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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頁     千尋    


  她氣得不想接話,但關關都這樣說了,她再恨,也只能腆著笑回道:「關關姑娘見笑了,這是爹爹為我置辦的嫁妝。」

  「所以沈家把嫁妝全數還給谷娘子?」她一面問,一面再次低頭,細細觀察那根簪子,那是柄雕著竹子的玉簪。

  「我與沈家是和離並非休棄,嫁妝自然是要悉數歸還的。」

  「谷娘子是谷尚書的獨生女,想來當年谷娘子出嫁,定是十里紅妝,羨煞多少女子。」關關刻意流露出羨慕神情,這讓谷嘉華心頭好受些許。

  「那自然。」

  忍不住地,她揚起驕傲笑臉,當年谷家嫁女兒的排場,京城裡頭沒有幾個人能及得上,即使三、兩年之後,還有人提及當時盛況,只不過那時……沈習玉身邊早已陸續出現通房、姨娘。

  第十九章  一支玉簪(2)

  「聽說京城人嫁女兒,除頭面、衣料、金銀財寶……把日常生活所需全備齊,還得附上鋪子田莊?」

  谷嘉華不明白關關幹麼頻頻追問自己的嫁妝?難不成她還想同自己較量?別想了,憑一個卑賤奴才,把她打回娘胎重新生個十次,還攢不齊自己的一成嫁妝。

  淡淡一笑,她的姿態高傲,回道:「自然是。」

  「那谷娘子到泉州定居後,打算把那些鋪子、田莊全賣掉嗎?」

  問得這樣仔細,她打算做什麼?盤查她的身家?

  難不成她想同自己要求房租、食宿費?好啊,邵關關敢要、她就敢給!這點錢她還不看在眼裡,還可以藉此在雲青跟前上眼藥,好教他明白,這等粗鄙、眼皮子淺的女子,遠遠及不上自己。

  「沒有,鋪子、田莊都在。」

  「那怎麼成?是租了人嗎?月租多少?鋪面地點如何,生意好不好做?」

  一連串的問題讓谷嘉華越發摸不透關關的心思?突然間,她想起那回關關和蕥兒關起門來討論的鋪子,莫非邵關關想拋頭露面到京城營生?

  此番探問,莫非她企圖要自己出讓鋪面?

  「鋪子有管事照看著,他們都是父親留下來的老人,經營上頭有他們盡力,我倒是不必費心思。」

  一句句套,關關終於套出想要的訊息,她微笑道:「既是如此,我就百思不得其解了,既是有可靠的管事可以照顧鋪子,怎就不能把谷娘子給一併照顧,卻讓谷娘子千里迢迢、隨兩個陌生男子來到泉州,難道不擔心主子名譽受損嗎?或者說……谷娘子名譽早已受損,留在京城只會受流言所傷?」

  關關純粹胡扯,存心教谷嘉華不痛快,卻沒想到歪打正著,恰恰說中她的困境。

  瞬地,谷嘉華臉色數度翻變,緊握拳頭,指甲刺入掌心,她的眉頭再度出現凌厲之氣,嘴角笑得無比僵硬。「奉勸關關姑娘口下積德,姑娘還沒出嫁呢,誰曉得往後處境會不會比我更不堪。」

  臉皮扯破,蕥兒趕緊跳出來插話。「我可沒聽見關關哪裡不積德,她不過提出正常人都有的疑問,倒是你,口口聲聲詛咒人不堪,才真要積德。」

  短短幾天,蕥兒也學會不在大哥、二哥面前發作,但暗地裡愛怎麼刺就怎麼刺,反正刻薄人又不花錢。

  她本來擔心谷嘉華會到哥哥面前告狀,關關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安心,狀告多了,只會讓男人感覺厭煩,何況她不是想裝溫厚賢良嗎,賢良人怎麼能隨便告狀?」

  「要是把她給逼急,對咱們暗使手段呢?」

  「你以為我們從現在開始待她好,她就不會對付我們?」關關反問。

  蕥兒認真想想,鄭重搖頭。

  既然早晚都要被她下暗手,眼下能賺一票是一票,於是她安心當起刺蜻,反正雙方早已撕破臉,假來假去也假不出幾分真滋味。

  谷嘉華被兩個口舌伶俐的女人圍剿,這回倒不是做戲,她是真的紅了眼眶。

  她怒斥:「你們就這麼憎惡我,非要把我趕出家門?」

  「冤枉啊大人,這屋子是方大人的,我不過是個被包吃包住的小夥計,哪有權力趕誰出門?」

  關關那副表情讓人又氣又恨,但看在蕥兒眼裡卻覺得她好可愛,可愛得想給她捏捏揉揉,像捏張大嬸家裡那隻小花狗。

  蕥兒獨自發難的話,功力不夠,易屈居下風,但有人帶頭的話,她落井下石的本領還稱得上高強,因此她接話,並且接得陰陽怪氣。

  「這可不是冤枉死人了嗎?關關不過是羨慕谷姊姊嫁妝豐厚,才多說上幾句,怎就發展成要趕你出門啊?如果谷姊姊不愛被人羨慕,就別把嫁妝拿出來顯擺唄。」

  這、這……分明是信口雌黃,谷嘉華又氣又急,怒道:「我哪有顯擺的意思,要不是你們問,我怎會回答?」

  關關笑著接棒。

  「不就是幾句話的事兒嘛,怎地一個扭曲,就扭成兩個無良潑婦欺負一個淒涼可憐的小娘子?既然這麼容易弄擰別人的心意,不如谷娘子有事沒事少往咱們跟前湊、多往外頭逛幾圈,反正谷娘子手頭闊綽,這樣一根簪子送到外頭人手裡,還能換得幾句謝意,而送到蕥兒手中……」她輕笑兩聲,方才緩緩接話。「定是一場大風波。」

