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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寄秋    


  他就站在店門內的自動玻璃門旁,當異物飛過去時,下意識轉向危險處這一瞧,墨鏡下的深邃瞳眸倏然瞠大。

  天呀!好美的女人,她是真人?

  沒有任何意思,他只想確定她是否是活生生的人而非幻影,出手撫上她滑細如鍛的玉頰,但才一碰觸,臉上就傳來一陣刺痛感。

  「你……傷人。」他初見的震撼被氣惱取代。

  藍中妮美眸一凝,陡地反手一拍:「答對了,告我傷害吧!」她一閃身,繞過臉上留有五爪印的登徒子。

  敢輕薄她——出門八成沒打聽好。

  被她指上的銀戒劃道痕是意外,而當眾被摑一相當響亮的巴掌,那絕對是他的輕忽,可出手者居然是他視為不值得存在的女人所為。

  楚天狂揚起一股肅殺之色,緊握的拳頭很想吻上她嘲謔的粉頰,教教她尊重塊頭比她大三倍的男人。

  「我現在才知道你人緣為何差到手底下的人,寧可當老闆歸了天。」這麼該死,難怪眾人怨。

  哈!他死定了。「多謝你的指正,我會好好管教、管教這群難馴的野馬。」

  藍中妮眼波輕轉,四名員工馬上變得十分忙碌,手上動作不敢停,生怕可親的美女老闆點到名!到時命就暫時寄放在自個身體內,等待大刀一霍。

  事情發展得很詭異,現場佇立著一位錯愕不已的男子、一位幻滅征忡的愛慕者、一位百般刁難的貓樣女子。

  「你憑什麼打人?」一股氣壓抑著,楚天狂全身散發戾氣。

  她不以為然地反問:「那你憑什麼碰我?」她一點也不畏懼他近乎發狂的怒意。

  家中有位黑道大哥,外加會變身的粗暴豹王,他的怒氣顯得可笑而無力,絲毫不具威脅性。

  堂堂惡人公寓的惡女住戶,怎會懼怕所謂的「惡聲惡氣」,頂多冷嗤一聲地的裝模作樣。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只是戴上墨鏡,他不相信她認不出紅到發紫的他。

  她一定是故作姿態。他仍舊瞧不起女人。

  「那你又知道我是何許人?」她不懷疑有人不認識鼎鼎大名的她,除非此人不是道地的台北人。

  楚天狂惱怒地重拍櫃檯。「不要學我的口氣說話,你這個低賤女子。」

  「低賤?!」傲氣比天高的藍中妮豈能受此間氣,四名員工在他開口喊「低賤」時,已聰明的避開暴風區外。

  「只有低賤女子才會隨意出手傷人,不要自視美貌凌人,紅燈戶的妓女都比你高貴。」他有些口是心非,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可惜他自尊心太強,容不得向女人低頭認錯。一旁的楚天默則頭疼地想居中斡旋,代兄認罪,以期減輕兩人乖張的局面。

  但他唇瓣才開啟一條縫,音都還沒發,一陣教人想掩耳的污穢字眼卻像山洪爆發,從天仙般的女子口中逸出。

  「砍你爸的性無能,奸你全家的老屁股,你這見不得光的死雜碎,以為擁有一張牛郎臉就很囂張嗎?老娘不爽到極點,不扁上一下不過癮。光看你的談吐我就十分同情你父母,上輩子敗德喪倫才生出你這個短視、缺腦的四足畜牲,我替他們哭呀悲呀!小賤男。」

  見他長得人模人樣,然而她就是看不慣他那副跩樣,雖然看不到他墨鏡下那張討厭的全臉,但直覺上就是想扁他,因為她恨自以為是又愛要帥的蠢男人。

  在室內還戴墨鏡,他有病,而且需要掛急診看精神科。

  天底下敢指著她的鼻頭罵她低賤的人,他是第一個,至於嘲諷不如妓女高貴她無異議,畢竟職業無貴賤,她相當有自覺。

  她從不認為自己是高貴的人,許多高級妓女的出身還真不低,只是純粹為了肉體貪歡或金錢而墮落。

  人該知足,美麗已經帶給她太多困擾了。

  「你、你……」楚天狂頭一回說不出話,她……她是女人嗎?

  「口吃呀!」藍中妮追打落水狗,「可憐哦!舌中風該看哪一科?」

  她沒誠意地重重歎了一口氣,眼底寫滿輕視和嘲弄,令一向心高氣傲的他為之氣結。

  曾幾何時,慣用的輕蔑態度會反擲在他臉上,而且對像還是他最痛恨的女人?

  天,變了嗎?

  「原來蛇蠍美女是給你的封號。」怎麼有人內在和外表差那麼多……楚天狂猶感不可置信。

  蛇?有呀!她養了一大窩咧!「我會把它當成讚美。」

  「你……你有沒有羞恥心?」那是罵人耶!

