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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頁     衛小游    


  周訪煙看了不遠處的燈火一眼,放開她的手。「也好,你進去吧。」

  「嗯,你要不要進來喝杯茶或者……」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免得你爹見了我,又要逼你嫁給我了。」他笑著催促寒梅,自己也轉身離開,一襲白衣隱沒在夜色當中。

  寒梅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頭一陣悵然。

  掌心猶似留有他的餘溫,熨貼在胸口,許久許久捨不得放下。

  或許她當初真的不該拒絕嫁給他的,拒嫁的話已說出口,再想嫁他,豈非要她上周家求親了?

  空氣在不安定的騷動著。

  喜鵲一早便在右窗邊的梅枝上啼叫著,下場是吃她一顆石頭。

  左窗邊則棲了一隻老烏鴉呀呀叫,下場同樣是吃她一顆石頭。

  吵死人了!寒梅根本不管鳥兒是報喜還是報憂,只要打擾到她清眠者,一律趕無赦。

  喜鵲和烏鴉雙雙被趕走,本想繼續爬回床上睡回籠覺,房門卻被急促的敲著。

  「小娘子,快起來,有大事發生了!」

  寒梅睡眠不足的起床氣正要發作,聽見門外人的叫喊,火氣不翼而飛。

  連忙打開房門,見是一向替她梳洗的丫頭,她問道:「什麼事?」

  「今天一大早,從京城來了好多官爺,現在統統到周家去了,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好多人都跑去看了,老爺剛剛也趕過去了,要我來叫你。」周家向來和寒家交好,連寒家的僕人私底下也和周家的僕人有來往。

  寒梅聽著,不覺皺起秀眉,奔回房裡匆匆梳洗,又如旋風一般的到馬廊牽了一匹馬,急驚風的往周家去。

  到底是什麼事?寒梅在往周家的途中一直感到相當的不安。

  一到周家,隨便將馬丟在一邊,穿過重重圍觀的人牆,想到裡頭去問個清楚。

  好不容易穿過人牆,一陣如雷的鞭炮聲突然辟哩啪啦的響起,沒心理準備,又來不及捂耳朵,寒梅先是被嚇了一跳,而後耳朵聾了半晌。

  怎麼回事啊?

  抬起眼,遠遠望去,只見周家的人聚在廳堂,大家都跪著,一位藍袍官爺站在最前頭,而後周訪煙接過那官爺手上的黃卷子……

  「謝主隆恩。」周訪煙接下聖旨,眉心始終都結的像解不開的連環結。

  周氏夫婦也同兒子一樣,眉心鬱結著。

  一切儀式完畢,跪著的人都站起來,道賀聲一波接一波如潮般的湧來,周家三口只得強作歡顏的接受道賀,直到官差和圍觀的群眾逐漸散去……

  「老爺,怎麼會這樣?」周夫人愁容滿面。

  周濟民也同樣歎氣連連的搖頭,「或許是當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際,有人不小心想起了訪煙,在皇上面前奏了一下吧。」十年前掛冠回鄉,原以為可以就此遠離官場是非之地,誰知道仍舊是躲不開。

  人群漸散,寒梅衝進周家大門裡,見人人愁雲慘霧,不禁關切道:「怎麼了?」

  周夫人見寒梅來,將事情告訴她。

  「皇上下了聖旨,賜訪煙同進士出身,授官翰林學士,要他即刻進京面聖。」這在外人聽來或許是好消息,但對他們來說,卻是大大的災難啊。

  「啊,推不掉嗎?」寒梅眼波交纏著他的身形。皇上賜官是何等殊榮,照理說她應該替他高興,但,「即刻進京」豈不代表她要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見到他了?

  寒梅不瞭解周家對官場的恐懼,卻明白自己不願與周訪煙分別,上回他離開,他們足足分別了七年,這回他赴京去,他們又得多久以後才能再見?

  「傻寒梅,聖旨都下了,君無戲言,哪裡推的掉呢?」若能推,他們也不必這麼煩惱了。

  「不要……」寒梅轉又望向他,難過的低喃。

  知道事已成定局,不進京一定不成,雖不樂意,也莫可奈何。周訪煙倒是早已接受事實,並且馬上冷靜下來。

  而皇上的聖旨不若寒梅的泫然欲泣令他動容。「寒……」

  寒梅滿腔是即將離別的情緒,顧不得他人的眼光,她衝上前抱住他的腰,大聲哭泣起來,「不要走,不要走,我不要你離開!」

  周訪煙伸手,擁住寒梅,雖不明白她何以反應如此激烈,卻也實在捨不得離開她,捨不得她的淚水,他緊緊特地擁進懷裡,汲取這一時半刻的溫暖與心動。

  大伙的情緒原就相當低落,聽寒梅放聲大哭起來,緊繃的心情也壓抑不住的借由垂淚、低泣抒發出來,一時間,屋裡的人統統抱在一團,哭的一塌糊塗。

  一些尚未離開的鄉里鄰人見狀,無不感到奇怪,皇帝老爺賜官是多麼風光的一件事,不殺豬宰羊好好熱鬧慶祝一番,反而個個哭的如喪考妣,活像家裡死了人,若是喜極而泣,那麼這家表現歡喜的方式也未免太奇特怪異了些。

