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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伊婕 任昊天一副吊兒郎當,滿不在乎地說:"雲紗是我的夥伴、妹妹、戰友。" "就這樣?"風暴在任昊玥的肩間聚攏成形。 任昊天眼中饒吉田興味,嘴角微微揚起。"如果她願意,也可是愛人、侍妾,但絕不會是妻子。"透視人心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注視著任昊玥,鉅細靡遺地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你──"任昊玥揪起任昊天的衣領,目露凶光地瞪視著他的兄長。"收回剛才那句話。"從齒縫中迸出這幾個字。 "哪句話?"任昊天眼中興味更濃,和弟弟裝傻,無視他的怒火。 "收回那句話,否則我會殺了你。"任昊玥威脅道。他忘了對方是他的大哥,堂堂的一國之君,此時他的行為更是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他唯一清楚的是雲紗受了委屈,而他要為她討個公道。 真的生氣了!任昊天一張俊臉笑得更開,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不過,他這個弟弟的記憶力似乎不怎麼好,方纔他講的那句話,在兩年前,昊玥也曾對他講過,還好死不死的被雲紗聽得一清二楚,他為了安慰開導她,才放下身邊所有的事務,帶著她四處遊山玩水,誰叫他疼她如妹妹,禍又是自個兒弟弟闖的,他不管行嗎? 相信這兩年,昊玥也不好過,所以他的性子才會轉變這麼多,何苦呢?既然愛她,又不珍惜她,傷了她也傷了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我不收回。"任昊天定定地望進任昊玥眼中的怒焰。他不過把他曾講過的話回送給他,為何要收回? 任昊玥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往任昊天的右頰送去── 任昊天機警地擺脫任昊玥的鉗制,向後退一大步。 任昊玥並沒就此善罷甘休,他反而拔出佩劍,指著兄長的胸口。 "王!"忠心的侍衛們一湧而上,將任昊天團團圍住,層層保護,手中的刀槍指向任昊玥。 任昊天氣定神閒地揮揮手。"你們退下!" "可是……"侍衛不安的眼波在兩兄弟間流轉,面有難色。 "沒事的,我自己可以處理。"老虎終於發威,露出爪子了。也好,為免他將怒氣轉移,使不相干的人遭殃,他倒很樂意陪他練劍,反正他也很久沒活動筋骨,藉機動一動,骨頭才不會生�蛂C 一干人退至一旁,屏氣凝神注視著這一埸龍爭虎鬥,深怕有任何意外發生,落得個護駕不周的罪名。 任昊天面帶微笑,也抽出了劍。 ☆ ☆ ☆ "住手!" 唐雲紗不顧侍衛們的阻擋,硬是介入任昊天和任昊玥之間的打鬥。 兩兄弟連忙收住劍勢,擔心傷及佳人。 "雲紗,你這樣突然介入我們的比劃太危險了,萬一受傷,怎麼辦?"任昊天輕聲地斥責她。 至於任昊玥,可就沒這麼溫柔,直接劈頭就罵:"你是呆子嗎?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危險?你還要不要命?"心裡明明擔心得差貼魂飛魄散,怎奈出嘴的關心卻句句帶刺,見她擋在王兄面前,一副誓死捍衛的模樣,怒氣就如巨浪翻騰般洶湧而至。 唐雲紗被他吼得心驚,呆愣當場。 "昊玥,你太凶了。"任昊天輕輕扳過唐雲紗的肩膀,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前,樣子就像一對狀甚親暱的情人──他當然是故意的,眼角餘光不斷地飄向任昊玥,觀察他的反應。 任昊玥別開眼,不願觸及眼前刺目的景象。"要親熱回房去,別故意在我面前表演。"他怒極地諷刺道。 "什麼意思?"唐雲紗回過身厲聲質問。聽他的口氣似乎認定她和王有著不可告人的曖昧關係。他憑什麼這麼認為? 憤怒和悲傷的情緒在唐雲紗的胸口交織,緊握的雙手微微地發顫,她凌厲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直視入任昊玥幽黑的瞳眸,他必須為他莫須有的誣賴和輕蔑道歉。 任昊玥也定定地回視她,緘默無語。要他承認自己心上人已另有所屬,他是怎麼也講不出口。 呆子!任昊天幾乎忍不住要掩面哀嚎了,他的媒人計劃中忘了把昊玥衝動的拗脾氣算進去,所有早已預設好的狀況都被這個變數給弄擰了。