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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頁     莫顏    


  她終於被激出了恨意,這恨意在啃蝕她的心。

  牧沒青冷笑。原來這就是後奼女子的恨嗎?充滿了怨氣和不甘心,被羞辱、被漠視,恨自己不該被如此對待,恨那些對不起自己的人,恨意勾出心中的魔鬼,她想報復,更想爭一席之地。

  牧浣青閉了閉眼。她尚且還能保持冷靜,也清楚自己必須把滿腹怨氣發洩出來才行。

  這藏書閣的屋頂是整個侯府最高的地方,也是最接近天空之處,坐在這裡,她才不會忘記天地的遼闊,避免自己被狹窄的人心和恨意給淹沒了。

  她睜開眼,仰望天上被烏雲遮蔽的明月,忽而笑了。

  恨意比光陰更可怕啊,它不僅會消磨女人的青春,更會侵蝕女人的容貌,讓人變得面目可憎。

  想明白之後,她決定好好掌控自己的心,不教心中恨意肆無忌憚地吞噬自身,但她仍有怒氣,只想一邊喝酒,一邊發洩心中不快。

  她把酒壺往嘴裡倒,卻發現空空如也,禁不住低聲咒罵。早知道就多拿幾壺出來。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身後突然傳來沉聲喝令,擾了她的清靜。

  牧浣青轉過臉,瞧見身後十步之距站了一名侍衛,對方正用刀指著她。她冷冷看了一眼,便轉回頭,不予理會。

  侍衛莊康料不到這個大膽賊人被發現了竟然不逃,還坐在那兒發愣,他立刻上前拿人,明晃晃的大刀不客氣地放在對方肩上,抵著她的側邊頸子。

  「起來!」莊康喝令。

  牧浣青忽然頭一低,從刀下溜過,手臂一轉,迅如閃電,順勢一奪,刀落手中的同時,另一拳打到對方臉上。

  「我操!」莊康搗著鼻子,感到一股熱流從鼻孔流出。

  「來得正好,我正想活動筋骨!」牧浣青把刀子往下一丟,從腰間抽出黑布,將半張臉蛋蒙住,廢話不多說,出拳進攻。

  莊康急忙接招,兩人在屋瓦上打了起來。對方雖是女流之輩,武功卻不弱,拳腳功夫打得虎虎生風,讓他也打出了滿身的熱血。

  一時之間,兩具身影戰得酐,在藏書閣上飛躍彈跳,掌風掃過或腳踩之處皆是運功所及,難免會有瓦片翻飛掉下,發出碎裂聲響,在這深夜時分聽來分外刺耳。

  下頭突然亮起火光,還有雜沓的人聲,許是他倆打架的動靜讓人察覺了,引來其他侍衛。

  「嘖,有人來了,不打了。」牧浣青一記迴旋,踢了對方一腳,對方滾落屋瓦下,她便足尖點地,身形如鳥,沒入黑夜中。

  打了一架,果真舒服得多,郁氣也消除不少,牧浣青一回到屋裡,把外衣一脫,躺下去便呼呼大睡。侯府此時則是忙著到處搜屋抓賊,卻找不到女飛賊的足跡,只發現藏書閣的屋頂上留下一個空酒壺。

