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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香彌    


  程含妙震住,這裡是以前的程府,她曾經住了十年的地方,可是現下它已經易主了。

  「進去吧。」紅葉道。

  「可裡面有住人哪。」雖然守門的人不見了,可那也不代表可以隨意的進去。

  「現在都沒人了。」

  程含妙微愣,突然大驚的低叫,「你把他們全都殺光了?」

  紅葉俊臉一沉。「我在你眼中是個這樣的殺人惡魔嗎?」

  她一臉疑慮。「可你說現在都沒人了,那他們都上哪去了?」

  「他們搬走了。」紅葉深睇她。

  她訖異的問:「他們為何會突然遷走?」

  「因為我買下了這裡。」他淡然回道。

  程含妙不敢置信的望住他。

  「為什麼?」片刻她即知道了答案,是為了她,因為這是她的故居。

  「你不想進去看看嗎?」

  程含妙神色凝重了下來,緩緩的推開了門走了進去,可每走一步,心便扯痛一下。

  她梭巡著屋內的景物:心底窒悶難抑,只覺有兩種極端的情感在她心中猛烈的衝擊著,也同時撕扯著她的心。

  他怎麼可以這樣?在那樣無情的殺了她的親人後,又這麼對她!

  他是想將她推向永劫不復的地獄嗎?讓她陷落於愛與恨的糾葛中,無法脫身!

  「你怎能這樣害我!」她厲聲指責,旋身衝出了宅院,奔回暫租的小屋裡。

  她懂了,她終於明白了自己這些日子來,矛盾的心緒是怎麼回事了。她愛上了他,這個與她有著不共戴天血仇的男人。

  紅葉急跟於後。

  「怎麼了?」追她到房中,他關切的問。

  「你太可惡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怎能這麼殘忍!這麼惡毒!殺了我全家還不夠,還要這樣折磨我!」她怒吼指控,淚潸潸的奔流而出。

  這就是她一直想逃避的真相,害怕去深思自己的心意。

  該是在「赤陽居」見到他時,她就愛上他了吧!所以,她才不讓他吃沾有青蛇唾沬的菜;所以,當青蛇想傷害他時,她會感到心痛與懊悔!

  他不解的問:「我做了什麼?」他買下那座宅院只是想博取她歡心,不意竟招來她如此深的怨懟。

  「你到底想怎樣?你想要我嗎?就像青蛇和那兩個禽獸一樣。我可以給你,只求你放了我吧,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她泣訴,在他面前解開襟帶,褪下羅衫。

  「你做什麼?」紅葉倏地冷了臉。

  她淚眼看他。「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你那麼用盡心機的為我做了這麼多,不就是想這樣,只是你和那些卑劣的人作法不同,想讓我自動獻身,我現在就如你意,只是以後請你立即消失,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她竟拿他和那些人相提並論。

  他陰騖的注視著她,星眸跳動著一抹怒焰。

  「我們的仇已結得太深,我不在乎再加上這一樁,我也不想知道是誰主使殺害我們程家了,今日過後,請你放過我吧,你走你的,我過我的。」她的心為何這麼痛?為何那麼熾烈的燒灼著?為何眼淚始終止不住?

  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竟比恨一個人還要痛苦百倍!

  都是他!他心機深沉的設計這一切,就是想要誘取她的芳心,讓她無地自容,再也無顏面對死去的親人!

  紅葉怒極反笑。

  「你以為這樣就能令我滿意了嗎?」

  「你已經把我逼到絕境,你還想怎麼樣?」她怒吼。

  「我要的不止是你的身子,」他定定的看著她,「我還要你的心。」

  程含妙恨恨的瞅睇他。「你的詭計得逞了,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了,我的心早就……已經不屬於我的了!」

  紅葉一震,瞬間凝目熄怒,癡望住她,忽然笑了起來。他上前摟住她,覆住她的唇瓣,深深的吮吻。

  「既然這樣,那麼我不客氣了。」他剝除自己身上的衣物,用自己的身子來寵溺她的身子。

  他溫柔的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膚烙下他的吻,小心翼翼卻又熱情如火的用他熾熱的唇,膜拜他身下那具嬌柔的身軀,他不住呢喃著她的名字。

  「含妙、含妙……」

  他頤長偉岸的身子細細的呵疼著她,在她痛苦的低吟出聲時,他放柔了動作,溫暖的手不住輕憐的愛撫著她,然後再慢慢的潛進她的聖地,等她適應了他後,他的動作漸漸的炙猛,將她一步步的推往她從來不曾感受過的情潮中……

