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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香彌    


  1999年6月1日睛

  昊然感覺到了我對他的刻意疏離。

  他今晚來我的房間,問我怎麼了?為什麼最近對他很冷淡?

  我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過了好像有一世紀那麼長的時間,我才說:「……沒有呀,只是覺得我們都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不該整天黏在一起。」

  他在我面前蹲下,抬起我的臉,用一種很深沉的眼神看著我。「但是對我來說,就算到一百歲,我還是想這樣跟你在一起。」他這麼說。

  他的眼神令我的心狂跳著,我被他看得快不能呼吸了,我倔強的說:「我才不要活到那麼老,那時候頭髮都白了,牙齒也掉光了,眼睛看不清楚,耳朵聽不見了,連路都走不穩,簡直是在活受罪。」

  「那只是比喻,我的意思是,不管我們長多大,我都想這樣跟你在一起。」

  我覺得他好像在對我告白,又緊張又興奮,如果不是媽媽忽然找他,我真不敢想像他接著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

  但是等他離開後,我冷靜下來,原先的緊張和興奮被痛苦取代。

  我還在期待著什麼?我跟他是親姊弟啊!

  我們之間注定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1999年7月23日陰

  昊然是我永遠無法追逐的一個夢。

  他對我愈溫柔,我就愈痛苦,但是如果他不理我,我想那就不是用痛苦兩個字能形容的了,而是心碎,

  我完全的陷進去了,我努力的掙扎,努力的告訴自己,不能喜歡他、不要愛他,停止吧,他是我弟弟,但是我還是沒有辦法得救,沒有辦法不愛他、不喜歡他。

  為什麼感情不能說收回就收回,說停止就不愛呢?

  為什麼人沒有辦法順隨心意,自由的操控自己的感情呢?

  每天強顏歡笑的壓抑著自己的情感,我過得好痛苦。

  昊然也發現到我的改變,一直在追問我究竟怎麼了?有什麼煩惱可以告訴他,不管什麼事他一定會想辦法幫我解決。

  我能說什麼?告訴他我愛上了他,結果卻發現我跟他是親姊弟?

  不能說,這件事情只能永遠深埋在我心裡。

  我想我必須要找一件事情來轉移我的心情了,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受不了的。

  2000年2月6日晴

  這半年來我寄情於繪畫中,那令我的心情平靜了一些。

  前陣子將一幅晝作拿去參加一個知名晝廊舉辦的一項比賽,結果得獎了。

  前幾天在頒獎典禮上遇見了一個人。

  他一出現就吸引了我的目光,他很出色,有一副修長的身材、英挺的五官,但最引我注意的是他有一雙濃密的劍眉和琥珀色的眼瞳,那跟昊然好像。

  他的側臉更神似,如果不注意看,會錯以為是昊然。

  他留意到我盯著他看了好久,於是走過來跟我打招呼,對我說——「你畫的那幅『春日裡的小白貓』很棒,整幅畫給人一種慵懶而溫暖的感覺,難怪會得到油畫組首獎,真的是實至名歸。」

  我向他道謝,我們閒聊了下,得知他是我們學校已經畢業的學長,目前正在讀研究所。

  昨天他打電話給我,我們稍微聊了下,接著他約我今天去看一個晝展。

  我答應了,今天當我要出門的時候,昊然也想跟去,但我不讓他跟,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堅持。

  當時昊然看我的眼神,就像被主人遺棄的小狗那樣充滿了哀怨,讓我差點就要心軟的改變心意,答應讓他一起去。

  跟那個男孩看畫展,我的心思幾乎都留在昊然最後看我的那個眼神上,不過,我還是能感受到那個男孩似乎對我很有好感,我心中有一個念頭形成了。

  如果我無法停止對昊然的愛,那麼,希望這份愛能轉移到另一個「昊然」的身上。

  2000年3月9日睛

  我已經跟他見過幾次面了。

  我發現他是個細心體貼的人,這點跟昊然很像。

  是上帝聽到了我的心聲,所以特別送來了另一個昊然給我,幫助我解脫嗎?

