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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頁     七巧    


  「您這個殺人的兒子!你也想把我打死嗎?有本事你打啊!」

  跌坐在地的女孩站起身,撫著發疼的臉頰,感覺嘴角滲出鮮血。她仰起臉蛋,憤而朝他怒吼,對他謾罵叫囂。

  男孩雙拳緊握,額上青筋暴跳,雖氣怒難忍,卻因自己一時衝動出手而愧疚懊悔。

  「對、對不起,我……」他喉嚨一梗,神情歉然。

  縱然對方有千錯萬錯,但她是女人,他無論如何不該對她拳頭相向,對女人動手,一直是他認為最不可原諒的行為。

  「打完人再道歉有什麼屁用!」女孩對他開口道歉完全不領情,一雙眼慎恨地怒視他,若非身高差距,她恨不得也揚起手臂,立時甩他一耳光回敬。

  「是你……是你犯賤!」他隱忍著,不再使用暴力,卻無法容忍她帶給他的極度羞辱,滿腔怒火地喝道。

  「我犯賤?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你敢說你就沒跟別的女人上床?」女孩冷諷,她從來就不認為同居的兩人需對對方忠誠。

  「我至少不會把人帶回來!不會下賤的去比較誰的床上功夫了得!」男孩憤然地強調,而且自兩人真正交往後,他便沒再跟其他女人亂搞關係了。

  前一刻,他因被臨時取消一場餐廳駐唱而提前回到租屋處,才開門卻聽見臥房傳來女友的嬌語,他疑惑地上前幾步,竟吃驚地聽見女友跟另一個男人在床上喘息的對話。

  而從女友口中說出的那些犀利話語,比起他捉姦在床的不堪,更令他覺得難以容忍、自尊受辱。

  女友將他床上技巧與對方做比較,批評他粗暴、不會溫柔待女人,同時嬌媚地稱讚對方比他懂得做愛,知道如何滿足她。

  聽到這話,他頓時理智盡失,憤恨地邁步上前,一腳踢開未上鎖的房門,令床上走裸交纏的兩人驚駭不已。

  那看起來比他年長好幾歲的陌生男人匆匆翻身下床,撿起散落一地的衣褲,邊套穿衣褲邊倉皇奔出房門。

  他應該先揪住那男人痛毆一頓的,對男人動手他不需手下留情,然而他卻只是怒瞪著床上起身穿衣的女友,她沒開口向他懺悔求饒,一副若無其事的神情令他更是氣憤難當。

  當意識到時,他已對她出手,大掌狠狠地甩上她臉頰,力道之大使她猛然跌坐在地。

  接著,便是她對他暴力行徑的嘶吼謾罵。

  「哼,說到底你根本不是在意我跟別的男人睡,你只是不能容忍我對你的批評比較。我不過是陳述事實,你在床上確實就只會橫衝直撞,搞得我不舒服。」女孩並未反省自己的過錯,反因被他甩巴掌感到憤怒且不能原諒。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跟我交往?為什麼答應同居?」聽到交往半年多的女友說出這樣不堪的批判,他更加怒火中燒。

  「為什麼?不就因篤我們同病相憐,才互相用身體安慰對方嗎?別告訴我你跟我在一起是因為愛情。」女孩一臉可笑的表情道。

  她跟他,是因一夜情而相識,當時他十九歲,而她大他三歲,兩人在夜店看對眼,他便帶她回租屋處睡了。

  原以為一覺醒來,她會像過往的一夜情對像一樣,拍拍屁股,不說再見便離開,沒想到她竟一臉憂傷地向他傾吐悲慘身世,說她自幼長期處於家暴環境,她父親一醉酒就痛毆她母親跟她,以致她母親最後丟下她離家出走,她則在國中畢業後逃家,一個人北上半工半讀念完高職,之後便都在夜店PUB工作。

  他訝異她的成成背景跟他如此相似,不同的是,他母親沒能逃離暴力,他倒寧願當初母親拋下他,選擇自由的人生。

  因為這番談話,兩人沒在一夜醒來便分道揚鑣,她甚至留宿他那裡好幾夜,而他也不禁向她透露自己的黑暗面,那是他絕口不向外人提圯的家醜。

  也許因他那時年輕,以為遇到同病相憐、可相互療傷的對象,又因對方坦承了自己的家庭狀況,他便也首度向她傾訴埋藏的過去。

  而她聽完後非但沒排斥他,還溫柔地安慰他、鼓勵他,僅虛長他三歲的她心態成熟又包容,宛如一個母親安撫孩子的心傷愁苦。

  那一刻,他感覺冰冷的心被一股暖流所包圍,真心以為她是他能交心交情的對象,自己的生命將不再是孤單一人。

  他不懂得表達感情,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但他其實很重視她,甚至學會對她忠誠,一再拒絕其他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