  「羞恥心是論斤還是論兩算?麻煩你拿秤來量量,我還不知道他媽的有多重。」現代人有羞恥心嗎!

  「我……」楚天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真的被困住了。「你算是個女人嗎?」

  嗟!他有些不是味道的暗咬了口。

  藍中妮不害臊地捧起有些重量的乳房,單薄的布料隱約可見乳形在掌心中彈動,往上提的酥胸亦露出飽滿盈白的深溝。

  「女性特徵我一樣不缺,應該是女人吧!」

  應該?楚天狂吞嚥一口唾液,兩眼專注在她那兩團晃搖的肉球,一股前所未有的熱源聚集在下腹,腦中渴望成為那雙手。

  身後一道猛烈的抽氣聲令他不悅,他回頭一瞪。「沒看過女人呀!」

  「嗄?!」楚天默面露紅潮,有些侷促。「她好美。」

  「美什麼。」不知為何他心裡澀澀然的。「非禮勿視,你是君子。」

  眼睛突然被蒙住,楚天默著實不太高興,一手撥開。「你在搞什麼鬼?別忘了我們是來幹啥。」

  說好了讓他見識人間絕無的大美女,以便他接手未來職務,好空出時間容自個去追妻,他在打哪場渾戰……

  兄弟這麼多年下來,他還是第一次不瞭解大哥此怪異的舉動,難道……

  楚天默有一絲不安,但隨即寬了心,雖然他們有一樣的外表,但是從未對同一名女子動過心,雙胞胎的感應不似一般所傳的靈應。

  「幹什麼?」楚天狂倒是忘得一乾二淨。

  「你……」他指著大哥不知該說什麼,畢竟有些事不方便在心儀之人面前提起。

  店外聚集了一些小女生圍觀,興奮地朝店裡指指點點,藍中妮當是少女情寶初開,對皮相的迷戀罷了,因此沒好氣地略抬高下顎。

  「你們兄弟要不要買花?我們不是提供聊天的咖啡館。」擋路的狗。她暗咒了聲。

  兩兄弟一聽,齊聲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兄弟?」

  她很忍耐地回了個白眼。「我還沒見過哪對雙胞胎不是親兄弟。」她的眼可沒瞎。

  「你看得出來?」

  兩人破天荒一再符合世人眼中的雙胞胎資格,兩雙神似的黑瞳迸出驚訝之色。

  「嗄!」人絕對不完美,藍中妮指指右側花架上的一個殘心,「你們看看這個。」

  順著手指,他們看到一副對聯。

  以細竹編織的半片月,青翠鮮綠的竹色不因年久失色,依舊保持原竹片的鮮艷,下側如鋸齒型。

  竹片上以壓花技術將紅瓣夾竹桃置於綠竹,順著半圓月壓出一行字。

  兩片半圓月齒縫相合,形成一個中央有裂痕的心。

  圓一分遺槭,

  惜一段殘夢。

  這就是竹片令人不解的地方。

  「很精緻的手制藝術品。」楚天默欣賞編者的巧思。

  楚天狂則眄眄她。「很高明的譏誚法,但不足解釋你是從哪裡瞧出我們的相似處。」

  圓夢圓生命之缺憾,圓失落中不完美的空夢。

  換言之,暗指他們的心不完整,不管怎麼縫補都會留下痕跡,是劣質品。

  「奇怪!我不懂你的問話!雙胞胎少有不相似,何況你們像複製畫。」明眼人即可輕易瞧出呀!

  複製畫?楚天狂不喜歡這個形容詞,感覺很廉價。

  其實難怪他會疑惑,因為他們一個髮長及耳,故意戴平光金邊眼鏡遮飾,以免被人發現楚風集團的代總裁和名歌星是同胎手足。

  而倨傲的他生性不羈,不愛受束縛,故留了一頭瀟灑的長髮,再以幾乎遮住臉的寬大墨鏡掩住兩人的相似處,連他們親生父母都不一定認得出。

  為何一名初次見面的女人,可以毫不費吹灰之力,就直接點出事實,而且絲毫不差半分中。

  她,很特別。

  就在此刻,一位害羞的小女生以買花為藉口,走近長髮的楚天狂,以異常激動的眼神直視著他。

  藍中妮見她進來以為生意上門,和氣的問:「小妹妹,你要買花呀?」

  小女生聽而未聞,臉上洋溢著年少的青春。「你……你是狂虎楚天狂是吧!可不可以請你簽名?」

  楚天狂得意地看了一下被冷落的藍中妮,繼而裝出一副鼻仰天的囂張樣。「不,你認錯了。」

  雖然知名歌手的精神食糧是歌迷的熱情,可是他就是厭倦和半大不小的小女生周旋,因為她們太黏人又愛自作多情。

  每每一個小眼神就尖叫不已,震得他耳朵發麻,而且年輕不知輕重,醋勁又大得驚人,他才不甩這些「微生物」。

  誰規定偶像是屬於公眾的?他偏不,特立獨行才符合「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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