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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頁     裘夢    


  她可以嗎?紀吟風的目光透露的就是這樣的訊息。

  「她絕對可以,江湖上受她恩惠的人太多,而她本人又太過無法無天,老天爺都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他絕不是在危言聳聽。

  紀吟風看向一臉平靜的妻子。

  蘇盈袖輕輕的笑了一聲,「豐幫主謬讚了,我可不敢當。」

  「說吧,妳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來此何事?」丰神玉不再同她扯淡。

  「我將他們父子留在這裡,你能保證他們的安全嗎?」她揚眉。

  「妳在質疑丐幫的能力嗎?」

  「或許哦。」蘇盈袖似笑非笑的神情絕對會讓功力淺薄的人吐血。

  「有事妳就趕緊滾!」丰神玉形象全無的吼出來。

  紀吟風擔憂的看著妻子,「妳真的不會有事嗎?」

  「我會平安回來。」她將幼子放入他的懷抱,閃身出了破廟。

  ☆ ☆ ☆ ☆ ☆ ☆ ☆ ☆ ☆ ☆ ☆ ☆ ☆ ☆

  夜幕籠罩下的宮殿顯得死寂得令人心驚。

  一抹白影輕而易舉的掠過屋宇,就像一抹月華閃過。

  二更時分,御書房內的燈火依舊沒有熄滅。

  一陣風從門口吹入,燈燭搖曳明滅不定。

  身著龍袍的皇帝抬眼看去,就看到一位絕代佳人俏生生的立在自己面前。

  「你……」鬼魅之說用在此等佳人身上未免唐突,可是狐魅又太過褻瀆,若要說是人,他卻認為太不可能,這可是禁衛森嚴的皇宮啊,她怎麼可能一路行來毫無阻礙,猶如出入自家庭堂一般?

  「民婦是蘇州紀家的兒媳婦,特來向皇上認罪領死的。」

  領死?皇帝根本就不信。

  「妳就是紀吟風娶的那個江湖妻子?」果然是風華絕代,世所罕見,他突然有種恨不相逢未嫁時的感慨。

  她點頭,「民婦只是想問皇家如此輕率的處斬紀氏一門,是否有些過份?」

  聽著她略微揚高的悅耳聲音,看著她微笑的如花嬌顏,皇帝心歎,「有人對朕說,妳當日棄夫而去奔走天涯,那紀卿豈非已是自由之身,而朕將愛妹下嫁,有何不可?」

  「皇上,民婦問的不是這個。」蘇盈袖淡淡的提醒。

  「顯然這根本只是誤傳,妳今夜就是為紀家人出頭來了。」宮中禁衛長所言不假,此女果然是不出世的高手。

  「皇上肯高抬貴手嗎?」她問得輕淺。

  他卻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看來她向不取人性命的習慣極可能因為紀家而改變。

  「朕有選擇的餘地嗎?」

  「當然有,您是皇上,天下您最大。」她的話不無嘲諷。

  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踏月無痕蘇盈袖蘇大姑娘,朕只想問妳一事。」

  門外的侍衛聽到異響,紛擁而至。

  皇帝擺手,他們又重新退了出去。

  「皇上但問無妨。」自始至終蘇盈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逕自對著他說話。

  「五年前的中秋之夜,是否是妳將玉璽借了一夜把玩?」

  眉飛目揚,她笑道:「莫非皇帝是在算舊帳嗎?」年少輕狂啊,這種事情她早忘掉了,卻沒想到偏偏有人念念不忘。

  「有何不可?」皇帝輕輕的吐了這樣一句。

  是呀,有何不可。

  第十章

  紀家莫名其妙的獲罪,又莫名其妙的獲釋,整件事情就只能用莫名其妙來形容。

  秋風送走了夏日的炎熱,帶來秋日的涼爽,就連天空都顯得分外湛藍起來。

  推開兩扇雕花木窗,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紀吟風覺得精神好多了。

  看到遠處蘋果樹下的那抹纖細身影,他不由得露出笑容。她呀,不知又在幹什麼。

  「朗月啊,喜歡吃蘋果嗎?」蘇盈袖很認真的指著樹頂的一顆紅蘋果問懷裡的兒子。

  目前只會傻笑的紀朗月揮舞著一雙粉嫩的小手,表示贊同。

  「那咱們就吃。」眸底閃過一抹詭異,水袖一揮,一縷勁風直襲上樹,嘩啦啦十幾顆大蘋果落了下來,她衣袖再一甩,十幾顆蘋果就如同飛箭一般向一旁射去。

  「撲通撲通」數聲,幾個江湖人就從隱身的地方摔了出來。

  對於這樣的情形,紀府下人已經做到見怪不怪,基本上可以視而不見,除了偶爾會被嚇上一跳外,已經不再對高來高去的江湖高手心存畏懼。事實上,他們家的少夫人才是高手中的高手。從他們每天抬出去的人數就知道了,當然那些人不是死人,只是一時動彈不得而已。

