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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頁     七季    


  又叫她不要這個、不要那個,被他擋得路都不通,她還能跑去哪裡,本當他也要以這居高臨下的姿態對待小漁,誰知他對她倒是萬分警戒,慎重得不得了,難道說,只有對著她施余歡時,他的大男子主義才火力全開,他就只會對她凶!

  「你什麼都不要想,她不會跟你走。」谷均逸用那慎之又慎的姿態對寧小漁說,語帶威脅。

  他們是在繼續剛才的對話,這就是讓他反常如此的理由?

  「你不能這樣對待歡歡,你沒權利禁錮她的自由,」寧小漁抖著,努力地說。

  「這不用你管。」

  「我怎麼能不管,歡歡是因為我的關係才……」

  「不是因為你。」谷均逸在背後突然抓住施余歡的手腕,他對寧小漁說:「跟你毫無關係,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

  寧小漁被他嚇得不輕,只能將無肋的目光投向她的好朋友。

  施余歡根本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她手腕好痛,痛的都要哭出來,寧小漁無助的樣子也讓她好擔心,她好想立刻為她說些什麼。

  可是最讓她的心揪著、喉嚨痛著的,是谷均逸那用盡全力擋在她身前的背影,那個背影高大又孤獨,這就是她不敢承認愛上他的緣由,她不能相信自己所感覺到的,那個感覺總是在告訴她,谷均逸是如此單純而又寂寞。

  她一定是自作多情,自以為跟他有過一些接觸,就比別人對他多一分瞭解,她眼中的他,越來越失去他最初的樣子、越來越讓她心疼,疼得好想就這樣撲到他的背上。

  幼稚,那就是他兒子對他的評價,他只會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他的想法。

  不是因為小漁的關係,當初他霸道地將她視為己物不是小漁的關係,那她呢?在太陽雨育幼院,一個孤傲的男人、一個霸道的吻,在那個吻中,她感受到的是什麼?

  「小漁。我不會再被他擺佈,這件事讓我自己處理吧。」她說。

  想要得到的東西得到就好,得不到就用搶的,他為了感謝一個女人,用夜店的名當了公司名,他說,不會有女人來愛他。

  無論是一億還是兩億,他都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兒子,可沒有人在拿到那一、兩億後還能沒事,因為他一開始就在兒子的身上裝了跟蹤器,他說,是為了怕他逃走。

  這兩句話,他也都對她說過,他很早就說了,她不會愛他,而他也不會讓她逃走,他說了那麼多遍,像是怕她會反駁一般,一遍一遍地將這種言論強加於她,他只會命令,可命令是保護不了任何東西的。

  第9章(1)

  在谷均逸的記憶中,那彷彿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細算之下,也不過才兩年而已,也許應該再加十年?兩年又十年,那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如今的所有早在那時就已預定。

  十二年前,他人在法國,拜於世界最頂級調香師的門下,他的進步非常快,那位老師說除了他的天賦之外,還因為他對於『味道』有著自己的追求、自己的見解,從這一點上來說他和所有頂級調香師是一樣的,也許調香師們所追求的都各不相同,但抱著這份堅持,他們最終都能登上世界舞台。

  當時,他並不十分清楚自己在追求什麼,他只是緊抓著對於各類氣味的這分敏感,在其中尋覓、抽離、融合,他不知道心中的那個終點到底是以什麼為標準,老師告訴他不要急,所有人都是這樣,而那位老師的話沒過多久就應驗了,那就是在他調配出『In  night』時,年老的法國調香師說,他已經再教不了他什麼。

  那時他正準備回國,在回國的前一夜與那位老師拜別,那天晚上,他問他的老師,這麼多年來,他是否已經尋覓到了自己心中的味道。

  那位老師笑了,頑童一般神秘的笑,他說他的尋找並不是一個內心的憧憬,而是一個傳說,他已經找了一輩子,也許每個調香師心中的最終味道都各有不同,但流傳於所有調香師間的傳說卻是同一個,那是值得窮盡一生去尋找的,只屬於調香師的夢想——愛神。

