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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頁     子紋    


  藍翔看她講得頭頭是道,一堆似是而非的謬論,不由得露出一個苦笑。世界上竟然會有這種人?

  他看著手上的抹布,歎了口氣,暗暗發誓,下次說話一定要三思而後行,跟前這個小女人是非常容易得寸進尺的。

  他轉過身開始工作,若羽也真的貫徹她的話——節省人力,站在一旁看著他擦,還不時提醒他哪裡沒有把蠟上均勻。

  「唷!這不是我們藍家大少爺嗎?」

  藍翔和若羽聽到底下傳來的聲音,立刻把頭轉向樓下。

  「藍怡!」藍翔吃驚的看著自己的妹妹,「你不是應該在英國嗎?怎麼突然回香港?」

  「我回來還要向你報告嗎?」藍怡不在乎地反問。她緩緩地上樓,走到他們身邊,打量著若羽,好一陣子才開口說道:「你長得好可愛,不像我大哥以前的女朋友。」

  若羽還沒有時間細想她話中的意思,對方又接著自我,「你好!我叫藍怡。」

  「你好!我叫藍怡。」

  「你好!商若羽。」若羽對她微微點點頭,也打量著一身T恤、牛仔褲滿是補丁的美麗女郎,覺得她的面容似曾相識。她瞥向藍翔,才發覺兩個人的五官長得好像,只不過藍怡的五官較為柔和,不像藍翔的剛硬。她不由得,「你們兩個長得好像。」

  「這是當然的,畢竟我們是——」

  「是嗎?」藍怡打斷藍翔的話語,逕自說道:「你不要侮辱我,我這一生以跟他長得像為最大的恥辱。」

  「藍怡!」藍翔警告地瞪著她。

  「本來就是。」藍怡理直氣壯地說:「我是個自由自在的藝術工作者,才不屑跟你們這些死命賺錢的人同類。」她看著若羽問道:「你喜歡這間房子的設計和色彩嗎?」

  「喜歡。」若羽老實地回答,因為她一向喜歡天空和白雲的顏色,這棟別墅就是以這兩種柔和的顏色為主,使偌大空間絲毫沒冷硬的味道,反而有種家的感覺。

  藍怡聽到若羽的回答,得意地點點頭,「很高興你喜歡,因為這是我設計的,如果讓他來弄,」藍怡指指沉著臉的藍翔,「這整棟別墅會被他弄成黑色的。」

  若羽聞言,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想起自己第一次踏進這棟屋子的感覺,她也認為黑色比較適合情緒瞬息萬變的藍翔。

  藍翔認為藍怡鬧夠了,立刻硬著聲音警告道:「藍怡,你……」

  「搭了那麼久的飛機,真是好累。」藍怡故意伸了個懶腰,打斷藍翔的話,率性地拍了拍若羽的肩膀,「今天有個討厭鬼在,所以我們改天好好談談。」

  「藍怡,你給我站住!」

  藍怡連頭都不回,只是舉起手對身後的他挑釁般地揮了揮手。

  「偶像!」若羽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外,不由得開口說道。

  藍翔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她,問道:「什麼偶像?」

  「她啊!」若羽指指藍怡消失的方向。

  藍翔一聽,更是一頭霧水。

  若羽看他一臉茫然,才解釋道:「她竟然可以弄得你啞口無言,我真是太崇拜她了!」

  藍翔無奈地搖搖頭。藍怡學的是設計,最不屑的就是坐在辦公桌前死命的工作,她一向嚮往所謂的「自由」,不過,他現在看她已經成了爛自由,閒閒地四處逛、四處跑,上個月才跟他說要再回學校唸書,現在好,不到一個月就又跑回來,他真的搞不懂她。

  他的目光又觸及若羽,又是一個麻煩。他不由得大歎一口氣,轉過身,繼續剛才的工作。

  「她是你妹妹,對不對?」若羽站在比他高一階的樓梯問道。不過問完之後,她又隨即自問自答,「一定是的,畢竟你們長得那麼像。可是她為什麼會說跟你長得像是恥辱呢?難道你真的是個工作狂?」

  藍翔無奈地對天一翻白眼,辯解道:「我只是對我的工作有著一份執著,盡心想做好工作,並不是像藍怡所說的是個工作狂。」

  「我信你才怪。」若羽對他的話嗤之以鼻。

  「小鬼!」藍翔推推她的頭,「你才認識我多久,怎能那麼肯定我是個工作狂?」

  「我……」若羽皺起眉頭想了一下,「反正我看得出來,你不要那麼多話好不好?」

  「我多話?」藍翔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自始至終到底是誰多話?好像是她吧!真是做賊的喊捉賊。