  繾綣過後,他的薄唇逗留在她的唇畔,輕吻著她,細語著她的名字。

  「含妙。」

  她仍被他方纔的激情撼動著,無法回神,陷溺在他的柔情中。過了許久,她才終於清醒,眼神冰冷的睨住他。

  「現在你滿意了,你什麼都得到了。」

  紅葉含笑道:「沒錯,我是很滿意。」他仍疊合著她的身子。

  「那麼你該遵守約定的放我離開。」她面無表情的說,覺得自己心在淌血。

  「那是你說的,我可沒答應。」

  「你還要怎樣!」她怒叱不已,「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再也沒什麼好給你了,你究竟還想怎麼凌辱我才肯罷手!」

  他輕柔的吻了吻她,附在她耳邊低聲說著,「我怎麼捨得凌辱你,傻丫頭,我只想跟你共白頭。」

  程含妙震住。「不可能的!」

  「為何不能?」

  「就算你忘了你的手上沾了我親人的血,我也不會允許自己遺忘五十六條亡靈的冤仇。」

  「倘若我說,」他正色的看著她,「我的手上沒染過他們的血呢。」

  程含妙咬牙。「你別忘了,當時我在場親眼目睹了一切。」

  他反問:「你親眼看到我殺人了嗎?」

  「我見到你持著凶器站在我爹爹身邊,這還不夠嗎?」

  「他們不是我殺的。」他早就知道當時那種情形要讓她相信他很難,因為他在不對的時間站在不對的地方,不能怪她不信。

  她沉痛道:「我真希望我是個傻子,這樣我就可以相信你的話了。」

  紅葉徐徐的開口,陳述當日的經過。

  「當年我路過野牛嶺,見到了一地橫陳的屍體,原沒打算停下來,不過有一把劍吸引住我,我才拾起了那柄劍時,你便回來了。」

  她無法相信。「你以為憑你這幾句話,我就會信了你嗎?我真有那麼愚蠢無知?」

  紅葉說得堅決。「跟我到甘州,我自會向你證明一切。」

  她驚疑的望著他。

  「你說的是真的?」見他一臉篤定,她不由得有幾分動搖了。

  「相信我一個月,對你並沒有損失。」

  她猶豫了下質問道:「若不是你,之前為何你從不否認?」

  「在還未查明真相前,我不認為你會相信我說的話。」

  「你的意思是,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是有眉目了。」所有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他都查清楚了,一把劍、一段情、一場恨,結下無法化解的仇,導致了多年的生離死別。

  她要他提出證明,「好,那你先說,殺害我程家的人究竟是誰?」

  「之前盤踞益州西蕩山的一幫強盜,不過他們現在流竄到了甘州。」這是那場仇怨引來的血腥殺戮,那人一定也沒料到,一劍快意恩仇後,其餘的五十幾人竟全都命喪了盜賊之手。

  她細細的盯著他,想從他的臉上辨明他話中的真假。而他認真的神色令她無來由的相信了他八分。

  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自己愛上的人,真的是與她有著血仇之人,所以,她寧願相信他的說詞。

  「你剛說你是因為一柄劍而停下來的,那劍有什麼特殊之處嗎?」她沒遺漏這個重要的問題核心。

  他實話告之,「我曾經見過那把劍。」一把他從十歲起就認得的劍,他太熟悉那把劍的主人了,因為那個人,他才會成為殺手紅葉。

  「是誰的?」她直覺事情似乎另有蹊蹺。

  「以俊你會知道。」

  「不,我要現在知道。」她很執著。

  「要不了一個月,你一定能知道答案。所以耐心點,會有另一個人來告訴你真相。」那段往事不該由他來說,有一個人比他更合適來告訴她,這件糾結多年仇恨的前因後果。

  「是什麼人?」她狐疑的問。

  「那把劍的主人。」紅葉取出一隻瑩翠的鐲子,套上了她的皓腕,移轉了她的注意。

  程含妙驚疑的瞪視著鐲子。

  「這是……做什麼?」

  紅葉睇著她淡淡的說:「送你。」

  「為什麼?」

  「因為它適合你。」

  撫著手上的溫潤觸感,程含妙不禁漾著甜笑偎入他的懷中。

  他問:「喜歡嗎?」

  她嬌笑點頭。「嗯。」怎麼看這鐲子都覺美極了。

  紅葉手上沒染著程家的血,那麼爹他們不會死不瞑目了。心懷一開,她連眉眼都漾著深深的笑意,更加動人美麗。

  *  *  *

  夜色降臨,一條人影攔住了兩名要走進天香樓的男子。

  「什麼人?竟敢阻擋大爺的去路!」其中一人喝道。

  那立在黑暗中的人影沒開口,冷冷的走近他們。

  兩人瞧清,登時大驚。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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