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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頁     蒔蘿    


  「女兒回朱家之前,疾風大將軍曾陪女兒到京兆尹鳴冤擊鼓,府尹高大人已經接手處理女兒這樁冤案。」

  朱顯耀感到腳下一陣虛浮。救這逆女的竟然是疾風大將軍!這疾風大將軍不是有名無實的花架子,他可是兩次大敗北狄兵將,真正鐵打的大將軍!現在北狄的兵將,甚至是他們的國君,一聽到疾風大將軍這名號,腳都還會抖三下,根本不敢再兵犯北境,是大齊國的大功臣、百姓眼中的英雄。

  「相信等下府尹高大人就會派人提審王胤軒跟朱翡翠這對謀害自己未婚妻跟妹妹的姦夫淫婦。」紫瓔珞不疾不徐地甩出一張蓋有京兆尹官印的文書在朱顯耀面前晃著。

  「你說什麼?」他一把扯下她夾在指間的文書。

  「看清楚,真正婚前失貞,成為全城笑柄的人不是我,而是你那還是殺人兇手的寶貝女兒朱翡翠。」她完全不把他當一回事,笑吟吟提醒他。

  看完這上頭的罪狀,朱顯耀的臉色黑得有如鍋底,拳頭上突出的青筋像是要撐破皮膚。

  「看清楚了,上面清楚記載朱翡翠與王胤軒連手害我,企圖淹死我的罪行,還有船家夫妻目睹整件事情的供詞與畫押。」

  這件命案已經過了兩年,紫瓔珞本以為要找到證物和證人較為困難,沒想到就在她帶著蘇陌一起到當年她被推下水的地方時,剛好被一名行色匆匆的婦人撞到。

  那婦人看到她後,驚恐的大喊「鬼啊」,嘴裡又一直說什麼要報仇不要找她,她只是窮苦百姓,無法伸冤……等等,紫瓔珞這才知道原來當時王胤軒曾經將船家關在船艙裡,直到她沉入水中才把船家放出來。

  當初朱翡翠與王胤軒擔心會引人注目,因此沒有如往常一樣租大船,僅租一艘小船,想著只有船家一人,他們直接在上面犯行也沒關係,事後以權勢威逼一番即可,可是他卻忽略了船上還有一人,就是船家的妻子。

  船家的妻子一直在船尾整理魚貨,整理好打算到前頭時,見到朱翡翠與王胤軒把朱瑛珞壓在水裡,驚覺不對,又怕惹禍上身,連忙躲到堆放魚具的地方暗中偷看。

  其實船家夫妻也曾想過要報官,可是他們到府衙前卻看到縣令跟王胤軒兩人有說有笑的,縣令還親自送王胤軒上車。他們雖然是大字不識一個的窮苦百姓,但見縣令的態度也知道這王胤軒身份肯定高貴,他們要是到衙門告他殺人,不只縣令不會相信,恐怕還會被反控誣告,說不定哪天一家老小就全進了魚肚子。兩夫妻想了下,這才打消了為她報官伸冤的念頭。

  有了船家夫妻倆的供詞,還有那艘船為左證,高大人才會這麼快受理這個案件。

  「朱瑛珞,你今天來究竟想做什麼?」

  「我要我娘的嫁妝。」

  「不可能!」

  「如果父親不想讓朱家的醜事再添一樁,最好還是在府尹大人到來之前將我娘的嫁妝原封不動地還我,免得再扯出庶女霸佔嫡女嫁妝的事,這朱府門楣恐怕會被口水給淹沒,屆時朱府所有生意可是會連帶受到影響的,可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父親。」

  「你、你還是我朱顯耀的女兒嗎!」該死,這個逆女居然上告京兆尹府,其間還牽連到疾風大將軍。若早知今日她會以此要挾,當年她出生時,就該一把將她掐死,省得她禍害翡翠!

  「就是看在你是我名義上的父親,我才事先通知你,不然你現在早就被人押到大堂之上了。」她撇了撇嘴。

  就在朱顯耀壓抑不住脾氣要發作時,許管事匆匆忙忙的跑進大廳,慌張的說:「老爺,府尹高大人親自到來,還有、還有……」大舅爺也來了。

  「朱瑛珞,你、你——」朱顯耀咬牙怒點著食指,對許管事怒喝,「許管事,馬上去找姨娘,把這逆女那幾抬嫁妝抬出來給她!」交代完畢,府尹大人跟一群官差便已經出現在他眼前,他連忙行禮,「草民朱顯耀見過高大人。」

  朱顯耀話音剛落,馬上有人接著提醒他——

  「幾抬?可不只幾抬呢,朱顯耀,當年我妹妹嫁給你時,光嫁妝便有一百八十抬,還有房屋地契及商舖!」

  看清楚尾隨著府尹高大人到來的人,朱顯耀猙獰地瞪大眼,看著那個已經近九年沒有見過面的人,「大舅子!」

  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是那年大舅子奉命從邊關送信回京給皇帝,正好趁這機會過來探望黃清歌,臨走前還惡狠狠的警告過他一番善待黃清歌母女。

