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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頁     香彌    


  因此在這十年裡,她只能任那人差遣,無法離開雲鵲閣,再思哥想為她贖身是不可能的。

  方纔姜媽媽之所以讓他親自來找她談贖身之事,無非是想試探她是否有異心,她焉能答應他?這十年裡她的命是屬於別人的,她沒有做主的權利。

  再思哥也許以為她是想攀附權貴才不想離開吧?天知道方纔她多想答應他,跟著他離開這裡。

  溫熱的水暖了她的身卻暖不了她的心,她把水潑到臉上,這樣一來就分不出流下的是水還是淚。

  銀月如勾,辛再思走出書齋,回到寢屋準備就寢。

  塗雅若服侍他寬衣時,溫婉的道:「相公若是有中意的姑娘,可以將她迎進門。」

  他微訝,「娘子為何這麼說?」

  她善體人意的說道:「我見相公最近似乎有些心事,今兒個回去探望爹娘,爹告訴我相公似乎很欣賞一位姑娘。若相公真心喜歡她,我不介意,相公可放心將她迎回來,我會待她如親妹妹。」

  她隱隱察覺他近日有些異樣,她想也許與那天他收起的那幅畫有關,因此趁著他不在時,到他書齋想找出那幅畫,卻沒找著。

  後來又從父親那裡聽說了在安王府裡發生的事,有所聯想,才想試他一試,並非真心想讓他納妾。

  明白定是岳父將寒露的事同妻子說了,辛再思沉默片刻,才說道:「成親後我曾對你說過,我不會納妾,如今我仍然是這話。我只是欣賞那位姑娘的才藝,你別多想。」

  他心頭升起一絲歉疚,他一直明白妻子對他情意深重,當初岳父也是因看在她的分上,才會為他上疏皇上。為報答這份恩情,他在娶她為妻後,曾當面向她保證絕不會納妾。

  既然寒露拒絕他為她贖身,甘願留在青樓,那麼日後她是好是壞,都與他無關,他也無須再去關心,他該關心的是他的妻子,而不該把心思放在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身上。

  他決定從今日起,再不去想寒露的事。

  但辛再思沒有想到事隔僅兩日,他與寒露又再見面。

  這日他陪妻子來南華寺上香,兩人坐的馬車在寺前停下,他扶妻子下馬車後,不經意看見寒露也從一旁的轎子上下來,他微微一怔,朝她微微頷首示意,便與妻子相偕走進寺裡。

  見夫婿朝一名女子點頭,塗雅若不禁多看了對方一眼,輕聲問道:「相公,她是誰?」

  「寒露姑娘。」

  「就是那日在安王府獻曲的那位寒露姑娘?」她有些訝異。

  「嗯。」辛再思已決定不再同她有所瓜葛,更不願再為了她的事而影響到心緒,因此沒有再多說什麼,進了寺裡後,拿起香便到佛前參拜。

  寒露站在轎旁,怔怔望著兩人的背影。

  他是在生她的氣嗎?氣她不讓他為她贖身?還是顧忌他的妻子,所以連聲寒暄都不願意同她說?

  可兒也瞧見了辛再思與他的夫人,側首望著沉默不語的寒露,見她沒進去,她也沒催促,站在一旁陪著她。

  須臾,寒露才舉步走進寺裡。

  辛再思剛上完香,一回頭看見她進來,臉上沒有其他的表情,逕自從她身邊而過,走到剛插完香的妻子身畔,在一名小沙彌的指引下,進入內堂去找住持。

  見他就彷彿與她並不相熟似的,一臉生疏,寒露默默的嚥下湧到喉嚨的酸楚,接過可兒遞來的香,跪在拜墊上。

  她想祈求菩薩,讓所有事情都回到從前那般,讓那些不幸的事都不曾發生過,他仍對她百般呵寵疼愛。

  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最終沒有那般祈求,只安靜的拜了拜便起身。

  她想找他解釋,她不讓他為她贖身,是因為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他此刻與妻子在內堂,她不方便進去找他,只能改天再說。

  走出南華寺,準備離開時,卻遇見了卓方遠。

  「喲,這不是寒露姑娘嗎?」他帶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走了過來。

  人家都叫她了,她不好無視,只得客氣的喚了聲,「卓大人。」

  「那日畫舫一別,倒也好多日不見寒露姑娘,聽說寒露姑娘現下身價不凡,尋常人想見一面可不容易,本官今兒個八成是托了菩薩的福,才能在這裡巧遇姑娘。」他話說得輕佻,看她的眼神也很輕浮。

  不喜他猥瑣的眼神,寒露不想多留,說道:「卓大人見諒,寒露還趕著回雲鵲閣,先告辭了。」

  見她想走,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粗暴的將她拖到跟前。「別急著走,待會本官親自送你回去。」

