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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裘夢    


  「這中間一定出了什麼岔子,我當時坐的船遇到暴風雨,然後我被巨浪打落水中,之後我便沒什麼印象了……」問題應該是出在救了她的人身上,如果沒有意外,對方就是本來要嫁到江家的人。

  凌清雪很快便在腦中推敲起來。那個新娘子跟自己一樣不喜歡即將嫁的對象,所以她救了自己之後,便讓自己李代桃僵嫁了過來。

  想通這一切,她不禁蹙緊眉頭。所以可以斷定她每日所喝的湯藥有問題,事已至此,接下來要怎麼辦?

  江隨雲只是微笑著看她。今天早上他已從李家隨嫁的丫鬟口中探知了事情的始末,而他想此時她大概也猜出個八、九分。

  「對不起,江公子,這件事完全是個誤會,我會幫你把妻子找回來的,告辭。」她對他一拱手就要跳下床去。

  江隨雲伸手拉住她,笑道:「你我同床共枕兩日,府中人亦認為你是江少夫人,就算你把原本該嫁來的人找回,一切也無法回到最初了。」

  「錯了就得糾正,怎麼能將錯就錯呢?」她又不想嫁人,才不要將錯就錯。

  「有些錯只能將錯就錯,如果執意糾正,反而是錯上加錯。」他很認真的說。

  凌清雪看著他,忽地莞爾一笑,「江公子,如果你的妻子是位絕代佳人,你這般將錯就錯,豈不是後悔終生?」

  他微笑反問:「難道那位齊莊主是潘安宋玉再世,讓你非君不嫁?」

  「他?」她發出一聲輕笑,「江湖美男排行榜上,他也算是一號人物,但說到潘安宋玉再世,我覺得應該還不至於吧。」反倒是眼前的他算得上是位翩翩佳公子,雖只著中衣坐在床上長髮披散,但溫潤氣質翩然,談吐之間淡定如斯,就如同正坐在大堂之上與人侃侃而談。

  這一刻,凌清雪覺得眼前這男人挺不錯的。

  聽她這樣形容那個她原本該嫁的男人,江隨雲心中有些不舒服,但看她一臉坦然,舉止灑脫毫不做作,又不便說什麼。她應該是江湖中人,這樣的情形、這樣的時間,她跟他坐在床帳之內進行這樣一番對話,普通人家的女子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不過,他喜歡這樣的她。

  拋去美麗的外表,她的個性似乎更加的吸引他。

  她不追究他這兩日的逾矩之過,只是就事論事,明理而又豁達,透出一種讓他驚訝的颯爽與不羈。

  「不說這些了,打擾你兩天,我真的該走了。」她出事後,也不知道家裡跟鏡明山莊那邊怎麼樣了?

  第1章(2)

  江隨雲看她再次要越過自己下床,索性直接伸手拉住她。

  她側首,不解地看著他道:「江公子?」

  「娘子。」他輕喚。

  凌清雪面上微紅,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我不是你娘子。」

  「你與我拜堂成親,進了洞房,同床兩晚,怎麼不是我娘子?」他好整以暇的反問。

  她窘然,輕輕咬住下唇。事情變成這樣她也不想啊。

  「可是……」

  「沒有可是,你、就、是、我、娘、子。」最後六個字他一字一頓地說出來,咬字異常清晰肯定。

  「江公子——」這人怎麼說不通?凌清雪試圖繼續跟他講理,卻被他打斷。

  「夜深了,我們睡吧。」

  「喂,江隨雲,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她怒了。

  「有啊,為夫一直在聽娘子說話。」江隨雲溫潤地笑著。

  凌清雪有扶額的衝動。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強忍下動手將人甩出去的衝動,她捺著性子對他說:「我再說一遍,江公子,我不是你娘子,你可以稱呼我凌姑娘。」

  「原來娘子姓凌。」他一臉恍然大悟狀。

  真的很想打人,凌清雪下意識地攥緊拳頭。

  「跟你沒法溝通,走了。」最後她決定徹底無視這個男人的存在,伸手在床外側一撐,人已靈巧地躍下床。

  剛邁出兩步,忽地頭皮一痛,她伸手捂頭,怒道:「江隨雲!」他居然扯她頭髮

  江隨雲將她烏黑長髮在手臂上繞了幾圈,湊到鼻前聞了聞,微笑道:「娘子的髮質很好,還透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放開我的頭髮。」

  「夜深了,有事明天再說,睡吧。」他若無其事地說。

  她瞪著他,他淡然的回視,唇畔的笑一如先前。

  「你別逼我對你動手。」

  「娘子只管請便。」他毫不在意地表示。

  凌清雪闔了下眼,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看在他新婚之夜時沒有趁人之危,別跟他計較。

