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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金萱    


  「你是誰?」她再次問。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誰?」

  她搖頭,臉上表情不像做假。

  他的眉頭愈擰愈緊。「杜擎,我是杜擎,你記起來了沒有?」

  「杜擎?」她一副想不太起來的樣子。

  「你忘記我了?」雙目在一瞬間危險的瞇了起來,他瞪著她,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怒氣。

  「你少騙我了,杜擎才不是長這樣。」

  眉頭瞬間鬆弛下來,原來她沒忘記他。

  「我不能長高長壯嗎?」下巴微微地向上抬起,他狂聲道。

  「長高長壯?問題是你們倆根本長得一點都不像。」

  他不悅的問:「哪裡不像?」

  「臉。」

  「臉?」不由自主的摸摸自個的臉頰,在這一年內除了豐腴、成熟了些,他並無任何變化,他懷疑的盯著她說:「你看清楚一點。」

  「我已經看得夠清楚了。」她百般無聊的瞄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寧願選擇面對十年如一日的人工池塘,也不願面對他。

  這是什麼態度?從認識她的那一刻起,不管他如何漠視、逃避她,她總有辦法陰魂不散的出現在他四周,並且引爆他體內的怒氣,怎麼可能才一年不見,她就完全對他不理不睬?

  曾經,他懷疑自己在臥龍堡的勢力範圍內,是不是可以不受邪惡魔女目光的環伺,平靜的度過一天?結果,機會就在眼前,他卻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

  既然她認不得現在的他,那麼便表示她絕不可能再玩到他頭上來,從此他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膽的擔心她會從哪裡冒出來整他,可以專心的與祁霽龍談天說地,與師父學武,還有抵抗體內頑強的病魔。

  為了美好的未來與可期的前景,他該歡天喜地的立刻轉身離開,可卻不知何時被鬼附了身,雙腳完全不由自主的走向她,站定在她後方。

  「喂!」他叫她。

  等了半晌她都不回頭,他只好繞到她面前去。

  「小……」才開口,雙腳未站定,一雙魔女之手突然朝他伸來,然後用力一推,他頓時失去平衡向後倒去,下一秒鐘整個人已遭池水滅頂,而耳邊則隱約可聽聞——

  「哇哈哈,一年不見你怎麼還是那麼笨,簡直笨死了,哈哈……」

  魔女!魔女!他上輩子究竟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會遇見她?

  咕嚕咕嚕,好難過,水進到耳朵、鼻子、嘴巴裡了,他沒辦法呼吸了,他要溺死了,救命——救命——

  「救命!」隨著一聲隱含痛苦與掙扎的驚呼聲破口而出,杜擎倏然睜眼,由床上躍身而起,他全身緊繃,臉上、額際佈滿了一顆顆驚嚇的證據。

  魔女……

  他無緣無故怎會又夢見那個小魔女?這……會不會是某種不祥的預警?因為他完全未理恩人們的希望與暗示,一走了之?他一臉驚疑不定的忖度著。

  不,不會的,這應該只是一個單純的惡夢而已,他實在沒有必要反應過度才對,更何況在他們期盼的雙喜臨門中,至少他也替他們成就了一樁喜事,成全了他好兄弟祁霽龍和他寶貝小妹的婚事了,不是嗎?

  不,不會的。

  輕搖了下頭,他抬手抹去額上的汗水,同時間聽到外頭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

  才三更天?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再睡一會兒吧!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曲起雙臂枕在腦下準備入睡。

