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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頁     香彌    


  這個名字與瀟灑英俊的他絲毫不配,甚至還辱沒了他,他一度想改名,最後在母親的堅持下,沒有改成,跟著他直到今日,成了他人生唯一的瑕疵。

  因此除了自己的父母,面對外人,他一律要求他們稱呼他為小秦。

  「小秦,為什麼?」痛苦的問話來自於已有幾分醉意的震威保全少東方豪,坐在昏黃光線的酒吧裡,端著酒杯的他,不只臉色苦,連他的嘴和心裡都被苦澀填滿。

  「因為你既古板、正經又悶得毫無情趣可言,換作是我,老早就甩了你,李華倩還跟你在一起半年多,已經實屬不易了。」閒涼的話出自好整以暇啜飲著手上威士忌的秦夢寶。

  「小秦,你這算是什麼朋友,枉我們從小就認識,我都已經這麼難過了,你還狠心的落井下石,你有沒有人性呀?」方豪挑起眉,不悅的瞋睨一旁的好友。

  「就是看在我們的交情上,所以你失戀,我才會放棄和美人在床上溫存的美好時光,陪你泡在這裡藉酒澆愁,浪費我寶貴的生命。」他有點不懂,不過是跑了一個女人,值得方豪這麼痛不欲生嗎?

  全世界有一半的人口是女人,美女更是何其多,走了一個,大不了再找其它的,有什麼好消沉沮喪的。

  不過他不懂方豪,猶如方豪也無法瞭解他。方豪總認為他太濫情花心,是男人裡的敗類,雖然這個敗類挺受女人的歡迎和愛慕。

  方豪真的無法理解所謂的愛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像他這樣專情忠心的情人,為何老是遭遇被拋棄的悲慘命運?

  而像秦夢寶這樣三心二意,一兩個月就換一個情人的男人,在愛情的世界裡卻格外的吃得開,只有他甩人的份,不曾被人甩。

  他醉言醉語的問:「小秦,你教教我,究竟要怎麼樣才能讓女人對我死心塌地?」

  秦夢寶懶懶的瞟他一眼。「這種事教不來的,跟天賦有關。」看著好友方正敦厚的長相,他搖了搖頭,「不過你可以以後天的條件來彌補。」

  方豪用醉眼看他,一臉疑惑。「是什麼?」

  「甜言蜜語,配上女人的好朋友。」

  甜言蜜語他知道,但--「什麼是女人的好朋友?」

  「笨哪,就是珠寶啦,女人只要一見到亮燦燦的珠寶,眼睛一亮,心花自然也就跟著朵朵開起來了。」

  「送那種東西多俗氣呀,我都送她古董,更具紀念和收藏的價值。」

  秦夢寶啐道:「拜託,所以你才會老是被人甩呀,不是每個人都跟你父母一樣對古董有偏好好不好,絕大部份的女人最愛的還是你口中很俗氣的珠寶,連這種情趣都不懂,難怪李華倩要甩了你。」

  他接著再說:「還有,跟女人交往,一不能太認真,二不能太寵女人,三偶爾要使使壞、耍耍性子,女人才會覺得你很酷,愛死你。」不過,跟他說這些也是白搭。

  方豪蹙起眉,一臉為難。「我……」

  他瞭然的接口,「你做不到,對吧?這跟個性有很大的關係,如果你不改變你這種死板板、不知變通的性子,即使拿刀強押著你,你恐怕也做不來對女人使壞的事,你跟我老爸是同一種人,都太死心眼了,所以才會被女人吃得死死的。」

  他老爸追求了老媽三十幾年,兩人始終維持著情侶的身份未曾結婚,即使生下了他,他那任性的老媽依然我行我素,寧願讓他當私生子,也不願嫁給他可憐的老爸。

  就某一方面而言,他滿鄙視對老媽千依百順的老爸,男人當成這樣,實在丟盡男人的顏面。

  所以他自從懂事起,就暗暗警惕自己,以父親為戒,千萬不能讓女人給吃定了。

  「誰說我做不到,我就做給你看,我受夠那些女人了……喏,這個給你。」方豪醺醺然的把手上一隻袋子交給他。

  「這是什麼?」

  「一個枕頭。」他口齒不清的應著,撐著下顎的手漸漸無力,往吧檯軟倒。

  「我要枕頭幹麼?」懶得看裡頭的東西,秦夢寶將袋子塞回他手上,丟下酒錢,扶起他,「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沒醉,我還可以再喝。」方豪不肯回去,但已醺然的他,拗不過秦夢寶的力氣,東倒西歪的被他攙扶上車。到了他家,在他家裡的傭人把他扶進去前,他硬將提袋再塞給秦夢寶。

  「小秦,這是一個很特別的枕頭,我原是打算在今天送給華倩的,可是她竟然……給你吧,它對我已經沒有意義,看到它會讓我更難過……」

  「好吧、好吧,我拿走就是了。」懶得跟他魯,秦夢寶索性接過袋子,回家去。

  到家後隨意把袋子丟到床上,進浴室沖完澡,躺上床,瞥見袋子,想起方豪說裡面是一枚枕頭,他取出來想看看。

  居然是一枚嬰孩造型的瓷枕,白胖圓潤的身子穿著絲綢長袍趴臥在長圓形的榻上,榻下飾以精緻的紋飾,十分的可愛逗人。

  他是看得出來這枚白色瓷枕應該是古董,但他很懷疑,古代人真的會睡這種硬邦邦的枕頭嗎?