  關關意有所指的指控讓谷嘉華心頭輕顫兩下,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她從哪裡猜出來的?

  谷嘉華為掩飾心慌,連忙反口指控:「你這是在潑人髒水,怎地我送出去的東西就會成為一場大風波?我不過是好心好意,怎就被人這般……」

  句子不夠有力、口氣不夠哀淒,這時候就需要表情來添點助力,於是眨眼落淚術再度重現江湖,豆大的眼淚瞬間翻滾而下,而丫鬟花隱適時上前,讓委屈茫然、無助孤苦的主子靠在懷中啜泣。

  關關歎息,中庸之道啊,過與不及都會教人猜疑,如果剛才的話是試探,那麼谷嘉華的過度反應便是給足了答案。

  「谷姊姊莫怪,我這不是給嚇壞了嗎?每回沾上谷姊姊我都得脫一層皮,谷姊姊就當發發好心,別再欺負妹妹啦。」蕥兒眉開眼笑。

  關關也笑得不遑多讓,並且充分理解黑白郎君的心情——確實啊,別人的失敗就是我的快樂。

  等谷嘉華表演完上半場,關關才似笑非笑對蕥兒說道:「知道自己輸在哪裡了嗎?你啊,要是能培養出說哭就哭、說昏就昏的功夫,天底下男人都會匍匐在你腳邊。」

  「我要那麼多男人的匍匐作啥?當踏腳石嗎?」

  谷嘉華再有心機,被生生拆穿也難堪得緊,她可是名門閨秀呀,便是殺人謀命之事被發現,沈家人也沒這樣大刺刺羞辱過自己。

  她恨!恨這兩個沒教養的粗糙女子,她發誓絕不會放過她們,發誓讓她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姑且不論谷嘉華心裡的OS,這場潑辣娘兒們vs.小白花,潑辣娘兒們完勝!

  但難得的一場主場勝利,竟好死不死撞上連袂進門的方家兄弟,這對正義青年發現小白花臉上的點點露珠,忍不住同時露出不苟同表情。

  見狀,三個女人神情各異。

  正在掉金豆子的谷嘉華低著頭、一扭身,背過眾人。

  蕥兒縮縮脖子躲在關關身後。

  而關關落落大方、笑瞇兩隻眼,衝著剛下班的男人們打招呼,說道:「今兒個過得好嗎?」

  雲青瞪她,都同她說過了,谷嘉華不過是個可憐人,待重孝結束、自會替她尋覓好人家,教她別心存疙瘩。

  平日見她們湊在一起還算和諧,誰曉得背過自己,她和蕥兒竟然聯手欺負谷嘉華,這算什麼?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讓他如何同恩師交代?

  「谷娘子為何落淚?」雲青問的是谷娘子,眼睛卻緊緊盯住關關。

  關關沒在怕,她把玉簪子遞到雲青手中,說道:「還能為什麼,不就是傷心嘛。谷娘子從嫁妝裡挑出這等好物送給蕥兒,可蕥兒哪敢收?收了會挨罵,罵她小肚雞腸、斤斤削較,一點小恩小惠便急著要人回報。

  「可不收?要是像上回那樣推推讓讓,弄到最後又掉在地上引來一陣哭號,還是得挨罵,蕥兒正左右為難呢,我只好跳出來當壞人,讓谷娘子把珍品給收回去。這不,又惹谷娘子傷心了嘛?說咱們看不上人家、不把人家給放在眼裡,你們評評理,別說蕥兒,連我也左右為難了呢。」

  長於落井下石的蕥兒立馬接話。「可不就是這樣,關關多說上幾句,便惹得谷姊姊傷心,這是勸也不行、不勸也不行,真真為難得緊!」

  第十九章  一支玉簪(3)

  雲青低頭看了看簪子,那玉質不太差,卻也不是昂貴物,他歎氣,把簪子交還給藉兒道:「既然是谷娘子的好意,蕥兒,你就收下吧。谷娘子也別傷心了,住在一起,難免有磨擦,時日久了、瞭解彼此性情就好,牙齒都會咬著舌頭呢,你別太多心思。」

  蕥兒揚眉衝著關關一笑,這才是真厲害,東西收下、便宜佔上,還逃掉一頓罵,她忍不住想朝關關豎起大拇指,但關關悄悄地遞過眼色,她連忙把得意收斂起,再乖乖把簪子交到關關伸過來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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