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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頁     裘夢    


  「一個讓草民願意終生廝守的人。」

  「你們很相愛?」看著他的神情,她只有更加的黯然。

  「是。」

  話已盡,卻不想放他走,思念多年的人終於站到自己面前,她想多留他一刻。

  「吩咐下去,設宴款待紀公子。」

  「遵命。」

  「公主──」他想拒絕。

  「就當陪一個失意的朋友吧。」

  她的哀怨讓他不忍再說下去。

  金盞銀杯,紅燭高燃。

  佳餚美酒陸續上齊,但是在座的人卻都沒有半點食慾。

  凌亂的腳步聲從遠至近,神情慌亂的內侍走進廳堂,「啟稟公主,齊公公……齊公公……」

  「他怎麼了?」靜怡公主霍然起身。

  「他受了重傷。」

  「是誰大膽傷他?」

  內侍低下頭去,「是公公執意要去找紀夫人,結果奄奄一息的跌倒在府門前。」

  「紀夫人──」她驚懼的看向一邊。

  紀吟風面色遽變,「袖兒怎麼了?」

  「原來相公還記得起我啊。」帶著一絲怒意的聲音傳來,惹得周圍護衛神情頓時緊張起來。

  緩緩自廳外行來,猶如雪之仙子飄然而至的絕美身影出現在眼前,雪白的衣襟上斑斑血跡讓人觸目驚心。

  「袖兒──」紀吟風齜牙咧嘴,噴火的眸子射向靜怡公主。

  她心頭劇痛。他不相信她啊!

  慢慢環視一周,蘇盈袖唇線輕揚,翦翦雙眸看向慌亂跑向自己的人,「我以為這裡是鴻門宴,卻原來是溫柔鄉,是我多事了。」

  看著自己的手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彈開,紀吟風心頭猶如重創,嘶聲道:「袖兒……」他看到了她的傷心,往昔那雙彷彿可以笑傲天下的鳳目中此時閃過的卻是被人背叛的酸楚。

  「踏月無痕笑天下,江湖人稱鬼見愁。輕歌曼舞舒廣袖,千山萬水我獨行。」她慢慢露出笑容,那笑容看在紀吟風眼中卻分外痛心,「奴家祝你們百年好合。」

  乘風歸去兮,復來無期。

  獵獵寒風中一抹白影翩然於雪中飛起,恰似奔月嫦娥一般消失在茫茫天地間。

  「蘇盈袖──」紀吟風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喊,他知道這一別再見只怕無期,他沒有三幫四派七十二洞的人可以拜託,而她向來行蹤縹緲不定。

  細碎的雪花變成鵝毛大雪飛舞在天地曠野間。

  ☆ ☆ ☆ ☆ ☆ ☆ ☆ ☆ ☆ ☆ ☆ ☆ ☆ ☆

  江南三月,鶯飛草長。

  塞外三月,依舊黃沙撲面,氣候干冷。

  一隻駱駝遠遠從黃沙漫漫的天際走來,駝峰之間坐著一位白衣女子,帷帽遮住了容顏。風吹來,掀起帽紗一角,一方雪白絲巾蒙於面上,只有一雙明如秋水,亮若繁星的眼睛露在外面。

  這一片綠洲在一望無際的沙漠荒原中是一處極熱鬧的市集城鎮,而馬上之人的目的地就是這座位於沙漠腹地的綠洲城市。

  駱駝在一家酒店外停下,跪倒於地方便背上的主人下地。

  舉步踏入酒店,環顧一周,在一處空桌坐下,順手摘掉了頭上的帷帽,再將蒙面的絲巾扯了下來。

  看到她的相貌,小二有片刻的閃神,非常美麗的一位女子,縱使長途跋涉而來,卻沒有風塵僕僕之感,依舊那麼淡雅從容。

  「二兩滷肉,一壺熱水,一張大餅,一碗熱湯麵。」簡潔的吩咐完畢,蘇盈袖就將目光投向了店外往來的人群。

  小二怔愣過後,急忙後面報飯去。

  離開中原幾個月了,越想淡忘反而更加的清晰,那樣的溫文爾雅,卻是那樣的任性惡劣……緩緩的仰起頭,將幾欲奪眶而出的淚水強抑回去。

  手摸上微微凸起的小腹,一抹淺淡而幸福的笑浮現在嘴畔,那裡孕育著她與他的骨肉,縱使再多的怨恨也不能讓這無辜的生命夭折而去。她會將他養大,讓他幸福快樂的成長。在這大漠深處,人煙稀少的沙漠綠洲,絕對是個待產的最佳地方。

