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淺草茉莉 > 虯龍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字體大小
背景顏色
 
           

第9頁     淺草茉莉    


  「沒有,主子往朝元閣去了,沒再折返。」赤力笑著說。

  一聽他真走了,她這才放下心的呼出一口氣。只要走了就好,別再靠近她,每回要他一接近,她的心就會空懸著,彷彿隨時會出事……

  「不過主子另有旨意下來。」瞧著她放鬆的樣子,他抿了抿唇後又說。

  「什麼旨意需要你專程再回頭告知?」

  赤力微微一笑,「主子說他朝元閣的院子也挺髒的,要你過去掃一掃。」

  「什麼?」

  「走吧,我是專程來領你過去的。」他低笑道。

  大明殿裡,百官齊聚議事,龍椅上的哲勒沐星目半闔,不怎麼熱心的聽著眾臣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政事。

  正當大伙說得口沬橫飛,側門悄悄開啟,突兀的走進一個官女,手中拿了一把掃帚,開始利落的打掃起來。

  眾人一愣,停止噴口水的說話。朝臣議事,是何等莊嚴持重,哪來的宮女敢在這時候進到這個殿裡掃地?照理說,赤力公公會在汗帝發怒前,就將誤闖的宮女拉出去杖責至腿斷為止,可這會赤力就站在汗帝身後伺候著,也沒哈反應……眾人訝然。這公公是沒注意到還是怎地?

  「達利汗這次雖說是有意與咱們講和,但依他過去一再出言挑釁的行徑,臣等認為他根本不是真心議和,汗帝不應該再姑息,不如先派兵恫嚇他一番再說。」朝臣見赤力沒動作,又見那宮女只是安靜的掃地,便也就忍下來假裝沒看見的繼續說話。

  「說得沒錯,對付達利汗這種自以為是的人,就該給他好看!」又有人接口。

  「說起好看,這河北的亂事朝廷最好也派出重兵鎮壓,那可都是前朝的遺民在作亂,為免亂事禍延,該一律誅殺!」話說到一半,突然傳出匡噹一聲。

  原來是那宮女將一隻玉器給絆落掉到地上了。

  眾人臉色一變,想要開罵,可是瞧龍椅上的人仍是一副半垂目的樣子,赤力也依舊面無表情的德行,眾朝臣只得壓下怒火,狠瞪那不長眼的宮女表達不悅之意。

  「准了,朕准你們派兵鎮壓亂民。」哲勒沐開口了。

  他一說完,那宮女猛然抬頭望向他,表情有些驚惶不定。他像是沒看見,要眾人繼續。

  「汗帝的決定是對的,咱們對付亂民就該!」正在說話的朝臣傻了眼。

  這宮女竟大剌刺的走到汗帝的龍椅前,當著聖上的面,像是生著什麼氣似的,用力掃著地,這是在向誰挑釁啊?這宮女未免也太囂張離譜了吧?

  「哪來的奴才,還不退下!」有人已忍不住怒喝了。

  這個宮女便是冉璧璽,她膽子只比烏龜大不了多少,被這一喝,登時面色慘白了下來,低著頭尷尬的要走人,但腳才要跨出!

  「咳!」身後傳來赤力公公的咳嗽聲暗示,她牙一咬,又回頭幹活。

  「你這奴才太過放肆,這是什麼地方?也不瞧瞧坐在這裡的都是什麼人,還不滾出去!」見她還賴著不走,有人拍桌了。

  她聞言身子顫得凶,拿著掃帚的手也抖得不像話,但就是不敢移動半步。

  「你!」

  「巴大人,您還是繼續說亂民的事,其它的事別管了。」庫開別具深意的瞧了一眼哲勒沐後,發現他一掃方才懶散的目光,這會可是變得照照生輝,嘴角甚至含笑。這還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嗎?為避免其它人闖禍,得罪某人,他好意提醒。

  「別管?這奴才膽大包天,冒犯君王朝臣,罪該萬死!赤力公公,你都不管的嗎?」這位巴大人沒聽懂庫開的好意相勸,逕自拍案大罵。

  赤力被點名瀆職,放縱奴才,好像不出面不行了,他瞧了主子一眼,見其面色看似無波,其實……

  唉,汗帝被趕出慶喜宮,不再上那兒去「閒坐」,便作弄起人來,天天讓璧璽姑娘自個兒來報到,走到哪教她跟到哪,讓她到處惹事但又不肯親自為人家解圍,更是從不曾在言語上維護過她,可這心裡頭卻又一點也不想讓人家受到委屈。

  這會弄得她惹怒朝臣,要他一個小小的總管太監怎麼幫著收拾啊?

  「這宮女莫非是仗了什麼勢,敢在這大明殿裡放肆?」巴大人嗆上赤力。

  他近日與赤力有私怨,因為他的侄女日前被送進宮當宮女,他曾送上厚禮,欲請赤力代為安排,讓侄女當差處能離汗帝近些,這意圖就不用說破了,可這奴才竟退了禮,他那侄女更是被編派到離汗帝遠遠的御膳房去了,成天在那洗菜端盤的,搞得蓬頭垢面,天天送信回家哭訴,說是在宮裡的日子過不下去了。

  從此,他對赤力這奴才是怨上了,這會逮到機會,就想給赤力好看,乾脆直接指摘他包庇宮女,分明是拿了什麼好處才會如此。

  赤力冷笑,心想冉璧璽是仗勢,但仗的可不是他的勢。這老傢伙敢說這種話要倒大楣了!