  可萬萬沒料到,在她心中,原來他什麼都不是。

  他只懂得用身體直接表達的愛,對她而言竟逐漸成了嫌棄,甚至只是勉為其難地應付他。

  在她對愛情輕嗤、不屑一顧時,他更無法坦承對她擁有真情,也或許如她所言,那不是愛,只是他的錯誤依賴。

  之後,兩人嚴重爭吵,她尖銳的話語如利刃般一再剌進他心口,令他痛苦又屈辱,隱忍著不能對她再次暴力相向,他只能砸東西洩憤。

  她被他失控的情緒驚嚇到,卻也更怒言相向,指控他跟他父親一樣有嚴重暴力傾向,自己若繼續跟他在一起,難保哪一天也可能被他所殺。

  聞言,他霎時如發狂的野獸,目眥盡裂地要她滾出出去,否則他便讓再也無法開口說話。

  她逃離了他,從此兩人沒再相遇過……

  秦磊張開眼,心口倏地狂跳不止。

  他作了夢,一場漫長的惡夢,那是他埋葬的過往,一段不堪的記憶。

  他坐起身,濃眉緊攏,心中一緊。

  他幾乎要忘了,他無意跟女人固定交往的緣由……因為他不能帶給女人幸福,還可能帶來傷害!

  跟第一任女友分手後,他不知不覺開始酗酒,脾氣變得暴躁,動不動就找人打架。

  他發誓絕不再對女人出手,可對同樣血氣方剛的男人,他的拳頭毫不留情。

  直到有一日,他又跟人拳腳相向,雙方都掛了彩,而他略勝一籌,被他打趴的男人倉皇地爬起身轉身就逃,他怒氣未消,只想追上對方繼續教訓,卻猛地從停在路邊的車子照後鏡看見一張臉孔,倏地止步,無法動彈。

  他一雙走紅的眼盯著鏡面上那張充滿暴戾的臉孔,宛如看見那個男人的化身,那剎那,他驚駭不已,全身顫抖。

  你跟那個你痛恨的人根本沒兩樣!你性格裡一樣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將來誰跟你在一起,早晚也會被你所傷!

  前女友的指控在那一刻如重石再度擊上他腦袋,宛如一道詛咒,鉗住了他心房。

  他害怕那個指控成真,對有無酗酒都想找人幹架的自己,不由得感到畏懼。

  那種憤恨不平的暴怒情緒曾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直到那日,他才從驚懼中省悟,無論如何,他都不要成為那個男人的化身。

  之後,他逐漸少創作找到出口,藉由詞曲音樂發洩內心的黑暗不滿,宣洩所有壓抑的痛苦情緒。

  然而,他卻不敢再跟女人深交,雖看似收斂了暴力行為,不再找人打架,但他的脾氣及潛在個性仍無法真正被改變,一旦心煩氣怒時,便常常砸東西發洩。

  他無法戒酒,只能克制自己不被酒精所掌控,他認為自己沒再對女人出手,是因身邊沒有固定的親密對象。

  一旦有個交往的女人日夜和他生活在一起,他難保自己不會脾氣一來便無法克制的傷害對方,他連喜愛的樂器,都曾在極度暴躁下直接就摔得粉碎,何況是女人?

  思及此,又一次害怕自己血液裡的暴力因井,他不敢也不能擁有她。

  像他這種擁有不堪背景且性格不良的男人,根本不配得到如她那般聰明幹練又體貼善良的完美女人。

  她不僅是帶領樂團出道的經紀人,一路上重要的工作顆伴,甚至成了照料他生活起居的管家,她在他心裡期實早有不同的地位。

  儘管他常習慣將她當助理使喚,但他其實對她頗為欣賞,只是一直以為那無關男女情感,是純粹欽佩她不但擁有美貌,更有內在涵養,且對工作無比認真,盡心竭力、全然付出。

  而他也知道,條件這麼優秀的她沒交男朋友,並非如她所言只適合跟工作談戀愛。

  即使她對工作充滿熱忱,亦能從中獲得成就感,可她心裡還是嚮往一份感情,希翼遇到一個能懂她、愛她,讓她可依靠的肩膀。

  而那樣的男人,絕不會是他。

  一場過去的惡夢,喚醒他許多灰暗記憶及沮喪落寞,令他輕易抹除一度想跟她交往的念頭。

  第4章(2)

  清晨五、六點才真正倦累到睡著的方穎婕,直到上午十點才甦醒。

  張開眼,怔忡須臾,她先悄然望向身側,床鋪另一半空無一人。

  心口,揪緊了下。

  她再側過頭,靜默地搜尋他的蹤影,只見前方落地窗外,刺眼的光線映出一抹人影。

  他穿著T恤、牛仔褲,趴靠在沒有鐵窗的陽台圍牆,頭頂上方有朦朧的白煙裊裊,顯然正在吞雲吐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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