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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頁     千尋    


  「誰說不聽,我自然會好好監視她,不讓她給跑掉,否則郡主娘娘的藥引可就沒啦。唉,說到底,都是咱們世子爺對郡主娘娘死心塌地,為了她,竟肯讓一個低三下四的人進咱們府裡。」

  「一張嘴巴說的儘是不三不四的話,世子爺說過,主子是個大夫,救過不少人,咱們得敬著她。」

  碧玉沒好氣地回話,「你還喊主子,不過是個從後門抬進來的小妾,主子?這話說出去,你我的身份都要矮下一截。」

  「算了,我不同你說,我去熬粥,記得,主子醒來要好生招呼,千萬別怠慢。」

  門開,門關,婢女走出去,謹容輕輕張開眼睛。

  她的臉朝裡頭,苦苦的笑意從唇間漫開,原來她只是個從後門拾進來的小妾,原來那個龐大的迎娶隊伍只是為了安桃花村民的心,原來……羊入虎口是這番感覺……

  要認命嗎?體貼那兩個男人為張鈺荷的付出?用自己來交換父母兄長一世順遂?用自己的血換得一場虛幻的榮華富貴?

  不,她不甘心,不甘心被欺被騙,不甘心把後半生耗在這塊骯髒的地方,她,要逃,

  只要逃回桃花村,就會有人替她出頭,不管是翁爺爺還是村人,是了,她曾醫治過許多京城貴人,只要把事情鬧大,將晉遠侯府的不仁不義,恩將仇報掀出來,她不信天底下沒有公理公義,她深吸氣,出聲,「來人,我要洗漱。」

  碧玉從外頭走進來與謹容四目相望,碧玉臉上本是輕鄙不肩的,但目光交錯間,謹容沉穩篤定的氣勢竟讓她出現兩分懼意。「去燒熱水,我要洗澡。」

  碧玉雖不滿,但還是扭著身子走出去,臨行,嘴邊叨念,「哼!還真把自己當成主子了!」謹容沒同她計較,在碧玉出門後,她緩緩下床,扶著牆,每步都走得很穩。

  她坐到妝台前,看著鏡中自己發青的小臉。

  她明白七線蠱的毒難解,但在積毒未深之前,她可以試著針灸將毒素導出,翻捲袖子,她發現手管的腫脹消褪不己。

  己經有人替她導過毒?是誰?是他嗎……簡煜豐?低頭,湊近手管細聞,她沒猜錯,儘管他試著導毒卻也無法盡量減少,七線蠱的毒帶著淡淡的桅子花香氣,久日深,香氣會益發濃郁,引得蝴蝶趨近,與人翩翩為舞,這算……意外收穫。

  謹容失笑,看來她苦中作樂的本事未減。

  第四章 點滴之恩湧泉以報(1)

  像是補償似的,金飾鋃器,絞羅綢鍛,古董擺件,什麼東西昂貴便往謹容屋裡搬,光是她最常用的書桌上頭就擺了湖州的紫石硯,蘇南的雲煙鋈、瓊林的水鋈白玉筆洗、一疊雪白細緻的泥金箋,以及一整排垂掛在青玉架上的紫庳毫。

  許莘的慇勤看得碧玉眼紅,脾氣更大上幾分。

  然這神用痛苦換來的東西,謹容一個都看不上眼。

  每天簡燈半都會過來為她把脈施針、開單熬藥,可她不至於天真到以為他是珍惜她的性命,他做的不過是想在張鈺荷身上的毒解清之前,確定她能源源不斷供應所需要的鮮血。

  明知如此,謹容還是很合作,該吃就吃,該睡就睡,不說話、不發脾氣,乖得讓人以為她己經認命。

  許莘進門,方進屋就往謹容身邊坐下,她沒有轉頭看他,當過去那點幻想戳破,對他曾有的情分早己消彌無蹤。

  提筆落筆,她的簪花小楷寫得不壞,哥哥曾說如果他也能寫出這筆好字,定能更受皇上重待。

  聽說當今皇帝喜歡以字識人,可惜她是女子,進不得太醫院。「容兒,鈺荷她很感激你願意為她療毒……」

  許莘又在她耳邊枯噪,不斷重複著他以及那位郡主娘娘的感激之情,難不成他以為多說幾回,她就會相信他的歉意比天高比海深?

  謹容想翻白眼,哪個人吃魚前會向砧板上的魚道歉?這麼做,不代表下個輪迴時魚不會向他索命,只代表他有多矯情。

  還以為他很懂女人呢,否則怎會將自己,娘親,以及桃花村大大小小的奶奶嬸嬸全哄得服服貼貼,讓每個人見著她便將許莘徹頭徹尾誇獎一遍。

  原來,只是因為不熟、因為隔著距離,才會把缺點看成優點。

  許莘真不懂女人,如果她心裡有他,那麼這些話只會讓自己對張姑娘心存妒恨,若她心裡無他,這些話只會讓她對於自己的被騙更加怨懟,既然說比不說糟糕,他何不饒她一個安靜,別來攪亂她的心?