  如果這真的是上帝的美意,那麼我會抓牢這根浮木。

  2000年6月10日睛

  跟他已經交往三、四個多月了,在一起的感覺不壞,但是不知為什麼,心中總有一絲遺憾和歉疚。

  這幾個月來昊然的情緒很差,我知道他非常不喜歡我跟狄毓捷交往,但昊然不會明白,我之所以跟他交往,都是為了他。

  今天狄毓捷送我回來的時候見到了昊然,昊然對他很不友善,他走了之後,昊然跟我說,他不喜歡那個人,叫我不要再跟他見面。

  我問他為什麼不喜歡狄毓捷,昊然說:「他從頭到腳我都看不順眼,你不要再跟他來往。」

  我沒有答應,最後我們兩個人吵了起來,我第一次看到這麼生氣的昊然,他似乎是在……吃醋。

  我們鬧得很不愉快,最後我把他推出我房間,並鎖上房門,不讓他再進來。

  也許是冷靜了下來,他在門外低聲向我道歉,他帶著些委屈的語氣讓我心疼。我好想打開門,像以前一樣抱住他。

  可是我不能,我必須要忍住。

  2000年7月22日晴

  放暑假了。從十七歲起,每年寒暑假昊然都會被爸媽叫到公司去見習。爸媽很滿意他的表現,常稱讚昊然很有商業上的天分,交給他的工作也愈來愈多。

  我跟狄毓捷因為暑假也有了更多見面的機會。

  狄毓捷是個很好相處的人,跟他在一起還算愉快,但是每次看到他神似昊然的眉眼與側臉,心裡就會有種刺痛的感覺。

  我努力的讓自己投入這段感情裡,也許現在我還是無法像愛昊然一樣愛上他,但我會盡力的。

  2000年7月29日雨

  昊然的話愈來愈少,也愈來愈陰沉,當他看著我的時候,那種憂鬱的眼神令我很難過。

  他今晚忽然問我,「如果我不是你弟弟,你會喜歡我嗎?」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說:「傻瓜,從小我就一直都好喜歡好喜歡你,因為你是我最寶貝的弟弟。」

  「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我說的是……」

  害怕他說出來的話會是我想的那樣,我打斷他的話,不讓他說完,「不要胡思亂想,你是我最愛的弟弟,永遠都是。」

  有些話不能說開,一旦說開了,就會像被打開的魔盒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好像受了很重的傷,有一種很深沉的絕望,我看得心很痛,馬上就借口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很矛盾,我一方面希望他是愛我的,另一方面卻希望不要這樣。因為我們是姊弟,我已深陷其中難以自拔,不希望他受到相同的痛楚……

  ☆ ☆ ☆ ☆ ☆ ☆ ☆ ☆ ☆ ☆ ☆ ☆ ☆ ☆

  「少爺,你怎麼喝得這麼醉!」

  聽到樓下傳來的騷動聲,溫亞竹這才從日記裡拾起頭。

  「昊然回來了嗎?」她連忙闔上日記,起身匆匆下樓,看到一向鮮少喝酒的溫昊然,醉醺醺的倒臥在客廳的沙發上。

  「昊然,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怎麼醉成這樣?」她快步走到他身邊,撲鼻的酒氣醺得她皺起了眉。

  他睜著醺然的醉眸,癡笑著望向她,含糊的嗓音喃喃說道:「醉了之後就什麼都不用想,心就……不會再痛了。」

  「你在說什麼?」溫亞竹沒聽清楚他的話。

  「……」

  「昊然、昊然……」只見他闔上眼,已醉得不省人事。

  沈姨見狀說:「小姐,少爺睡著了,我看還是先扶他回房吧。」

  「好。」

  沈姨喚來一名警衛幫忙攙扶他回到房間,讓他躺在床上後,溫亞竹替他脫掉鞋襪,再到浴室把毛巾弄濕,替他擦臉。

  「為什麼暍得這麼醉?你一向都不愛喝酒的呀!」看著他沉睡的醉顏,她擰眉低聲喃念。

  沈姨在旁邊聽見了,掀了掀唇想說什麼,最後她歎息的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默默在心裡暗忖,小姐,少爺之所以暍醉都是為了你哪,你和舊情人重逢並再續前緣,少爺看得心裡難受,只好買醉,借酒澆愁了。

  「沈姨,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要不要我幫忙替少爺把睡衣換上?」

  「也好。」

  兩人一起替他換上睡衣後,沈姨離開,溫亞竹坐在床邊,看著沉睡中的人。

  輕撫著他的睡顏,她忽然想起了日記裡的內容,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浮上心頭。

  以前的她,竟是這麼愛著昊然。

  她記起這幾年,他有幾次跟她說:「……我不是你弟弟,我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

  當時聽到他想切斷他們之間這種聯繫時,她很驚恐。

  她怕,怕昊然不要她。他們的姊弟關係是兩人之間唯一的牽絆,一旦切斷了,她就會失去昊然,所以每當聽到他那麼說時,她就驚惶得不知所措。

  她永遠記得當時韓伯伯說的那些話,朋友會因為利害衝突而翻臉成仇,情人會因感情淡去而分離,縱使親密如夫妻,也可能會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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