  「袖兒。」紀吟風無奈又好笑的看著妻子飛起數腳將人從牆內直接踢飛出去。

  蘇盈袖展顏對他一笑,「紀吟風,你不讀書了?」

  「不讀了。」他伸手抱過兒子逗弄著,「今天又來人了?」

  「是呀,朋友太多嘛。」她笑得一點兒都不見心虛。

  「妳呀。」紀吟風輕歎一聲。自從嫁給了他,定居到了蘇州,每日前來拜訪她的江湖朋友就絡繹不絕,當然了,尋仇的也從四面八方湧來。

  蘇盈袖撇嘴,「我有什麼辦法啊,爹娘不希望我帶著他們的孫子東奔西跑的,而且你又死活都不肯老實的待在家裡,我只好讓別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門來踢館嘍。」她也是很無辜的啊。

  說的也是。紀吟風的面皮稍稍的泛紅了一下,他離不開妻子,爹娘又捨不得孫子,所以一向像鳥一樣飛翔的她就只能留在家裡拍蚊子玩──蚊子的個頭稍嫌大了一點兒。

  「妳惹事的本事實在太大。」他歎氣。

  蘇盈袖摸著長髮,沒吭聲。有時她也不想嘛,可是麻煩找上門置之不理又不是她一貫的個性。

  「真想不到妳居然還偷過玉璽。」至今想起這件事他都會一身冷汗。

  「我好奇啊,而且我只是借來看看,什麼也沒幹。」她覺得很冤枉,就為了這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皇帝那傢伙就拿紀家人來開刀,真的太沒品了。

  「岳母他們真的會來蘇州嗎?」

  「不曉得。」對於日前收到那一紙信箋,她根本就沒在意。

  「你不想他們嗎?」

  「我只記得他們滿江湖追殺我。」想來就氣,不就是為了一門親事嘛,值得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嗎?要不是她武功了得,早就被五花大綁扔來紀家成親了。雖然結果是一樣的,但是感覺就差太多了。

  紀吟風轉到一邊悶笑去,每每想像他們當年你追我逃的景象就讓他噴笑,簡直是江湖搞笑大追逃啊,至今在江湖上都傳為笑談。只不過,至今也沒多少人知道其實他們是因為家事,並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蘇盈袖卻不免有些鬱悶,這種事被人家當成笑話來看,真的高興不起來啊。她當年真的是很認真的在逃婚啊,哪裡想到會搞出那麼多好笑的場面,活像她故意弄出來的一樣。

  「袖兒,前面好像很吵。」眉峰輕攢,抬眼望向前庭,似乎有些異樣的動靜呢。

  「確實不清靜。」蘇盈袖一副興致缺缺的表情,顯得意興闌珊。

  「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嗎?」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她接手抱過孩子,轉身往房中走去。

  「到底是什麼事?」他越來越好奇了。

  「據說武林大會要在蘇州城召開。」她無奈的給出答案。

  他研究著她的表情,遲疑的開口,「妳似乎不太高興。」有點氣苦的樣子咧。

  蘇盈袖哼了一聲,「據說召集此次大會的人說由於江湖人最近大多都在蘇州城晃蕩,大會就一事不煩二地的在蘇州舉行好了,也省得各路英雄來回奔波。」他們是省了,她的麻煩可大了,武林大會啊,三山五嶽的人都會來,她一定要找個地方躲出去,避避風頭。

  紀吟風很想忍住,但他發現這太勉強自己了,所以就毫不客氣的大笑出聲。這絕對是袖兒的大麻煩,難怪最近登門拜訪的江湖人士越來越多。

  「喂,你就是這樣當人家丈夫的?幸災樂禍啊?」她柳眉倒豎,口氣很不爽。

  「我道歉。」

  「沒誠意。」掃過他中風一樣抽搐的嘴角,蘇盈袖白了他一眼。

  一雙白嫩的小手抓啊抓的,企圖把擋住自己食物的那些布料抓到一邊去。

  「朗兒餓了。」紀吟風頗是吃味的瞪著兒子。這個小傢伙把屬於他的福利剝削得很徹底,真想扁他。

  「他叫朗月。」蘇盈袖糾正。

  「叫月兒太女孩氣了。」他一直試圖給兒子正名的,但是太座太過凶悍,目前依舊只在心頭醞釀,未敢實施。

  「我一直想生的是女兒啊。」對此身為母親的蘇盈袖也是頗多抱怨。水靈靈的女兒多可愛啊,偏偏是個兒子,將來一定是禍水。

  顯然有人忘記了紅顏才多是禍水這句話。

  「那我們再生一個好了。」紀吟風倒是一點兒都不擔心這個問題。

  「你生嗎?」她毫不客氣的掃過一眼。

  「我不會生啊。」

  「所以了,痛的人不是你。」蘇盈袖瞪著他,「我不會再生了。」生孩子太痛苦了,一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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