  那位老調香師說:「逸,我相信『愛神』是真實存在的,它就掩藏於各種味道之間,靜靜地等待著我們掃去它身旁的細網,將它小心翼翼地捧出,『愛神』是帶有魔力的香水,它的味道無法用語言形容,它一直只做為文獻存在於調香師的傳說中,當你的另一半出現,愛神的香氣會幫你找到她,那是幸福的香氣;各國的文獻中都有類似『愛神』的出現,可都沒有寫出調配方法,它的作用與魔法無異,可也只寫得模模糊糊,但是啊,逸,愛神是真實存在著的,它能流傳百年,就絕不只是一個傳說。」

  那天,他拜別了老調香師,也將那個傳說拋去了腦後,他可以從植物中萃取蜜汁、調配出能讓人發狂或憂鬱的液體,可如果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會愛上什麼人,一種氣味又怎麼可能知道呢?

  那之後又過了十年,也就在兩年以前,他又見到了那位老師,他是特地從法國跑來看他,他看上去老了很多,但仍很有精神。

  他滿是皺紋的手中,握著一個只有指甲大小的玻璃瓶,他將那個瓶子及其中的透明液體拿給他看,說:「逸,我發現它了。」

  谷均逸一直不明白,這件事他為什麼要特地跑來告訴他,老調香師打開瓶口,小心地將瓶中的液體噴在他身上,過程中他始終笑吟吟地。

  可是,他什麼感覺也沒有,那液體在他看來就是普通的水,除了沒有任何香水味道外,甚至連一絲屬於水的清涼也沒有。

  他的老師那次回國過,不到一年就病死了,在他的葬禮上,沒人提到過他發現『愛神』的事,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忘記了這件事;他忘了自己曾經接觸過一種名為『愛神』的、只存於傳說中約香水。

  他見到施余歡,她在一扇門的另一邊,身上散發著不可思議的香氣,奇怪的是其他人都沒有發現,他被那香氣深深吸引,進而接近她、困住她,想盡一切方法將她佔為己有。

  直到有一天,那香味不見了,本就不該存在的氣味不見了,為此感到失落的只有他一人,他失落、焦急,不是為那難解的香氣,而是為他再沒理由將她佔為己有。

  那時他腦中閃過他老師的面容,那位老者將『愛神』噴在他身上時,臉上的表情非常慈祥,他用了一生時間才找到,而他竟然忘記了。

  他錯了,施余歡身上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香氣,他聞到的並非是她的味道,而是他自己的味道,那就是他身上所散發出的『愛神』的味道。

  『愛神』真的幫他找到了那個人,而後來他之所以再聞不到那個味道,只能說明他已經不需要了,就算沒了那味道,他也已經離不開她了。

  他愛上了施余歡,而他並不認為自己是被香氣操縱了,相反的,自從他察覺那就是『愛神』的味道後,他更加地確定自己是真的愛上了一個女人。

  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人產生這樣的感情,老調香師將『愛神』用在他的身上,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吧?他太笨了。

  可他搞砸了一切,這與施余歡無關,全都是他搞出來的,因為他的誤解,他對她做了那麼多她所不願的事,而如今得知那香味的源頭是在他的身上,如果被她知道,他找不到為自己開脫的理由。

  他開始不安、害怕,只想著要補償她,卻又不知從何下手,補償她就是滿足她的希望,可如果她所希望的是再也不要見到他,他又做不到。

  他超越不了自己的老師、他調不出愛神,他也再沒有對於氣味的追求,他放棄了調香師的執著,一生太長,而他所能握住的又太少,所以他用這些去換一個女人。

  如果心真的可以用來交換,那該多好。

  「不要讓任何人進來。」他對秘書吳小姐吩咐。

  「會議呢?」

  「自己開。」他拉著施余歡,推開辦公室的門將她拉了進去,又將他們同外面的一切隔絕。

  門剛關上,他就換上了另一副表情,那是施余歡再熟悉不過的表情。

  「這次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他對她說:「你說想自己處理,是處理我嗎?跟那女人約好了對付我?」

  「我沒跟小漁約好什麼,是你對她太凶,我不想將她牽扯進你的怒氣。」

  「我的態度算好,我的私事不勞外人過問。」谷均逸強硬地說。

  以往這種時候,施余歡都會狠狠地瞪他,可這次她沒有,她被他強拉來辦公室,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不安,從她的臉上什麼都看不出,這更讓他失了把握,更教他的心懸了起來。

  「就算那樣,你也不該那樣跟她講話,她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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