  「天色確實晚了,我明日告辭,你可以先放手了。」最後,她做出讓步。

  他看著她道:「我信娘子。」然後緩緩放開她的秀髮。

  凌清雪急忙將長髮甩至身後,離他遠遠的,在室內環顧一周,逕自抱著一床被子到臨窗的榻上就寢。

  江隨雲透過輕薄的屏風看著那抹倩影,神情若有所思。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射進窗戶時,凌清雪睜開了眼,有片刻的迷茫,接著想起自己是要離開這裡的,她立即從床上翻身坐起。

  「怎麼了?」

  突如其來的男聲讓她嚇了一跳,微怔之後,她才想起這屋裡不只自己一人。

  她抬頭看過去,就見江隨雲懶懶地倚在床欄上手裡拿著一卷書,此時正朝她看過來,她禮貌的微微一笑,道:「天亮了,我該告辭了。」

  江隨雲亦微微一笑,聲音略微抬高了些的吩咐,「來人,幫少夫人梳妝。」

  「江公子—」凌清雪氣惱不已。他怎麼講都講不聽呢?

  江隨雲只是輕淡地一笑,繼續低頭看手中的書。

  她於是不得不面對推門而入的兩個丫鬟,「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奴婢該死。」

  「我只是要自己來,你們何必如此?」面對兩個丫鬟的跪地磕頭請罪,凌清雪有些頭疼。

  「少夫人是嫌奴婢們手拙,這便是奴婢們的錯。」

  她下意識地看向屋裡的另一人,他頭抬也不抬,一副擺明想置身事外的模樣,她又將目光轉回眼前的兩個丫鬟,無奈的說:「好吧,那就麻煩你們了。」就算臨走之前幫她們一個忙好了,大富之家的規矩多也是正常的。

  可是,當看到自己的新髮式後,她本能的反應就是伸手去拆。

  「少夫人……」兩個丫鬟又跪下了,「奴婢們該死。」

  「江隨雲,你們家的下人都這麼愛跪人的嗎?」

  「她們伺候得不好,自然是該領罰。」

  「我沒說她們不好啊。」

  「你的反應已經告訴她們答案了。」

  「可這是婦人髻啊。」她這會繼續拆不是,不拆也不是,很是尷尬。

  江隨雲淡定地翻過手中的書頁,不厭其煩的提醒她,「娘子,你已經嫁人了。」

  「我都說了……」話音戛然而止。這事還真不好說,她是被八人大轎抬進門的,又與他同床共枕兩日,在江府人眼中,她就是名副其實的少夫人。

  「娘子說什麼了?」偏偏這個時候江隨雲笑著追問了句。

  凌清雪瞪大眼,欲言又止,最後抿緊了唇。

  「好了,少夫人沒有不高興,你們下去吧。」他漫不經心地出聲替她解了圍。

  「是。」

  屋子裡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凌清雪對著鏡子猶豫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拆開髮髻,重新梳過。

  江隨雲也不著急穿衣,從床上下來,慢條斯理地走到她身後,「你打算一會就這樣跟我去見娘嗎?」

  「江隨雲,」她放下玉梳,轉身看他,「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妻子,現在我要告辭了。」

  「且慢,」他伸手將她按回椅中,「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凌清雪無力極了,「江公子,你幹麼非揪著我不放呢?」

  「你是我妻子。」

  「江隨雲,你別這麼不講道理好不好?」

  「我哪裡不講理?」

  「好,你說你講理是吧?婚書拿來,咱們看看婚書上寫的女方是什麼名字?」

  「婚書啊—」他微微一笑,心裡讚歎,她腦子轉得不慢。「需要的時候會讓娘子看到的。」

  凌清雪狐疑地看著他,「江公子此話大有深意啊。」

  「好說好說。」

  「不管如何,我現在都必須要離開,那場暴風雨導致我失足落水,我的家人得知這個消息,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於情於理,為人子女者都不該讓父母如此擔心。」

  他點頭,「這倒是我疏忽了。」

  「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她微微歪頭看他。

  江隨雲微微俯身,輕喚,「娘子。」

  凌清雪因為他的稱呼而蹙起秀眉,正待駁斥之際他突然貼近,猝不及防,她只來得及將頭別開,但仍讓他在臉上親了一口。

  「你—」她的手抬起,又慢慢地一點一點攥起,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笑,一字一字地說:「我不跟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一般見識。」

  江隨雲聞言輕笑,「這個堅持很好,為夫很喜歡。」

  凌清雪伸手將他推開,起身朝門外走去。

  他沒有阻止她離開,只是朝著外面道:「給少夫人備馬,準備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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