  這個空酒壺很快被送到符彥麟的書房,他盯著酒壺,這上頭有侯府的印記,是出自侯府酒窖裡的酒。

  「你是說,這賊只偷了這壺酒,坐在屋頂上喝酒,其他什麼都沒偷?」

  莊康單膝跪地,低頭回覆主子的話。「是的,侯爺。」

  「賊人是何模樣?多大年紀?」

  「她臉上蒙了黑布,看不清楚,只知是名年輕女子。」

  「女的?」

  「是。」

  「你抬起頭來。」

  莊康依令抬頭,旁邊的元繼和蒙懷俱皆一愣,緊接著抖著肩膀忍笑。

  莊康的臉被打腫了,還腫得很可笑,兩個大烏青剛好在兩頰上,一邊一個,且鼻樑腫起就算了,嘴唇居然也腫了,簡直就像唱戲的大花臉,卻連大花臉都比他好看。

  莊康眼睛瞟向旁邊,瞪了兩位弟兄一眼,但是一對上侯爺的精光豎目,又趕緊正經八百,不敢亂瞟。

  符彥麟灼灼地審視他的臉,沉聲問「你打輸她?」

  「……是。」

  莊康答得小聲,一臉的慚愧。在侯爺面前,不但沒抓到女賊,還被人家打了個鼻仰朝天,臉上的瘀青八成要半個月才會好。

  符彥麟擰眉。莊康的武功算不錯的,可見這女飛賊武功不弱……既然府中物品未丟,表示她不是來偷東西的,可能是來打探消息。

  他盯了莊康好一會兒,才丟出命令。「行了,先下去搽藥吧!這幾日別頂著這張臉出來,免得讓人知道我侯府侍衛居然打不贏一個女賊。」

  莊康整個人都蔫了,垂頭喪氣地應道:「是,侯爺。」

  幾人退出書房後,元繼和蒙懷立即一左一右搭上莊康的肩,再也沒有顧忌的笑,但又怕笑聲太大,只得壓著聲音,但身子的抖動程度卻是肆無忌憚。

  「康弟,哥哥我今日怎麼覺得你這張臉特別的俊哪!」元繼捧著他的下巴,不停地抖笑。

  「就說你女人緣好,深夜還跟女賊幽會,咱哥倆就沒你這艷福。」蒙懷也幸災樂禍地調侃。

  他們幾個交情好,都是官家子弟出生,脾性也合,都在侯爺手下當差,三人中就數莊康長得最俊、最受女人歡迎,如今一張俊臉被一個女人打成了花臉,差點沒笑死他們。

  莊康嘶了一聲,被他們粗手一碰,臉更疼了。

  「笑我?哼!你們別小看那娘們,她可有兩下子,下回就別讓你們遇著了,到時也跟我一樣,被揍成豬頭,換我笑死!」

  莊康這話並非虛言。牧浣青的武功出自大內第一高手牧滄英的真傳,她打不過她爹,但要打贏一個侯府侍衛是沒問題的。

  第3章(2)

  這一夜,在侯府裡到處搜查找人,卻沒發現半個可疑的影子,這件事便成了懸案,隔日清查,也未發現侯府有遺失任何貴重物品,符彥麟只能加派侍衛巡查嚴守,殊不知他們口中的女飛賊,此刻還在床上抱著被子睡得正香。

  然而,這一日林姨娘滑胎了,丫鬟來報說,林姨娘是受賊人的驚嚇,所以不到一個月的胎兒便沒了。

  牧浣青被婢女喚醒,聽聞此事,先是一呆,繼而恍悟地笑了。受驚滑胎?她昨夜和侍衛在藏書閣的屋頂上交手,藏書閣距離林姨娘的院子遠得很,分明是想找人頂罪。

  也罷,她懶得多管。穿戴整齊後,她便和其他人一塊往林姨娘的院子去安慰,當然,她也只是做做樣子,人家等的是侯爺,等符彥麟進屋後,她便和其他人一同退出去。

  昨夜大肆活動筋骨後,又睡了個好覺,牧浣青今日感到精神不錯,加上想通了不少事情,整個人頗有脫胎換骨之感,心情舒暢多了。

  她決定將自己和符彥麟之間的不快拋諸腦後,從今而後,兩人各過各的,她只做自己分內的事,對他能避則避,避不開就小心的保持距離,絕不讓他再欺負自己。

  她繼續安穩地過日子,每日除了逛侯府,便是教啞巴丫鬟心語識字。

  牧浣青的確心善,但並非愚善,她會觀察這個人值不值得她對她良善,當初之所以把心語調到自己的院子來,主要是看上心語的好性子。

  這丫頭雖然被人欺負,卻頑固的不肯掉淚,不管他人如何打罵,她都默默承受,不哭也不鬧,只是用手護著自己的頭,盡量壓低身子,待別人欺負夠了,她又默默爬起來,繼續去幹活。

  那時候牧浣青就看上她了,覺得這丫頭才十五歲,卻很有毅力,是啞巴又如何?至少不會道人是非,比那些愛說三道四用嘴傷人的人強太多了。

  如她所料,心語個性忠厚老實,更令她驚訝的是,這個心語其實不簡單。

  牧浣青教她識字後,赫然發現這丫頭竟能過目不忘,這可把她樂壞了。沒想到自己居然撿了個寶回來,這樣的才華可不能浪費,所以她現在每天必須做的一件事就是教心語讀書識字,並告誡心語,這過目不忘的本事暫時別讓人知道,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為了保護心語這丫頭,牧浣青將她提到內屋來做自己的貼身丫鬟,把原來服侍的丫鬟全調到外屋去,她甚至還把陪嫁過來的丫鬟、嬤嬤及管事們全部遣送回牧府。

  她和符彥麟的房事不勞她爹操心,把一干人等遺送回去,省得有人去關注內院的事,把一些不該說的傳出去。

  陪嫁的僕人被遺送回牧府的事,也被院中管事回稟給符彥麟知曉。

  「她把陪嫁過來的人全送回牧府?」符彥麟頗感意外。出嫁的女子向來重視陪嫁過來的奴僕,有自己人在身邊才好辦事,這個牧浣青卻反其道而行,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大總管想了想,便回覆道:「或許……這是少夫人想向侯爺投誠的意思?」

  投誠嗎?符彥麟扯了個冷笑。已經成為他的人了,所以便想討他的歡心?

  他先前還以為,她不接近自己,不哭不鬧,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是因為她有骨氣,而當兩人有了肌膚之親後,她便以為可以向他討取憐惜,端起正妻的架子?若是如此,那麼便是他高看她了。

  她就算佔著正妻的位置,也要看他肯不肯給她正妻的待遇,他若無心,那麼她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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