  翌日,周訪煙在家人的送行下,往赴汴京吳興到汴京,走水路相當方便,大約要花上半個多月,近二十日的行程天數。

  寒梅失眠一夜,也哭了一夜,一大早起來,雙眼紅腫的像核桃似的,臉色蒼白憔悴,怕送行別離傷心難過,本不想到碼頭送周訪煙,但不去送他,再要見他,不知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猶豫了許久,寒梅最終還是快馬奔馳,赴到碼頭只是行船已遠,寒梅趕到時只來得及見著遠處江帆。

  「他走了?」寒梅躍下馬,拉著馬韁繩問。

  「嗯,沒見到你,訪煙很失望。」江帆漸遠,周濟民轉過頭道。

  送行的人陸續離開碼頭,周夫人走到寒梅身邊,從懷裡拿出一件東西交給寒梅,忍著淚道:「這是訪煙要我交給你的,你收下吧。」

  寒梅接過那東西,原以為是一條手絹,握在手裡才發現他真正要給她的是包在手絹裡的東西,翻開白紗繩子,裡面靜靜躺著一顆殷紅可愛的豆子,結實澤圓微扇,晶瑩如珊瑚,沒見過這種東西。

  「這是……」

  周夫人好奇的湊過來瞧,「老爺,你來看看,這是什麼東西?」連她也沒見過這種紅色的豆子,想她相公博學多聞,該會見過才是。

  周濟民聞言也湊過來看,一見周訪煙給寒梅的紅色豆子,不禁笑了出來。

  「這是嶺南才有的東西,俗名紅豆,不過更多人喜歡稱它作相思子。」

  周夫人恍然大悟。「訪煙哪裡弄來這種東西呀?」偷瞧一眼寒梅,只見寒梅已臉紅

  起來,便好心的不再逗她。隨後她想到一件事,抓著周濟民,笑吟吟地問:「老爺啊,當年你怎麼沒有給我一顆紅豆呢?」

  周濟民聞言,暗叫不好,連忙賠笑道:「夫人,你若喜歡的話,我馬上差人到嶺南去買一籃子回來。」

  「不用了,已經太晚了。」

  周夫人不理周濟民的討好,逕自拉著寒梅離去,留下周濟民開始怨起時下的年輕人怎麼會有這麼多相思不相思的把戲,昔非今比,可苦了他嘍。

  汴京

  時節由荷花初開的夏天漸漸進入百花凋零,銀雪皚皚的清冷冬季。

  原本皇帝欽點的翰林周訪煙、在大宋天子的賞識下,不到半年便破格提升為秘書丞。

  破格耀升已為人津津樂道,短短幾個月、由無名小卒成為皇帝身邊的當紅人物更教人眼紅,據說皇帝甚至想把公主許配給他,這麼好的運道,哪有不令人嫉妒的道理。

  這周訪煙是什麼來歷,頓時成了朝中官僚與城內達官顯貴好奇與猜測的話題,消息傳到了民間,竟連茶館說書人的口中也聽得見被神化的周訪煙的故事。

  京城內一家茶樓的客人此刻便圍繞在一張桌子的四周,聽一個消息來源頗神通廣大的「消息通」,大刺刺地談著這名傳奇人物的事跡。

  「這周訪煙到底是什麼來歷啊?」有人等不及他慢郎中似地說頭回,話才開場,便直接問出心中的疑惑,同時也道出在場其他聽眾的心中話。

  「各位別急呀,聽我慢慢道來……」消息通清清喉嚨,慢吞吞地開口。

  「嘖,快說快說,別廢話了。」有人不耐煩的起哄。

  「是啊、快說吧,別吊人胃口了。」

  消息通只好依聽眾要求,直接開門見山。

  「這周訪煙啊,其實是十年前當權的周丞相的獨生子。」

  「那麼他是靠父蔭嘍?」飛黃騰達是人人心中的大願,自然好奇周訪煙是用什麼方法在短短的半年之內做到的。

  「不不,周丞相十年前就辭官回鄉去了,怎麼會是靠父蔭呢?」不吊人胃口,他繼續說道:「這周訪煙啊,九歲時應先帝詔,參加神童試,先帝親自考試三天,點為第一,若不是周丞相以兒子年紀尚小為理由,堅持不要兒子入朝,讓先帝打消了念頭,要不然本來當時就要封他官職的,哪還等到現在。」

  「周訪煙這麼厲害啊?」九歲就被皇帝老爺點為神童,想他九歲時還不曉得在哪邊抹鼻涕咧。

  「還不只是這樣,想必大家都聽說皇上相當賞識他,不僅賜官賜第,還要招他為長公主的駙馬呢。」消息適滔滔不絕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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