  大舅子的一番警告令他心生畏懼,那陣子他便常到黃清歌屋裡歇息,這才有了朱辰玉。

  一聽到這話,紫瓔珞連忙抬眸朝那名年約三十六、七的男子看去,只見他穿著藏青色暗紋直裾,身形高大,寬額方臉,眼神清明,眉宇間有一股威嚴凜然之氣。

  「我黃某人可不記得有你這妹婿。」黃健庭衣袖憤怒一甩。

  「舅舅?您是舅舅對吧!」紫瓔珞立馬跪下,對著他磕了一個大響頭,眼淚撲簌簌地掉下,「舅舅,我是瑛珞,請舅舅為瑛珞跟弟弟做主!」她雖然早已打算只要大舅一來,便掉幾滴眼淚演一齣戲博得同情與好感,可她沒想到一看到這位舅舅,一些有關於他跟朱瑛珞的記憶便湧了出來,她的內心頓時一片心酸苦楚,哭得特別悲慼,讓人看了不捨。

  「瑛珞,你的信舅舅看了,放心,舅舅今天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人繼續欺負你們姊弟兩人,該討的公道,舅舅一定幫你們討回。」黃健庭扶她起身,「莫哭了。」

  她拭去眼淚,轉而看向府尹,「高大人,也請您為小女子做主!」

  「朱姑娘,你放心吧,本府絕對還你一個公道。」這朱顯耀雖然私下進貢過不少油水,但朱瑛珞可關係到他頭上這頂烏紗帽,處理不好隨時會掉,油水到處都有,可也要他這頂烏紗帽戴得穩才有油水可撈,這一比較,孰輕孰重立刻便知。

  「高大人,不知您今日前來有何要事?」朱顯耀斂下所有怒氣,和顏悅色的問著。

  「朱老爺,有人狀告貴府庶女朱翡翠涉嫌謀殺,人證、物證具在,本官親自過來羈拿人犯。」

  「高大人,順便將朱顯耀跟郭氏一起提押了吧,罪名侵佔。」黃健庭涼涼的提醒他。

  「大舅子,你我九年未見,一見面便將我狀告是何意?」

  「你霸佔著我妹妹的嫁妝不還,甚至未經我黃家跟瑛珞允許便將這些嫁妝做為你庶女的陪嫁,難道不是侵佔?」黃健庭愈想愈生氣,罵道:「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子,當年我被徵召一上戰場,擔心戰火無情,屆時生死未卜,便決定將黃府產業做為嫁妝讓清歌帶進朱家,清歌過世後,理應由她的子女繼承這筆嫁妝,而不是讓你假借代管的名義由你的愛妾吞掉!」

  「這事事關朱某名譽,大舅子,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瑛珞的嫁妝還好好的在庫房裡。」

  「你當我瞎了眼嗎!外頭那些嫁妝箱子角落上全刻著我黃家的家徽,上頭的鎖頭是我特別命人訂製的,除非破壞箱子,沒有特製鑰匙是絕對打不開的,且上頭的官府封條全是當年我親自監督封上的,然而這些嫁妝卻跟著你那敗壞風俗的低賤庶女游了一早的街,你還想抵賴!」黃健庭扯著嗓門怒吼。

  一向機警、辯才無礙的朱顯耀一時間找不出話來反駁,因為黃健庭說的都是事實。

  「依我看,這裡還少三、四十抬,那就開倉庫盤點清歌留下的嫁妝,當年的嫁妝就算是一對耳環也有登記造冊,此番冊子跟備用鑰匙我全帶來了,現在就盤點。」不給朱顯耀反對的機會,黃健庭拿出一大本紅皮冊子。

  「黃健庭,你做什麼,你眼裡還有王法嗎!」一看見那些東西,剛順過氣的朱顯耀差一點被這句話氣得背過氣去。

  「高大人就在這,他對律法最清楚,你問問高大人,女方家人是否有資格查驗嫁妝。」

  高大人沉點下巴,神情嚴肅的告知,「朱顯耀,既然你妻子的娘家人有所質疑,開箱驗嫁妝是允許的,本官勸你最好不要耽誤本官的辦案時間,若將朱夫人的嫁妝全抬到京兆尹府清點,你的臉面可就不保了。」這黃健庭雖然久居康州,畢竟是退役將領,京中有不少人脈,不能隨便得罪,且這事本就是朱顯耀做的不好,如今這局面,他自然是幫黃健庭。

  高大人分明就是偏袒黃健庭!朱顯耀表情劇烈抽搐,一陣掙扎,「是,不過這些嫁妝數量龐大,一時間恐怕也盤點不清楚,不如找一天再來……」

  當年的黃家在康州是鐘鳴鼎食之家,清歌帶來的嫁妝他曾經看過,不提那些地契與商舖,光是那一百八十抬嫁妝,裡頭裝的可不只是稀世珍寶,更多的是傳世的名貴寶物,他便留了心眼在嫁妝箱子上頭做暗號,待清歌一死,便敲壞幾箱拿出裡頭的寶物變賣,也才奠定了他今天京城首富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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