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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頁     樓雨晴    


  盯著衣服上的一大片污漬,再移向地面那窪小水坑,最後,再移到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小說全是騙人的啦!

  看!小說裡會有這麼倒霉的女主角,這麼可笑的場景嗎?

  最想哭的是,今天剛好是星期三,一個禮拜當中,學校唯一允許學生不必穿制服的日子,而她剛好選擇了一身的白衣長裙!

  不曉得是誰說的——夢想的幻滅是成長的開始。

  好佩服這個人,真有先見之明啊,瞧,她這不是「成長」了嗎?還成長到有揍人的慾望!

  發現自己所犯的過錯,機車騎士很快地掉轉車頭,很有擔當地繞了回來,在她面前停住,然後——再次激起一片水花!

  而,毫無疑問的,童采寧自是「全盤接收」了。

  她簡直不敢置信,以「倍」受打擊的眼神瞪向他,根本無法接受事實。

  紀沛陽取下頭上的安全帽,這樣的意外,令他感到錯愕,但是錯愕過後——卻讓他有了想笑的慾望。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噢,這真的很好笑,而,她的表情確實也加深了這樣的效果。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清了清喉嚨,忍住狂笑的衝動,努力維持住表面風度。

  「是嗎?一點都看不出來。」她冷冷地哼道。

  不是故意的?鬼才信他!

  她的話,惹得他又想冒出狂笑,一點也不受她冷漠的表情所影響。

  他拚命收起上揚的唇線,發揮出他「能力所及」的誠懇態度致歉。「真的很不好意思,請你原諒。」

  「你知道嗎——」她一字字慢聲說道:「我好想將整個淡水河的水往你身上倒,然後也說句『不好意思,請你原諒』!」

  淡水河?!看來她氣得不輕啊!

  紀沛陽抿抿唇。「古聖賢說要以德報怨。」

  「古聖賢也說知恥近乎勇,你的勇呢?」

  意思是,他無恥?好一個罵人不帶髒字的聰慧女子。

  「我道歉了。」

  「用那種沒幾兩重的誠意?」她倒覺得,他嘲笑她狼狽的成分居多。

  被一語道破,紀沛陽有些心虛。

  他的歉意,的確是早被「趣意」所取代,懺悔成分不多。

  「好吧,好吧!是我不對,你希望我怎麼彌補這個過錯呢?」

  「如果我說,希望你立刻消失在我面前,再也不要出現呢?」

  「不給我個機會送你一程?」

  「不必。」她答得乾脆俐落。

  「如果這是你所希望的話。」紀沛陽也很識相,戴回安全帽,啟動機車——

  「等一下!」

  紀沛陽用著詢問的眼神看她,以為她改變主意了。

  結果——

  童采寧只是很有先見之明地退開一步、二步、第三步,然後才說:「你可以走了。」

  這一回,紀沛陽再也忍不住,難以抑止的暢笑,成串自喉頭逸出,一發不可收拾。

  噢,這次真的怪不得他了,他相信,老天一定會原諒他的!

  隨著清朗的笑聲,他揚長而去。

  「混帳男生!」童采寧忿忿地踢著路上的石頭,無巧不巧,踢飛的石子掉進了那塊與她不共戴天的水窪,然後,沒有意外的再度激起水花片片。

  首當其衝的,仍是想哭都已經沒有力氣的她。

  真、是、豈、有、此、理!

  都是他害的!就不要讓她再遇見他,否則,她非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不可。

  ???

  沒想到,上天注定他們「孽緣」未了!

  第二次見面,是在一個多禮拜之後,學校的社團中。

  她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到辯論社去找朋友,沒想到會遇上他,原來他們不只同校,他還身兼辯論社的社長呢!

  一時搞不清楚狀況,她硬是被朋友拉下水,湊了個熱鬧。

  辯論主題是——男人該不該有處女情結?

  哼,槓就槓,本姑娘還怕你不成?

  他認為男人之所以有處女情結,當然是因為在乎對方,所以難免對女友曾經無悔奉獻過全部給另一個男人的事實耿耿於懷,要不然,各位看過玩盡天下女人的花花公子去在乎他的女伴是不是處女嗎?

  而她則是認為,這根本就是所謂的大男人主義作祟,自己本身如果不是純潔無瑕,又有什麼立場要求對方?這就是為什麼千百年來,男人容許三妻四妾,而女人卻讓自己活得卑微可歎的原因!所以,除非你也是處男,否則說穿了,這樣的男人也只是一頭自大的沙豬!

  一場口水戰下來,簡直是空前絕後,熱鬧滾滾。

  臨時起意的一場辯論會,其實消遣成分居多,並沒有所謂的輸贏,但是兩人一卯上來,根本是欲罷不能,堅決分個高下,其他人都只能傻傻地看著他們。

  演變到最後,幾乎變相地成了大男人與小女人的戰爭。

  「你又不是男人,怎麼能瞭解男人在乎對方貞節的酸楚心態!」

  「你以為女人就好當啊!有本事你去變性當女人,就會知道讓『薄薄的一片』決定一生幸福的心態更酸楚。」

  「敬謝不敏,我雄心萬丈,不打算加入孔老夫子論定的難養之列!」也就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啦!

