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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裘夢    


  「那我觸到娘子的底線了嗎?」他笑得輕淺,一副了然狀,「看來還沒有。」

  她側頭握拳,深呼吸,強自按捺下打人的衝動,這才重新轉向他,「在我離開之後,齊浩宇是不是來過?」

  「咦?你見過他了?」他神情一正。

  「嗯,他說話頗是古怪,想來你一定是對他說了些什麼吧?」她狐疑地看著他。

  「為夫也不過就是實話實說罷了,也許是齊莊主誤會了也未可知,要不要我專程去向他解釋一番?」他似真還假地問。

  她蹙眉,「誤會便誤會了,也沒什麼好解釋的。」本也非她良配,只不過父母之命無法違抗,婚前逃跑未能得逞,途中又遇到暴風雨陡生變故,陰差陽錯指下,這樁親事倒終究是泡湯了。

  聽她這麼說,江隨雲不由得會心一笑。看來她與齊浩寧也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罷了。

  「我的玉墜還來。」她重新回到原來的話題。

  他微微一笑,伸開雙臂,對她說:「就在為夫身上,娘子自己來取即可。」

  他當她不敢嗎?

  凌清雪氣極,跨上兩步,伸手便朝他的衣襟領口探去。

  偏巧此時有丫鬟入內送宵夜,一看到兩位主子的情況,立刻低頭向外退,「奴婢什麼都沒看到。」

  凌清雪瞪眼看著她退出去,一時間忘了把手從江隨雲的衣襟處收回來,只覺滿心的無力感。

  江隨雲順勢將她的柔荑握入手中,笑道:「想來娘子趕路一定辛苦,不如吃點宵夜解解疲乏。」

  「鬆手。」凌清雪有些羞惱。

  「夫妻之間不必太過拘謹。」

  真是逼得聖人發火。忍無可忍,她左手快如閃電般攻出,輕而易舉地就制住他。

  「看來跟你講道理,遠不如對你動手來得有效。」  她微笑起來。

  他亦笑,只是笑容有些微的苦。

  「娘子——」

  「再亂叫,點你啞穴。」她絕對不是嚇唬他。

  「那你點吧。」江隨雲的反應更直接。

  「喂……」凌清雪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你這人怎麼這麼死皮賴臉,枉你一副文質彬彬、知書達禮的模樣,都跟你說過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錯的,你為什麼就是執迷不悟呢?」

  江隨雲看著她的眼,微笑道:「我們拜過天地,入了洞房,同床共枕,不是夫妻又是什麼?」

  凌清雪無力地撫額,歎道:「江公子,我本來不是你要娶的人,只是被人設計才李代桃僵跟你拜了堂,所幸大錯沒有鑄成,所以你不必迂腐的堅持要負責。」

  江隨雲看著她,笑而不言。

  第2章(2)

  「你笑什麼?」她因為他意味不明的笑而莫名有些心慌。

  「娘子,你認為身為商人的我會迂腐嗎?」他不答反問。

  她突然不敢與他對看,下意識別開視線,「我又不是你,怎麼會清楚。」

  「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看著她低語,恍如囈哺。

  凌清雪目光微閃,撇撇嘴道:「不過一副皮囊而已。」

  他輕輕一笑,「這副皮囊剛好我喜歡而已。」

  她怔住,神情帶了一絲怪異地瞪著他。

  他從容自若地道:「娘子何必這麼吃驚?」

  凌清雪宛若未聞,自語一般地道:「我十五歲那年曾中過一種奇毒,容貌盡毀,當時與我已有婚約的青梅竹馬因而解除了婚約。」

  江隨雲神情微斂。

  她瞥了他一眼,繼續道:「喜歡這副皮囊的不只你一個,男子重色,難有真情。」

  「那般膚淺之人,娘子又何須放在心上?當知世間男兒總還是有真心之人的。」

  「哦?是嗎?」她的笑容透出幾分譏誚,「我的第二任未婚夫與我的貼身丫鬟暗通曲款,成親前夕被我打斷一條腿,婚事因而再次作罷。」

  江隨雲有些心疼她,他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受傷神情。那個男人或許未傷到她,但朝夕相處丫鬟的背叛卻讓她心上被砍了一刀。

  「娘子——」

  「想不想知道我的第三任未婚夫是怎麼回事?」她帶了幾分惡趣味地看他,下一瞬神情忽地變得狠厲,「他不過是一個欺世盜名的偽君子,所以我親眼看著他被仇家殺死卻未施予援手。」

  江隨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些與外間的傳號口大相逕庭,但她卻深受流言所害,致使閨譽不佳,芳華虛度。

