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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頁     寄秋    


  「雜書。」字多又雜,看得她眼花撩亂。

  書是牟長嵩拿來的,有關賭石方面的書籍,她看了幾頁便看不下去,悶頭睡大覺去了。

  「哇!語雁姊姊真厲害,你還看懂得字,我一個大字也不識得。」青禾很羨慕識字的人,滿眼欽佩。

  「要不要我教你?」反正閒著沒事幹。

  入府三年,她頭一回閒得發慌,整日無所事事不知幹什麼才好,托著腮望著窗外發呆。

  以前她是忙得連喝口茶都不行,天沒亮就得起早洗所有人的衣服,然後忙東忙西地忙到日落西山,天都暗了才摸黑回七人一間的屋子,隨便吃兩口擦個澡,往後一倒便睡得不省人事。

  週而復始的幹活,少有幾日的輕鬆,那時她常想,若有幾天可以不做事該有多好,她要從早睡到晚,當個不翻身的懶鬼。

  沒想到真有那麼一天時,她卻好想動一動,什麼都不做的日子太可怕了,簡直跟等死沒兩樣。

  成語雁當上牟長嵩身邊的大丫頭,最大的不同是她只要服侍主子一人,其他瑣事不用她動手。

  可是主屋早有四個能幹的大丫頭了,她們對他屋內的事已做到得心應手,有人端水,有人淨面,有人負責穿衣,有人專司梳頭,根本插不進第五個人。

  成語雁試著要分擔她們手邊的活,但是對於沒做過的事她笨手笨腳地做不好,不但沒幫上忙還拖累人家,結果被客客氣氣的請出屋子,要她以後待在書房侍候筆墨就好。

  而從事玉石生意的牟長嵩白天大多不在牟府,有時連著數日出城與人洽談生意,回府的時間少之又少,讓她這個大丫頭形同虛設,名不符實,干領月銀不做事。

  這時候,她便非常想念出府賭石以及和小七他們作伴的時光,當了大丫頭後就不如往日方便了,什麼逢七一休成了空話,大丫頭要隨時待命,以防主子召喚。

  「可是我學得慢,描字描得歪七扭八,好像蚯蚓在地上爬。」青禾很想學,但又怕學不好。

  「沒人一下子就能出師,書法大家也是由一橫一捺學起,有心沒有辦不到的事。」成語雁想到她藏在瓦罐裡的一百多兩,心裡想著一塊塊奇形怪狀的石頭,倍數增加的白花花銀子在她眼前晃動……她想賭石。

  青禾有點心動地想試一試。「語雁姊姊,我有空再學好了,我鞋底還沒納好,秋葉姊姊急著要。」

  秋葉是琢玉身旁跟著的丫頭,今年十五,她心性不太好,有些高傲,自認為能接琢玉的位置,對人難免趾高氣昂,喜歡指使人做事。

  又是一個她,老被人欺負。「好,你納鞋底,我過幾日再教你,你要小心別被針頭紮到指頭。」

  「嗯,我知道了。」有人疼惜,青禾感激得眼淚都快掉出來。

  看到單純性子的青禾,成語雁想起老愛膩著她的小米和可兒,她有月餘沒見到人了,不知她們過得好不好。

  人太閒了,真的會胡思亂想,在清風徐徐吹拂的秋日,暖意熏人眠,在昏昏欲睡之際,彷彿聽見女子的談笑聲,近得讓人無法忽視,好似就在耳邊。

  猛一睜開眼,還真有幾道衣色鮮亮的身影晃來晃去,她揉了揉眼皮看仔細,是洗玉和琢玉,兩人身後各帶了一名綠衫黃裙的小丫頭,如主人不在似的來去自如。

  「噯!你還真好命,大白天的睡覺,什麼都不用做的享清福,哪家的丫頭像你一樣的懶骨頭,過得和小姐一樣。」琢玉含沙射影的諷刺,口氣酸得能擠出一碗醋。

  「就是,就是,大丫頭哪有這麼好幹,真不曉得她給大爺吃了什麼迷藥,把人迷得糊里糊塗的。」抹脂點唇的秋葉打扮得十分嬌俏,有點刻意地扭動她引以為傲的小蠻腰。

  狗吠人不稀奇,人學狗吠才滑稽。

  「洗玉姊,琢玉姊,你們來了,不用客氣,當自己屋裡隨意坐。」成語雁笑咪咪的,絲毫沒有受人嘲弄的不堪。

  當自己的屋子隨意坐……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洗玉和琢玉兩人同時面頰泛紅,感到難堪。

  流雲閣是能隨便進出的地方嗎?主子在的時候,她們一步也不敢踏入。

  「咳!你把這裡打理得很整齊,沒見一絲凌亂,主子見了一定很歡喜。」暈紅著桃腮的洗玉笑臉如春,旁敲側擊的打探主子是否來此過夜,雖然她不認為眼光高的牟長嵩會看得上身板沒三兩肉的鄉野丫頭。