  「我也不以為當一頭沙豬有什麼好玩的。」

  「我看你才是無可救藥的大女人主義,當心沒人要!」

  「關你什麼事?我又不會搖尾乞憐地求你娶我。」

  現在又是什麼情形?討論男婚女嫁嗎?

  兩旁的人聽得瞠目結舌,有點理智的人,及時拉了拉他們倆。

  「呃——你們——好像偏離主題了。」而且已經偏很久,也偏到很遠了。

  經旁人一提,童采寧才驚覺真有一點誇張,微微紅了臉。

  「學長,你是不是對她有意思?」某個小學弟將紀沛陽拉到一旁,偷偷問著。

  紀沛陽挑了挑眉。「你沒看我們廝殺的這麼熱烈嗎?」只差手中沒有刀劍,否則他一點也不懷疑會有血流成河的悲壯場面。

  「對呀,熱烈到討論嫁娶的問題去了。」

  紀沛陽沒好氣地給了對方一記爆粟。「胡說八道。」

  「本來就是嘛,你不是很關心她的終身大事?怕她沒人要,你就委屈點,接收下來嘍!」

  「委屈?」他哼笑。「就怕她還不肯屈就呢。」

  他可沒忘記她是怎麼評論他的,他還是頭一回被罵「沙豬」,而且她還罵得相當順口。

  「那倒也是。童學姐是眾所公認的氣質美人哦!她是去年才轉來我們學校的,對她的印象,一直都是舉止優雅,說起話來溫柔有禮,我還是頭一回看她疾言厲色的樣子,看來她對你的感覺很『強烈』。」

  是啊,「強烈」到想狠狠踹他幾腳。

  想著、想著,他勾起微笑。

  也不曉得自己哪根神經搭錯線,在她臨去前,他突然在她耳邊輕問:「如果你的另一半真的是處男,你也會給予同等的執著專一,你是這個意思嗎?」

  童采寧因他出人意表的行為而錯愕,一時反應不過來。

  「是不是呢?」他又問。

  「呃——應該吧!」她愣愣地回他。

  「好,那我懂了。」他微微一笑,退開身。

  他懂什麼啊?童采寧滿腦的問號,被他那抹溫文爾雅的淡笑給弄亂了心神。

  ???

  也許他們真的有緣吧!在那之後,總是會有一堆突如其來的況狀將他們兜在一塊,同在一個校園中,以往,就算擦肩而過也是互不相識,而現在卻是三天兩頭地偶遇。

  漸漸的,不知道由什麼時候開始,她腦中充滿了他的影子,以及他最初的溫煦笑容。

  一直到現在,她都還是弄不懂他那抹笑是何涵義,他們明明鬥得都快怒髮衝冠了,他不也說她大女人主義?那應該很受不了她才對,怎麼會突然笑得那麼溫柔?還問那句奇怪的問題……

  成串的疑惑在腦子裡打轉,有時,課上到一半,她會突然出神冥思,想著他舉手投足的飛揚神采,然後不知不覺,紙上便寫滿了他的名字。

  大概是聽聞他們在辯論社裡的「恩怨」,班上的同學都很熱心地向她提供「敵情」,也因為這樣,有關他的事,絕大部分都是由別人口中聽來的。

  像是渾然天成的默契,帶點初情悸動的暖昧,他們從不曾主動向對方提過自身的事,就連名字也是,微妙的關係,像是既陌生,又熟悉……

  一開始為爭一口氣的賭氣對立,演變到最後,倒成了相顧興言的窘澀,有他在場,她總是迴避他的目光,然後心思又不受控制地繫在他身上,悄悄地在意他的一舉一動……

  唉,少女情懷的十八歲啊——

  這一天,放了學,她和同學漫步在校園中,經過操場時,不期然地讓一道矯健的身形吸引住,她不自覺地停下了步伐。

  利落的一回身,躲過對方的攔阻,將手中的籃球瀟灑帥氣地拋出——好一記完美漂亮的三分球!

  汗水灑落在夕陽餘暉下,烘托出一種說不出來的獨特氣質,勾人心魄。

  「很帥吧?他籃球打得很好哦!」身畔的同學留意到她失神的凝注,含笑加以解說。「你別小看了他,人家紀沛陽曾經是籃球隊的隊長呢,還代表學校領隊參加過不少比賽,校長室內的一堆獎盃,閉著眼隨便抓都有他的赫赫功跡,整個籃球隊的隊員都很服他。後來因為升三年級,想專心致力於課業,才會退出校隊,現在只是課餘時打發時間才會下去串串場,否則你想看他的瀟灑英姿還有得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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