  「江隨雲,」她目光直直地盯著他,「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但這些年來與我有過婚約的男子多是品行不檢,就像是被詛咒了一般。所以,我不可能相信你。」

  江隨雲心中釋然。任誰經歷過她所說的那些事後都會對人性產生懷疑的。對她,他只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我明白此刻要讓娘子相信我的為人的確是強人所難。」

  「你能明白最好。」她還是喜歡跟人講道理的,她雖是江湖人,卻不表示凡事都喜歡打打殺殺。

  「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由此可見,你我之間的緣分很深,娘子又何必急於將一切否定,何妨試上一試,或許你我才是彼此的命定之人。」他語氣誠懇地說。

  凌清雪沉默了片刻,接下來的動作卻是輕扯開他衣襟一角,伸手取走自己的玉墜,掛回己身。

  之後,她伸手解開他的穴道,「我該告辭了,祝你早日尋回李家小姐。」話畢,轉身就走。

  「你為何一定要拒人於千里之外?」他清清淡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重重地敲進她的心裡。

  「道不同不相為謀,喔,對了,」她驀地回首,嫣然一笑,「我的第二任未婚夫也是位世家子弟,嗯,很紈褲。」

  江隨雲被她明媚的笑靨閃花了眼,一時間沒能有所動作。

  「深更半夜,你一個婦道人家還要去哪裡?」院中突然響起的聲音讓他回神,急急奔出。

  娘怎麼來了?

  凌清雪看著攔住自己去路的中年婦人,頓時愕然忘了回話。

  「娘,這麼晚了,您怎麼過來了?」

  正待開口,江隨雲已經奔出房門搶先出聲,凌清雪便索性閉口不言。

  「你們小倆口才新婚三日便鬧彆扭,我這把老骨頭還怎麼心安得了?」

  「是兒子的不是,讓娘操心了。」江隨雲看向一旁的人,輕喚,「娘子。」

  凌清雪收到他投來的求救眼神,抿抿唇,開口道。「老夫人,我不是你們下聘娶的李家小姐。我是江北凌家堡的二小姐,出嫁途中遇到暴風雨失足落水才會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被人送入江家,我現在要回去了。」

  江老夫人神色不變,「我只問你兩句話。」

  「老夫人請問。」

  「與雲兒拜堂的是你?」

  「是我。」

  「入洞房的呢?」

  「也是我。」

  她感覺不對,正要補充說明,江老夫人已經截聲道:「既然如此,你就是我們江家的媳婦,這是無可更改的事實。」

  凌清雪頓時語塞。

  「隨雲,夜深了,還不跟你妻子回房休息去。」江老夫人朝兒子瞪了一眼。

  「我們這就回去睡。」他趁勢伸手拉住身邊的人,「娘,您也回去歇了吧。」

  江老夫人又看向有些發怔的凌清雪道:「媳婦,你放心,其他後續之事江家自會辦妥,斷不會委屈了你。我們也會差人去向親家尋求諒解,再下重聘。」

  凌清雪難以置信地看著江老夫人說完話後從容離去的身影。為什麼她有種被江家母子聯手坑了的感覺?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抱膝坐在軟榻上,凌清雪蹙著雙眉看向窗外懸掛天際的明月,誘人的紅唇微微抿著,臉上掛著幾許煩惱,以及幾許迷茫。

  從她十三歲開始在江湖上行走,餐風露宿是家常便飯,披星戴月趕路亦習以為常,可是江老夫人那威嚴中帶著關切的話語卻讓她有些百味雜陳。

  母親早逝,父親雖然疼愛總不免失之柔和,今夜她突然格外的想念母親。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一件外袍披到她的肩頭,耳邊隨之響起的是一道清雅溫和的嗓音,「在想什麼,還不睡?」

  「你又為什麼不睡?」她隨口反問。

  江隨雲在她身邊坐下,跟她一同看著天上的明月,輕笑道:「為夫只是有些孤枕難眠罷了。」

  她立刻扭頭瞪了他一眼。

  江隨雲笑道:「為夫說的是實話,娘子何必怒顏相向?」

  「我不想跟你說話。」

  「屋裡只有我們兩人,我們又都睡不著,索性說說話也好,否則為夫難免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那是你的事。」

  「娘子真大方。」他輕笑。

  他的笑愉悅而又清淡,聽進凌清雪的耳中落入她的心湖。竟然並不反感,她便也沒斥責他什麼。

  如此月色,這樣的心境,有個人陪在身畔,其實並不壞。

  月色很迷人,更迷人的卻是窗前抱膝望月的人,銀白色月光灑落在她的身上,流過她的眉梢眼角,漾出別樣的柔情,讓看的人心神浮動,忍不住想要更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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