  「過來,別掃地了,朕的龍案上髒了,你擦擦。」一直像沒在意眾人爭執的哲勒沐驀地開口了。

  而這一開金口不是趕人,也不是罰人,更不是斥責眾人在御前吵鬧,竟是要那宮女過去!

  眾人一時微愕,頓時鴉雀無聲,只有那赤力在暗笑。

  但接著,見那宮女似乎不願意上前到汗帝身邊去,拖拖拉拉的像是沒聽見他的命令,眾人更不解了。她敢抗旨,不想活了嗎?

  可再見龍椅上的汗帝,竟也不怒,只向赤力掃了一眼,赤力立即快步過去,伸手欲取過那宮女手中的掃帚,然而她竟不肯鬆手,兩人拉鋸了一會,最後赤力露出哀求之色,她瞧了四周驚愕的眼光,這才一跺腳的鬆了手。

  這赤力公公乃是汗帝跟前的寵奴,居然對一個宮女態度如此低聲下氣?眾人全都看呆了。

  接著更讓人驚異的是,赤力竟對著她打躬作揖的,拜託她到汗帝身邊去,她照舊不依,赤力又是一臉的苦瓜相,她瞧了只得一步拖成兩步的踱過去。

  「你這龍案哪髒了?乾淨得很,不用擦了!」她聲音很小,但眾人聽得出她很氣悶。

  「朕說它髒,它就是髒了,你小小一個宮女敢質疑,是想討板子嗎?」哲勒沐不冷不熱的啾著她說。

  冉璧璽原是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這會聞言氣得抬頭瞪他一記,隨即又後悔的趕緊低下頭去,雙目緊盯著自己的腳尖,像是很擔心真的會挨板子。

  「我沒帶抹布,我回去拿好了。」深吸了幾口氣,她壯了膽才敢再開口,而且打著藉機溜逃的主意,不等他回應,轉身就要走。

  可身子一轉,手臂轉不過來了,這一瞧才知胳膊教人扣住了,她試抽了幾下,抽不開,若要硬抽,怕是會在眾目睽睽下出醜,她惱極了。平常這男人只有赤力以及一般宮女太監在時欺負她也就算了,在這場合怎麼他也這麼可惡!

  這會他緊拽著她不放,到底想做什麼?

  「赤力,拿朕的御巾給她。」哲勒沐勾笑道。

  「是。」赤力捧上他平日用來拭臉的御用之物。

  「用這擦?」她忍不住瞪眼。這巾上還繡有象徵帝王的龍徽,要她用這東西來擦拭桌子?

  「擦吧。」赤力見她傻著不接,乾脆動手將那巾子塞進她手裡,還朝她努了努嘴,示意她快做事吧。

  冉璧璽瞧著手中雪白如新的御巾,歎了口氣。好吧,擦就擦,這天下是他的,他要浪費一條上好巾子也是他的事。

  她認命的要動手幹活,才發現她的手臂還拽在他手裡,她輕扯了一下,沒松,再扯,他還不鬆開,她只好咬牙低聲道:「喂,你這樣我怎麼做事?」

  他睨著她交代,「坐朕身邊擦吧,這張桌子最髒的地方就在朕胸前這一塊。」

  說完,他手用力一拉,她身子立即向前跌坐進了龍椅裡,竟就貼著他同坐。

  眾臣全驚大了眼珠子,他們因視角的關係,沒見到汗帝拉人,只見到冉璧璽自己坐上龍椅,不禁驚詫不已。這宮女是向天借膽了,膽敢玷污龍椅!有人就要憤而起身責罵了。

  庫開見狀,火速用著暗示的眼神看向眾人,大伙及時意會過來,紛紛往汗帝臉上望去,見他臉上竟無一絲惱色,一隻手還狀似無聊的敲點案前的一處,冉璧璽便拿著御巾,紅著臉的擦過,再輕點另一處,雪白的巾子又滑過去,這會眾人全啞了,尤其是那巴大人,終於清楚知道,這宮女仗的是誰的勢,當下老臉烏黑了一半。

  待一個時辰後,眾臣議事完畢,魚貫步出大明殿,唯那巴大人沒出殿,半個時辰後,當他教人抬出來時,臉已全黑了。

  回去之後,即接到聖旨,汗帝體恤他國事負荷太重,特許他在家「靜養」三個月,停俸半年。

  朝元閣裡,哲勒沐半臥在炕上,冉璧璽則被迫坐在他身側的繡敦上,為他揚著風,伺候他入睡。

  她一面搖著扇子,不時偷偷瞄向闔眼的他,打量著他英鋌而瘦削的俊容。這人是毀滅她國家的人,她理所當然的怕他、想躲他,之前幸虧察妮妃不喜她見駕,表明若是他沒提起她,就不許她主動出現在他面前,這囑咐她著實求之不得,可老天不幫忙,躲了半年終究還是躲不過。但……此刻見他平和無波的躺著,她自己內心竟澎湃洶湧起來,忍不住多看他俊顏兩眼,兩朵艷紅雲彩,悄悄飄上了她的臉頰。他閉目養神時的模樣,還挺吸引人的,瞧起來就像個「善良」的翩翩公子,不過她知道是自己「誤會」了,這人的「獸性」她可是見識過的,光憑他怒目一瞪,就能嚇跑土狼,可見他的體內藏著比野獸還要恐怖的惡性。

紅櫻桃愛情小說書庫,做最好的愛情小說書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