  「你快擦吧!」若羽老大不快地催著他,「都十一點半了,我肚子好餓,想吃東西。我們趕緊把它擦完,就可以吃東西了。」

  「我們?」藍翔諷刺地看著她,「現在都是我在擦,好像沒你的參與。」

  若羽被他講得有些心虛,但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她不在乎地抬起頭看著他,「隨便啦,反正橫豎都是擦完了。」

  他好笑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你這小鬼還真是會折騰人。」

  若羽疑惑地看著他嘴角淡淡的笑意,「我還以為你是個冷血動物,沒想到你還會笑,真是令我吃驚!」

  藍翔皺起眉頭,心想自己跟她認識也沒幾天,怎麼會給她惡劣的印象?他摸摸自己的臉龐,感到不解。

  若羽看到他的表情,誠實地說道,「你不用摸,其實你長得還滿好看的。」她抬起手輕輕劃過他的額頭,「你的眉宇之間給人比較剛硬的感覺,跟連竹風不一樣。不過說實話,我覺得我比較喜歡你這種感覺,連竹風長得比較像女孩子。但是你的脾氣太大了,如果能夠改進,我想你應該可以找到女朋友。」

  「你以為我沒有女朋友嗎?」藍翔好笑地問道,注意力全集中在若羽撫著他臉頰的手上,他懷疑若羽知不知道她的舉動已經可以列入「調情」的階段?

  若羽想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應該是沒有?」她一回答完,立刻又靠口警告他,「你不要問我為什麼知道你沒有女朋友,因為我也不知道。」

  藍翔笑著搖搖頭,心想其實她也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不講道理,只不過仍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乎什麼都不關她的事。而既然不關她的事,她所表現出來的就是比較天真、直率。

  他加快速度把扶手上好蠟,原因無他,只因為他想到她跟他喊餓。

  第四章

  若羽伸了個懶腰,踏進自己的房間,決定好好睡一個長長的午覺。

  她也不管自己此刻是用人的身份,反正她現在就是想睡覺,而她左看右看好像沒有什麼事情好做,而且沒沒人告訴他要做些什麼。既然這樣,閒閒沒事,乾脆就睡覺,不要「浪費」美好的午後時光。

  「你怎麼會在我的房間?」若羽看見藍怡從浴室走了出來,吃驚問道。

  「聽你的口氣,那衣櫃裡的衣服都是你的羅?」藍怡坐在床上,抬頭看著她問道。

  若羽點點頭。

  藍怡把頭髮撩到耳後,道:「其實這是我的房間,可能是柯媽以為我短時間之內不會回來,才會讓你住在這裡。」藍怡聳聳肩,不在乎地繼續說道:「其實也沒有關係,我這次是回來度假的,停留的時間不會太長,如果我開心,可能明天我就回英國去了。不過我不會做那麼無聊的事,我想我可能會到處去玩玩,可是要去哪裡玩呢?香港也不過就這麼一點大。但也沒有關係啦,大不了去過的地方再去一次,不知道我的車子有沒有送去保養。應該是有,待會兒記得去看看。」

  若羽張大嘴巴,發現世上原來還有人比她多話。藍怡的長串話,連著幾個自問自答,聽得她迷迷糊糊的,對她的話語感到茫然,到最後才知道原來藍怡是在喃喃自語,只不過聲音大了點。

  「不知道我老哥是不是還把公司當家,他這樣鐵定會短命的。」藍怡裝出遺憾的模樣,「從沒見過對工作那麼賣力的人,竟然對公司如此的熱愛。」

  「什麼公司啊?」若羽終於受不了地開口問道:「藍翔不是替連竹風工作嗎?哪來的公司?」

  「他為連竹風工作?」藍怡皺起眉頭,吃驚地反問,「誰告訴你我老哥為連大哥工作?」

  「是……」若羽想了一下,才緩緩地回答,「沒人。」

  藍怡端起剛才柯媽送上來的咖啡,喝了一口,在心中重新把若羽評估一次。「你幾歲?」她忽然開口問道,「十七還是十八?」

  「二十一。」若羽大聲地說道。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低頭的看了看自己的身材,難不成她真像個小孩子。藍翔叫她小鬼,藍怡則以為她十七八歲,真是奇怪的兄妹,她心想。

  「二十一歲?」藍怡吃驚地看著她,「實在看不出來。」

  若羽不平地看著她。沒錯,她的身材是沒有藍怡那麼有曲線,但好歹她也是個女的,更何況她還年輕,日後總會改進。至少她認為她會改進。

  「你好年輕。」藍怡若有所思地道:「至少比我哥以往認識的女人都還年輕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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