  好奇的拿來枕在頭下,想試試看睡起來的感覺如何,旋即他便迷迷糊糊的跌進了夢鄉……

  第二章

  「小姐,夜深了,去睡吧,其它的明兒個再做吧。」腦後梳了個髮髻的中年婦人勸著。

  綁著兩條辮子的少女搖了搖頭。

  「再等會,此刻坯土正好不幹不濕時劃花最好了,奶娘,妳先去歇息吧,不用伺候我了。」

  少女臉上沾著不少泥黃的坯土,卻無損於她清麗的容顏,她持著一把刀,往身前那枚嬰兒造型的坯上上細心的雕劃著,一雙瑩亮的眸有著異常的興奮。

  「妳已經兩天兩夜沒睡了,我擔心妳的身體會受不住的。」婦人一臉憂心忡忡。

  「我挺得住的,妳別操心了,去睡吧。」少女很專注的雕劃著底盤的紋飾,手法熟練沉穩又利落。

  「那麼先把這碗藥給喝了吧。」奶娘沒轍的將手上的碗端給她。

  「妳擱著吧,我待會就喝了。」

  「不看著小姐親口喝下,我不放心,前一次我還親眼見到妳居然偷偷把藥汁給倒了。」

  「奶娘,」見她一臉堅持,少女只好妥協道:「那我喝完,奶娘就先去睡吧。」她騰出一手接過盛著墨色藥汁的碗,攢起眉,痛苦的捏著鼻子,一鼓作氣的飲完那碗苦不堪言的藥汁。

  「大夫交代過妳不能太勞累,還是早點歇息吧。」奶娘不死心的再勸道。

  「我一點都不覺得累呀,這次捏出來的這枚孩兒枕,爹爹一定會滿意的。」臉色雖蒼白,但她的語氣顯得精神奕奕。

  「可倘若妳再病倒的話,說不得……」奶娘嚴肅的凝起臉。

  「妳毋需擔心啦,奶娘,我自有分寸的,我自個兒的身子自個兒最明白。好了,藥我喝完啦,妳也該下去歇息了。」

  「妳若是真明白就好,唉。」心知再說什麼都是枉然,無法改變小姐的心意,奶娘低歎著走了出去。

  數日後,從窯裡取出了一枚嬰孩造型的白色瓷枕。

  「意兒,妳這枚孩兒枕做得很不錯。」中年男子端詳著那枚白瓷枕稱讚著。

  「謝謝爹。」少女欣賞著自己的作品,蒼白的臉上滿是欣慰,多日來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她突然咳了幾聲,接著一聲比一聲劇烈,宛如要將心肺都咳出來似的,驀地,一口血濺到孩兒枕上。

  「啊,弄髒了。」顧不得唇邊嘔出的血漬,她急忙的以衣袖拭去白瓷上的污漬。

  「意兒,妳沒事吧?」中年男子驚詫的扶住女兒纖弱的身子。

  將瓷枕揣在胸前,她心滿意足的徐緩搖著頭。

  「我沒事,我終於做出了一件讓爹爹稱讚的……」嬌軀軟倒在父親懷裡,清麗的臉上仍綻著愉悅的笑靨……

  ☆ ☆ ☆ ☆ ☆ ☆ ☆ ☆ ☆ ☆ ☆ ☆ ☆ ☆

  「小寶,你睡死了嗎?今天朵麗購物商場開幕,你不是要去剪綵嗎?」秦紅玉高亢的音調在他耳畔響起。

  秦夢寶從夢裡驚醒,睜開眼眸,混沌的腦袋裡仍迴盪著夢裡的情境。

  他作過不少夢,但不曾作過那麼鮮明逼真、栩栩如生的夢,醒來後,夢裡少女的音容笑貌竟仍歷歷在目、清晰可辨。

  都是老媽啦,鬼叫什麼哪,不知道那女孩後來怎麼樣了?他惦念著未竟之夢。看了下腕表,這才赫然發覺自己竟睡過頭了,而一旁的鬧鐘……被他按掉了?!

  該死,他竟然睡得那麼死,急忙坐了起來,爬了爬頭髮。

  「起床、起床、快起床!」站在秦紅玉肩上的鸚鵡也跟著扯開鳥嗓,尖銳的出聲叫著。

  「別再叫了,閉嘴。」他沒好氣的瞪那只吵死人的鸚鵡一眼。

  「你是豬呀,睡得那麼沉,我都叫你五分鐘不止了,快點去刷牙洗臉,好趕去剪綵。」秦紅玉叨念完便旋身下樓。

  秦夢寶下床,這才留意到原來自己竟然枕著一顆硬邦邦的瓷枕一覺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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