  謹容不耐煩了,放下筆,轉頭望他。「你弄錯了,我從來都不曾願意過,只是身被囚禁,別無他法,我不過是個平凡女子,不是割肉喂鷹的佛祖。」許莘被她幾句話給堵住,吶吶半刻後說道:「你莫要擔心,簡煜豐正在想辦法,他會把你身上的毒給解除。」她又忍不住冷笑。

  —來,這話說得好像她該感激他。二來,她的醫術不比簡煜豐低,毒能不能解她比誰都清楚。三則,如果有法子可想,他何必用拐用騙,用一個假造的婚事將她鎖在晉遠侯府?第四,如果真有他法,她絕對會「大大方方」地,用自己的鮮血換回晉遠侯府半數家產。

  她是個大夫,偶爾會用假話哄騙病人安心休養,但重這話哄她?不是他太呆,就是他以為她很傻。

  看見她的譏誚,許莘企圖說服,「你就相信煜豐吧,他很有能耐的,皇上的舊疾,皇太后的頭痛之症,宮裡太醫無法可想,但簡烴半一出手很快就治癒,所以你不要祖心。」他說服得太盡心,忘情地握上她的手背。

  謹容覺得噁心,面無表情地將手抽回,拿起毛筆繼續書寫,她必須做點事來轉移心思,否則光想到未來得在漫無邊際的疼痛中過日子,她會發狂。

  不再理會他,謹容寫下暈眩症狀,原因及其治療方式。

  見她拒人千里的摸樣,許莘歎息……這些天,他碰壁碰多了,他知道她在生氣抗議,如果有轉彎方式,他絕不願意傷害她。

  謹容聽見他的歎息,她何嘗不想歎氣?

  就算她相信他不是壞人,相信他心中有無數罪惡,相信他害了自己也很痛苦,那又怎樣?他還是選擇欺騙她,選擇用她的疼痛交換心愛女子的性命。

  他真是傷她很深呵,除了感情,他還重重地傷害她的自尊心。

  想起那印紅蓋頭下,她還笑著認定他喜歡她,比她的喜歡更深,真是天大諷刺......

  門推開,翡翠和簡烴半進門,碧玉手裡端著剛熬好的藥送到謹容面前,她端起藥湊到鼻尖細細辨聞,很好,她現在必須再相信一件事,簡煜豐的確想盡辦法在為自己驅毒。

  端起藥碗,她眉頭不皺她將藥仰頭喝盡。

  那藥有多苦,簡煜豐明白,他從懷裡掏出紙包遞到謹容手邊,她不動,翡翠接手打開,裡面放著東大街玉珍齋的掛花糖。「吃一點吧。」他沒想過自己需要哄女人吃糖。

  「不必,我從小到大喝的藥比這個更苦的多了。」謹容冷冷拒絕,一點點溫情收買不了她的心。

  簡煜豐定眼望著她半響,將糖收回懷裡,那本不是為謹容準備的,而是為了光聞到藥味就會及胄的張鈺荷備下的,她怕死了喝藥,每回總要好言相勸半天才能哄得她將藥湯喝下。而她,一個從小到大場藥不斷,如今遭人暗算,得把藥汁當茶場的謹容……讓他的心微微抽痛。

  他知道她沒說謊,這樣陰寒體質的女子能活到今日己是不易,怕是用藥場日日澆灌才有如今摸樣,他可以理解她吃過多少苦頭。

  簡煜豐抓起謹容的手為她號脈。

  她的脈象比前幾日好些,只是再過幾天又要取血,屆時再昏一回、再痛一遍,再燒一次……她身上的毒越積越深,病沉痛、痛苦加倍……鮮少有表情的他,臉上悄悄增添兩分抑鬱。他年紀尚稚時,曾經問過師傅,「如果誤觸七線蠱的窩,被十幾隻七線蠱咬到會怎樣?」

  師傅想很久,回道:「你知道生不如死是什麼感覺?」他永遠不會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但謹容很快就會明白。

  她與他,不過萍水相逢、不過數面之緣,他們之間沒有建立過交情,她的痛與他無關,但明知無關,他胸口卻有著不明所以的壓抑,沉沉的、重重的,像是誰搬來幾塊大石填入他心頭。

  「那日你提到,救一人、毀一人,你清楚自己中了什麼毒?」

  簡煜豐詢問,這問題在他心底盤桓多日,那日取血,他看見她臉上的哀慟絕望,她分明痛到不行卻硬生生咬牙忍受,她甚至能夠預期七線蠱將從哪裡咬破血肉彈躍出來,而將視線定在那裡……她讓他訝異,他知道她醫術不壞,只不過並非所有學醫的人都懂毒,如果她連這個都清楚,代表她的師傅並非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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