  遠離了江湖的恩怨,亦遠離了中原的繁華,只有那一抹無法拋卻的思念陪伴著她浪跡天涯。

  慢慢啃著沙漠獨有的厚實大餅,神思卻悠然遠走飄回那綠柳低垂的煙雨江南。

  一滴兩滴……終於淚眼婆娑,抽出腰畔絹帕拭去臉上的淚滴,深吸了口氣,重新收拾起心境,慢慢的將熱湯麵吃掉。

  付過銀錢走出店外,卻突然看到街那頭的人慌亂的跑過來,嘴裡喊著──「沙漠強盜來了,快跑啊。」

  沙漠強盜?時運還真是不濟啊,躲到這麼偏遠的地方居然還會碰到這種事情,蘇盈袖一時感慨萬千。

  靜靜的站在駱駝身邊,靜靜的等待著遠處的那片黃雲飄過來。那團黃雲正是強盜飛馬揚起的黃沙,它代表著凶殘與殺戮。

  馬隊突然在距離她兩丈遠的地方停下來。

  一個似乎是首領的落腮鬍子打馬過來,圍著她轉了兩圈,然後仰天大笑。

  「這是上天賜給我阿拉木的妻子啊。」

  「你瘋了。」她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又十分清楚的傳入匪首的耳中。

  「姑娘妳沒事吧?」面對他們一大群的沙漠悍盜,居然神色如常,並且說他瘋了。依他看,她才有可能是嚇瘋了,才導致言行失常。

  「你瘋了。」她依舊是那一句,然後跨上了駝背,駱駝站了起來,準備上路。

  二三十騎強盜將駱駝團團圍困,蘇盈袖卻視若無睹的繼續趕著駱駝向前。

  這是個很特別的女人,特別到沙漠強盜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向她出手。

  但是等到他們動手的時候,他們就在瞬間明白了一件事,退一步有時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他們再也沒有機會了。

  漫天飛來的不是黃蜂不是利刃,只是尋常的磨牙零食──花生和瓜子,但是就是這些非常尋常的東西就足夠讓強盜們目瞪口呆,保持著各式各樣滑稽可笑的姿勢坐在馬上或摔落於地。

  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下的花生瓜子,蘇盈袖輕輕淺淺的笑了起來,「一人一粒,非常的公平合理。」望了望空無一人的街道,驀地揚聲,「要他們生還是死你們自己決定吧。」以前不殺生,現在她更不想殺生,她就要做母親了啊。

  大漠既然不清靜,那麼就再換地方好了,她現在只想尋一處清靜之所迎接孩子的到來。

  一直向西越過弋壁荒漠來到了水草繁盛的天山腳下。

  夜晚靠著篝火坐在草地上看著離自己很近的星星,聽著悠遠的歌聲飄揚在空中,心情舒暢無比,直想終老天山,再不回中原。

  一點白影在夜幕下飛過,她興味的揚起了眉,中指輕彈,一縷勁風直襲上天,一抹白影從天而降,蘇盈袖輕巧的躍起接到手中。

  果然是只信鴿。

  遠離江湖許久,還真有些想念呢,就看看到底是什麼事吧!她笑著想,然後心安理得的拆開了綁在信鴿腳上的信箋。

  一看之下,不由得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果然是怪事年年有,居然有人拿信鴿傳遞情書,情書啊!

  湊近火堆,津津有味的欣賞著別人的情書,順便安撫一下在懷裡不停撲翅的鴿子。放心,看完了就還給你,著什麼急啊。

  片刻之後看著鴿子飛向空中,漸漸消失,蘇盈袖抱著肚子開始狂笑。

  「寶寶,你相不相信,明天一定會有人找到門來的。」

  感覺肚皮跳了一下,她繼續說:「是吧,你也同意對不對?所以我們明天就等著客人上門嘍。」

  等到篝火慢慢熄滅,蘇盈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向帳篷走去,喃喃自語道:「體力一天不如一天了,寶寶啊,你長大了不會是個懶蟲吧。」真不是個值得期待的事情啊。

  天未大亮,確切的說是天甚至離大亮還遠得很,也就是蘇盈袖才進入夢鄉不久,一個暴怒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蘇盈袖,妳給我出來!」

  看到簡直跟暴跳如雷沒什麼兩樣的青衣男子,她微瞇起鳳眼,笑呵呵的道:「柳大掌門哪裡來的這麼大火氣啊?」

  原來是來興師問罪的天山掌門現在瞪著銅鈴一樣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蘇盈袖鼓鼓的腹部,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到底是誰那麼勇敢啊?心頭浮上的只有這麼一句話。

  第九章

  冬去春來,柳樹成蔭,紫燕飛來人未歸。

  望著飛過窗戶的燕子,紀吟風長長的歎了一聲,遙望天際茫茫人海,芳蹤杳然。

  不止一次徘徊街頭,向乞兒詢問著佳人的音訊,可是卻總也沒有確切的消息。讓他不得不懷疑是否他們根本就不想告訴他袖兒究竟身在何方,他記得她說過想知道她的行蹤問街頭乞兒一定可以知道的。

  面對著窗外無限春光、鶯歌燕舞,他的眉宇之間卻怎麼也無法舒展。

  情到濃時情轉薄,情天難補恨海波,奈何?

  歎息聲。

  紀吟風猛的探身窗外,急切的呼喚,「袖兒,是妳嗎?」

  窗外空有風輕拂而過,哪裡有什麼人影?

  「書獃子,我像女人嗎?」就在他失望的縮回頭時,一個聲音從屋頂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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