他真想打昏這個一生氣就會口不擇言的弟弟。 "雲紗,算了!昊玥只是心直口快,講話不經大腦,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你別太鑽牛角尖。"任昊天出聲化解這場尷尬,並對任昊玥使眼色,要他先低頭退讓。表面上是安慰唐雲紗,實際上也是為任昊玥留後路,免得他的弟媳跑了。他知道雲紗想離開的念頭一直沒斷過,她向他提了好幾次,甚至還寫信表示要辭了軍師一職,問她原因,只換來淡淡的"累了"兩個字,但他從沒批准她的辭呈。不過,他心知肚明這不是長久之計,若不徹底將她離開的意念連根拔起,總有一天,雲紗會在忍無可忍的情形下,不告而別。就和兩年前一樣。 "是嗎?"她要任昊玥親自對她說。 "我從不為我的言行做任何的解釋,也沒這個必要。"任昊玥丟下這句話後轉身離去。 笨蛋!到時候老婆跑了,可別怪他!任昊天在心中咒罵。 唐雲紗雙眼逐漸凝聚水氣,他要傷她到何時啊?對於自己有幾兩重,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們的尊貴,她也沒奢望過,只是……他也不必表現得如此明顯,好似她是只妄想攀上枝頭當鳳凰的麻雀。 "雲紗……"任昊天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肩膀。 唐雲紗搖搖頭。"什麼都不要說,我知道我該怎麼做的。" 她已經下定決心,待祁南山的匪亂平定後,她就離開,這是保護自己的唯一方法──遠離那個她愛卻傷她至深的人。 第二章 "雲主兒,夜深了!"銀兒拿件外衣披在唐雲紗纖細的肩上,提醒她該吹燭入睡了。 "再一會兒,你先去睡,別管我!"唐雲紗頭也不抬地埋首在她擬的計策中,她要仔細檢查是否有遺漏或欠缺考慮的地方,身為軍師的重責大任便是要以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多的勝利,所以任何決策皆馬虎不得。 擔任王的幕僚也兩年了,王登基時,不顧眾人的反對,力排眾議執意指任她為第一軍師,滿朝百官都慌了手腳,畢竟從古至今,風馳國從未開過任用女人當軍師的先例。 王的決定無人贊同附議,但也沒人出聲反對,因為反對無用,王的固執眾所周知,任誰也無法動搖。 不過她並沒有辜負王的期望,在往後大大小小的戰役中立下不少的輝煌戰績,這才真正平息那些蜚短流長,得到大家的肯定和讚賞。 她捏捏酸疼的脖子,起身走到花園的涼亭,赫然發現有人比她早到一步。 乍見那偉岸頎長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她默然不語地走至他的身旁,抬頭和他同賞皎潔無瑕的白月。 "王兄他……待你可好?"任昊玥首先打破沉默。 "很好。"她眼眸帶笑,平靜地說。她是王的義妹,王待她有如親人一般,怎會虧待她。 "那……你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力氣才勉強擠出這幾個字。 婚禮?她感到訝異,這才明白原來他是這樣看待她和王的關係,無怪乎先前的他會講出那種話。 "我們──"她不想向他澄清他們的關係,但在思緒轉念間將這股衝動壓下。將錯就錯,他要怎麼想……就由他去,她不在乎的! "不會有婚禮。"唐雲紗實話實說。因為她就要離開了,不過她不會對他坦白的,畢竟這是她自己的事,沒必要昭告天下,論資格,最有權利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王。 任昊玥卻將她的回答誤解成另一番意思,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就著月光,在她晶亮的眼眸中隱約看到自己的怒容。"你要做他的侍妾?!"他由齒縫擠出話來,氣她居然這麼作踐自己。 她掙開他的鉗制,背對著他,語不生波地答道:"這和你沒關係吧!" 她沒否認,這令他怒潮洶湧,深吸一口氣,平穩情緒後,一把將她抓回。"當然有關係。要當他的侍妾,不如當我的。"經過昨晚一夜無眠的深思,赫然發現他仍放不開她,他無法忍受她是別人的,一想到她將夜夜忱在別人的胸膛,他就有股殺人的慾望,即使對方是他所敬愛的兄長也不行──她只能是他的。 唐雲紗斂下眼簾,心被他的話狠狠地劃出一道傷口,痛得她無法呼吸,但她不願在他的面前示弱,咬牙忍下那股錐心刺痛,她仍裝作不在意地說:"憑什麼要我當你的侍妾?既是侍妾,跟哪個人不都一樣。"即使再怎麼受寵,下場都是已注定好的悲劇──色衰而愛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