  寧靜的深夜最適合入睡,當然,那是說如果屋頂上沒有傳來那小心翼翼的腳步聲的話。

  雙目一張,在黑暗中有著一道的的的目光,隨著屋頂上移動的腳步聲而動,直到那人越過他睡房的屋頂,朝南側迅速的前進,他這才一躍而起,小聲的推開房門走出去,並反手關上。

  眨眼間,他身形一晃,輕巧的飛上了屋頂,朝暗夜訪客消失的方向直追過去。

  天色一片昏暗,星星在天上閃爍,四週一片寂靜無聲。

  +  +  +

  客棧人來人往,人聲鼎沸,人人都在談論著昨晚城中首富被殺的案件。「喂,你聽說沒?」

  「錢家大老爺被殺的事對不對?」

  「是呀,現在城裡大家都在傳,也不知道是真的還假的?」一群人圍坐著喝茶閒磕牙。

  「假不了,你沒看到今兒個一大早,有多少差爺進出錢家大門嗎?聽說呀,是一刀斃命呢,這兇手實在有夠心狠手辣的。」

  「不過話說回來,錢大財那人為富不仁,不僅對府裡的下人刻薄出名,還曾多次仗著自己的財勢,強迫人家年輕姑娘供其一逞獸慾,活該被殺。」

  坐在窗邊的杜擎在聽到他們的對話後,忍不住輕佻了下眉頭,同時瞥眼看向僵坐在他正前方面色冷漠的男子。

  看來他沒有騙他,那人的確是死有餘辜。

  「喂,你這句話可別被差爺聽到了,要不然被誤認為兇手可就慘了。」那桌人繼續談論著。

  「你當差爺就可以胡亂抓人嗎?要抓人也要有證據,況且,聽說錢家僕人有人看到兇手。」

  「什麼,有人看到兇手了?」

  聽到這兒,杜擎再度瞄了對面男子一眼,只見他完全面不改色,似乎早已將生死置之於度外。而這便是始終令杜擎想不透的事,一般殺了人被撞見,要不逃命就是殺人滅口,而這人卻對自己視而不見,並在離開命案現場之後,選了一處懸崖峭壁,準備自盡。

  從未見過比他更怪的人,所以他忍不住出手救了他,而他竟就這麼不發一言,猶如行屍走肉般的隨他喚來使去。

  「那麼兇手是誰?長得是何模樣?」那桌人的對話沒停過。

  「聽說是瘦瘦的,不高,年紀很輕,皮膚白白的,長得還挺不賴。」

  「喂,你怎麼會這麼清楚呀?」

  「你不會忘了,幫衙門畫人像的畫工正好住在我家隔壁吧?事實上,今兒個一大早,阿伯就已經到衙門去把兇手的畫像給畫出來,相信再過不久,大街小巷就會貼滿。」

  畫像?杜擎微愣了一下,卻見對面的他唇邊竟然浮起一抹笑?!

  天啊,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有人會在知道自己即將成為官方通緝犯後,還笑得出來的?

  「你還笑得出來?」忍不住,他朝他脫口道。

  對方第一次對他的話起了反應,轉頭正視他雙眼。

  而杜擎也是第一次發現到對面的他有一雙即使是女人也比不上的秋水明眸。

  「為什麼笑不出來?」不同於昨晚他說死者死有餘辜時低啞的嗓音,現在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乍聽之下有些雌雄難辨。

  「你應該知道,只要告示板上一貼出你的畫像,你人頭落地可就指日可待了。杜擎挑眉說,怎知他在聽了之後反倒微笑了起來。

  「我知道。」

  眉頭緊蹙,杜擎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為什麼我有一種感覺,好像你根本就視死如歸?」

  他無言,但過了一會兒,又輕輕開口道:「告示板最遲下午就會貼上畫像,你若不想被人視為與我同夥,奉勸你最好離我遠些。」

  「你在擔心我的安危?」杜擎頗為意外問,「真是奇怪,照理說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兇手,是不會有良心到擔心他人安危的,怎麼你不是?」

  「我不想拖累無辜者。」他面無表情的說。

  「無辜者?對了,就是我。」杜擎哂然一笑,一雙眼則緊緊瞅著他看,「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把將你擄來,為了防你自戕還制住你武功的我歸類為無辜者,那麼到底那個被剖了心的人到底是犯了什麼大錯,讓你這麼恨他,要他拿命來償?」

  對方面無表情的臉在瞬間冷了下來。

  他不再開口說話,杜擎反倒愈來愈好奇。

  看他的年紀不大,大概不到二十歲,長得又是一副白面書生樣,怎會與年近六旬的被害者結怨?尤其他雖會武,功夫卻不怎麼樣,竟還敢隻身潛人人家家裡殺人,這分明與自殺無異,誰不知一般稍有財勢的人在家裡多會請些護衛、保鏢之類的人,而他卻毫不畏懼,這到底該說他膽大呢,抑或者早已將生死置之於度外?

  愈想愈覺得他身上充滿了疑點,尤其是視死如歸這一點,更是讓杜擎百思不得其解。

  他知道在江湖上有組織專門培訓死士、殺手之類的,他們向來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原則,倘若不慎落人敵人之手則以死來解脫,然而以他三腳貓的功夫,是絕不可能與那些組織扯得上關係的,那麼為何他在手刃仇人後,還會一心想死?

  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杜擎愈想愈是迷惑,其實他根本不必考慮太多,所謂殺人償命,既然他親眼看到他殺人,那麼他只需將人交給官府,拍拍屁股即可走人。可是怪就怪在這一點,雖然他親眼看到他殺人,卻完全不想將他交給官府,反而莫名其妙的想幫他。

  幫他?他究竟想幫他什麼呢?

  難不成還幫他逃命,幫一個殺人兇手逃避官府的追緝?

  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他瞥了他一眼,這次他的目光就像被整個抓住般的定在某一點上,他難以置信的慢慢瞠大雙眼,接著喃喃地詛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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