐廳。 「這裡的海鮮大餐不錯喔!要不要嘗嘗看?」單豫雍翻了翻菜單說。 「我……我對海鮮過敏,還是吃雞排吧!」 事實上,她最喜歡吃海鮮了。然而菜單上的價格高得離譜,沒請老闆已經很過意不去,怎麼好意思反敲人家一頓? 「你爸爸最近常喝酒嗎?」趁著上菜的空檔,他問。 「呃……偶爾啦!」其實是「偶爾」保持清醒而已,不過,章浣礹卻以為老闆真正關心的是那筆錢,便數了五張大鈔給他,「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想每個月先還五千塊。」 「你的薪水又不多,扣掉這五千塊後哪夠花用?」單豫雍硬是推回去,「別急著還我,等你家裡的情況步入了正軌再說。」 「可是……」那包覆在手上的大掌,彷彿有一股奇異的電流,電得章浣礹的心怦怦直跳。她慌忙縮回手,囁嚅的說:「那……那等我存夠了錢,再連同利息一併還您。」 上個月,單豫雍停在路邊的車子被人吐得亂七八糟,而那醉鬼就是章寶山。 好脾氣的他不僅不介意,還把不省人事的章寶山送回家,卻遇上一群因討不到錢便想抓人家女兒去妓院抵債的惡棍。因為於心不忍,單豫雍的乾脆拿出剛收來的貨款先行替這對父女脫困,並允諾給章浣礹一份餬口的工作。 當時猛在地上磕頭的她一頭亂髮,臉上更因佈滿驚嚇的淚水而十足狼狽。 單豫雍萬萬也想不到自己所解救的少女,竟會是個如此清新脫俗的俏佳人,在她上班的第一天,他便看傻了眼;經過個把月的相處,他更為她的懂事和堅忍而心折。 「老闆,我代爸爸謝謝您的大恩大德!」章浣礹滿心感激,舉起杯子。 「別老是叫『老闆』,那會讓我覺得自己好老喔!」他苦笑。 「不然,我改喊您……『年輕的老闆』?」 單豫雍反問:「你覺得『年輕的老頭』聽起來,到底是年輕還是老?」 「這……」她為自己的語病而窘然。 他便建議,「叫我雍哥吧!阿菁她們不都是這麼喊的嗎?」 可以嗎?擺明了非老闆不嫁的寶菁姐,是公司倚重的會計課長,卑微的她,豈敢跟著別人叫他雍哥? 「雍哥……」章浣礹紅著臉,終究低喊了一聲。 「沒見過像你這麼容易臉紅的女孩子。」單豫雍竟單刀直入地問:「告訴我,你有男朋友沒?」 「沒、沒有……」噢!那對灼熱的眸光,快令她不能呼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