  那日在畫舫他雖是半醉,卻還記得發生了何事,酒醉後,對辛再思暗恨在心,不過他是塗國舅的女婿,他也不好明著對付他,曾想拿寒露出氣,但後來被叔叔警告,這雲鵲閣背後有人,讓他少去招惹,他這才息了心。

  沒想到今日竟在這裡撞上她,當日想做卻沒能做到的事,剛好趁這機會給做了。

  他的手摸上她滑嫩的面頰,抬起她的下顎想一親芳澤。

  寒露別開頭,奮力的推開他,怒嗔,「別碰我!」

  卓方遠惱羞成怒,甩她一個巴掌。

  她被打得踉蹌了下,後退了兩步。

  卓方遠沒打算就這樣放過她,大步再上前,輕蔑的斥道:「不過就是個妓女,你還給我裝什麼清高,碰你是給你臉,你還給我不識好歹!」

  可兒急忙護在她身前,「卓大人,請您別這樣。」

  第4章(2)

  寒露撫著被打得火辣辣的臉頰,方才為了辛再思無視於她心情正不好,他還來招惹她,她一口氣沒忍住,猛不防朝他踹了一腳。

  好巧不巧一腳踹中卓方遠的命根子,他痛得慘嚎一聲,彎著腰摀住胯下,臉孔都漲成豬肝色了。

  可兒皺眉望向寒露,「寒露姑娘,您這下可惹禍了!」要知道這卓方遠可是刑部侍郎,這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若氣極,硬要治她的罪,可就麻煩了。

  寒露見他痛成那樣,氣消了不少,但踹都踹了,就算想後悔也來不及了,現下只好盡量想辦法彌補。

  她想了想,走上前去,放低姿態對他說道:「卓大人,對不住,我不小心踹到您了,向您賠個不是,您大人大量別同我計較。」

  「太遲了!」卓方遠一手按著仍發疼的胯下,惡狠狠的瞪住她,那眼神彷彿恨不得當場殺了她。

  「要不,我彈幾曲琵琶給您聽當是賠罪?」她再好言安撫。

  「你就算彈一百首也沒用!你膽敢襲擊朝廷命官,我非將你抓起來治罪不可!」她不知好歹一再得罪他,他哪能輕易饒了她!

  「來人,給本官將這刁女抓回去關進大牢裡。」

  隨從正要舉步上前,就聽有人出聲道:「卓大人且慢。」

  辛再思與塗雅若走出南華寺時,剛好瞧見了寒露踹人的那一幕。

  卓方遠回頭一見,竟然又是辛再思,新仇舊怨一古腦湧了上來,惡聲惡氣的道:「辛公子莫非是想為這刁女說情?她大膽襲擊本官,本官非辦了她不可。」

  看見塗雅若也在一旁,他再刻意挑撥道:「本官知道你鍾情這刁女,一再維護她,本官奉勸你,這刁女不過是個人人輕賤的青樓妓女,你能有幸娶得塗國舅的千金為妻,就該一心一意對她,不該將心思放在這種低賤的女人身上。」

  明白他這麼說是有意離間他們夫妻,辛再思微蹙了下眉,正想開口說什麼時,塗雅若卻搶先一步說道:「卓大人誤會了,我相公不是這樣的人,相公對寒露姑娘只有惜才之情,並無其他,這事他早已同我說過。寒露姑娘適才襲擊卓大人之事我們也瞧見了,我想寒露姑娘是一時衝動,才會如此失態,若是卓大人願意原諒她,能顯示卓大人胸襟寬廣,但若卓大人非要依法公辦不可,我們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傷著的是卓大人您。」

  這話表面上是在勸他原諒寒露,但弦外之音卻是若他執意要辦寒露,他們夫妻也不會多管閒事。

  寒露一時沒多想她話裡的意思,此刻只一心不想在塗雅若面前示弱,她仰起頭,凜著一張臉瞪著卓方遠,傲然道:「卓大人,你若是不怕你頭上烏紗帽不保,就儘管把我抓進牢裡治罪吧,只要你別後悔就是了。」她一副有恃無恐的表情,彷彿背後有什麼強大的靠山似的。

  見她似乎有所依仗,卓方遠不敢妄動,就怕萬一真招惹了什麼不該惹上的人,可胯下還痛著,又不想就這麼放過她,一時反倒拿捏不住該如何是好。

  辛再思看出他的顧慮和遲疑,趁機緩頰道:「卓大人方才只是想嚇嚇寒露姑娘,並非真要將寒露姑娘抓進牢裡,卓大人公事繁忙,哪裡會因為這種事而小題大作。」

  末了,他特意溫聲詢問,「是不是,卓大人?」

  卓方遠冷靜下來想了想,待回去調查清楚雲鵲閣背後之人是誰,再對付寒露也不晚,便決定順著辛再思搭的台階下,頷首說道:「沒錯。本官適才只是想給寒露姑娘一個教訓,倘若寒露姑娘往後再如此刁蠻潑辣、得罪了人,可不是人人都同本官這般寬宏大量,你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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