  「主子為什麼要歡喜,他又不住這兒,這是我的居處。」洗玉姊姊的話問得太奇怪了。

  「喔?主子沒來過,真是可惜了。」她表面像在閒聊,但眼底溜過一抹喜色,看成語雁也順眼多了。

  「有什麼好可惜,我住的地方他又不能住,他住的主屋是流雲閣的三倍大呢。」一個人住那麼大的寢居,他不覺得很冷清嗎?睡慣了七人一間的通鋪,改住在流雲閣她都慌得很,睡鋪的兩邊無人,她常睡到害怕。

  「說得也是,是我想多了。」眉頭一展,洗玉倒是笑得真心,有心思打量流雲閣的擺設。

  其實她住的屋子也不錯,大丫頭是一人一間,屋旁有間小屋是給小丫頭住的耳房,雖比不上流雲閣的清雅精緻,但對丫頭來說,已是能媲美小戶人家的千金閨房。

  只是人心是不滿足的,好還要更好,一有比較時就想著別人比自己好,若沒有這人該有多好。

  「語雁妹妹,你要好好珍惜住在這裡的日子,大概住不了幾天了。」故作惋惜的琢玉剔著指甲,眼露一絲快意。

  「為什麼?」其實她想說:太好了,終於能搬離這個悶死人的地方了,不知能不能回到以前的通鋪。

  寢房對成語雁來說只是睡覺的屋子,流雲閣的被褥枕頭是又香又軟沒錯,可是冷冰冰的沒有人氣,她一整天晃下來只看到青禾一人,想聽閒話都沒處去。

  她在躲人的同時也把自己關住了,比之前被人排擠更孤單,她都不曉得還能忍受多久。

  琢玉眼尾一拋,媚得勾人。「你沒聽說嗎?夫人打算撮合娘家的侄女和主子,唐小姐溫婉可人,秀外慧中,很快就會成為府裡的大奶奶,咱們院子就有女主人了。」

  「喔!」主子是該成親了。

  「喔什麼喔!你是傻的呀!唐小姐一嫁進牟府,你這流雲閣就得讓出去,你怎麼不痛不癢的,不難過嗎?」琢玉氣憤她反應平淡,好像事不關己,尖尖的指頭往她眉心戳去。

  揉著發疼的額頭,成語雁很知趣地離她遠一點,琢玉姊姊很危險,隨身攜帶凶器。「為什麼要難過,住哪兒不都一樣,牟府再好也不是我們的家呀!等年歲到了,我們都會被放出去,組自己的家。」

  有小凡的家才是她的家,牟府只是暫住,等她有能力守護和弟弟的家,她便會離開。

  「你不認為牟府是你的家嗎?」她的話讓洗玉一怔,心裡有股莫名的酸澀,小丫頭說的才是正確的,偏她想不開,老是比別人多一點期盼。

  「洗玉姊姊不想回家嗎?有爹、有娘、有兄弟姊妹的家。我的爹娘不在了,疼我們的叔叔也死了,嬸嬸對我們不好,可我還是想找到弟弟,回到我們以前的家,爹娘的墓沒人拜祭不行。」

  她的家已經不完整了,但是只要還有小凡在,那便是她的家。

  成語雁很念舊,她想爹、她想娘,也想搶她衣服、鞋子的堂弟、堂妹,被賣離家是因為她太小了,沒法養活自己。

  回家嗎?洗玉苦笑,她爹是莊子上的管事,每隔幾個月就能見得著面,她從未想到家中的爹娘。「我是家生子。」一生下來就是奴婢命,要改變世代為家僕的命盤,唯有當上主子一途,她很小的時候就想著和喜歡的大爺在一起。

  「喔!真好,你的爹娘還在……」而她是雙親俱亡的孤兒,想喊爹呼娘都有如隔千重山,他們再也聽不到。

  「你又喔!除了這聲喔外,你沒半點不甘嗎?」從沒見過這麼笨的人,都快失寵了還沒事人似的,傻乎乎地叫人惱。

  「……疼……琢玉姊姊,你不要再戳我了,肯定破皮了。」好痛,明明躲得很遠,她怎麼還戳個正著。

  噘著小嘴的成語雁用手護額,就怕無所不在的無影指再度伸出,被連戳了幾下真的好疼啊。

  「才戳幾下你嚎什麼嚎,一會兒我給你送玉芳齋的胭脂水粉,一抹上,什麼紅腫、破皮全瞧不見。」她就是傻丫頭,住在人人求之不得的流雲閣還嫌回聲響,非得住破屋、吃狗食才覺得爽快,真是傻得令人嫉妒。

  「琢玉姊姊,也給我一些。」不想落人後的秋葉涎著臉討要,諂媚的模樣像天生的奴才。

  「給給給,討債鬼。」一說完話,她忽然楞了一下,今日來到流雲閣的目的可不是拉攏姊妹情分,她怎麼被糊弄過去,完全忘了要幹什麼了一看到成語雁呼疼的傻樣,想往人家心窩插刀的琢玉忽覺沒意思,主子一旦成親,受影響的不止一、兩人,她針對小丫頭一人有什麼用,她根本沒開竅,對男女之情全然無知,說不定她還覺得饅頭比主子更吸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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