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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頁     衛小游    


  夏天夜空的星星像是在對她眨眼睛。

  甘舜知想起自己童年時候的夢想,流著眼淚,漸漸地睡著了……

  ☆ ☆ ☆ ☆ ☆ ☆ ☆ ☆ ☆ ☆ ☆ ☆ ☆ ☆

  「小知,告訴阿姨,你有沒有什麼夢想?」

  六歲那一年,她來到阿姨的旅館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爸爸和新媽媽一直沒再出現。

  那個時候,甘舜知第一次體會到絕望的滋味。

  也許期待別人來拯救她是不對的想法。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能幫助自己,只有自己才是可靠的。

  阿姨想要知道她的夢想。但是她不肯告訴她。

  她只肯讓她唯一的朋友彼得知道。

  因為只有它是值得信任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會說謊,但是彼得是一隻兔子玩偶,它不會說話,所以它也不會欺騙她。

  兔子彼得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包括她不肯告訴別人的夢想。

  是的。她有一個小小的夢想。她希望能夠永遠守住這個夢想,也永遠不要忘記它。

  當時她悄悄地發了誓。

  但是半個月之後,爸爸和新媽媽回來了。

  他們帶她回到以前住的地方。而她卻忘記帶走她的彼得。

  她童年的夢,就此遺落。

  遙遠的過去在她愈走愈遠時,也逐漸地被遺忘了。

  成長過程中的傷痛,也許如今看來也已不再是傷痛。

  但是受過傷的地方,是否還隱隱藏著一塊沒有癒合的疤?否則如何解釋偶爾低潮時,內心那一份無以名狀的疼痛?

  ☆ ☆ ☆ ☆ ☆ ☆ ☆ ☆ ☆ ☆ ☆ ☆ ☆ ☆

  不知道是陽光還是臉上那濕濕滑滑的感覺叫醒了她?

  甘舜知掙扎地睜開眼皮,對於突然湊近她臉龐的那張白底上有著黑色圈圈的臉孔感到一陣茫然。

  家有賤狗?

  好半晌,她才弄清楚那不斷舔著她的東西……是小牛!

  她驚得半坐起來,看著那往她胸口蹭了過來的小牛頭顱。

  「哞——」媽媽、媽媽——

  小牛圓滾滾的眼睛親愛地看著她。

  「哦,早安。」甘舜知溫柔地挪開它的頭。然後看向眼前那個穿著長靴拿著套牛索走了過來的男人。打招呼道:「哈羅,牛仔。」

  利海粟用手指點點帽簷。「你真早。」看了看四周,再瞄了眼她背後被壓扁的草地。他瞪大眼睛。「不要告訴我,你昨天晚上睡在這裡!」

  也許是藍藍的天空和晴朗的天氣讓甘舜知心情很好。她咧了咧嘴。「假如我說是呢?要付費嗎?」

  利海粟很故意地皺了皺眉頭。「我看看,你把我的土地當成你的床,又把這麼漂亮的青草當成床墊,簡直像是在飯店裡開房間了,雖然沒叫客房服務,也是要付費的。」

  甘舜知很有開玩笑的心情。「付你一頭牛怎麼樣?」指著在她身邊玩耍的小牛。

  利海粟搖搖頭。「這頭牛不行。它是我的,你不能拿我的東西來抵帳。」

  「但是它叫我媽媽。」

  話才出口,小牛似乎聽得懂甘舜知說的話似的。連連哞了好幾聲。

  看得兩個人都笑了出來。

  當他唱出「一隻牛要賣五千塊」的閩南語歌謠時,她差點又笑到陣亡。

  他伸出一隻手拉她站起來。

  甘舜知將手放進他的手心裡。突然為他手掌心傳來的熱度感到訝異。

  她仔細地看著他黝黑粗糙的手。

  他的手好大,好暖。正是一雙她夢寐以求的手。

  每次當她滿懷希望地將自己的手放進一個男人的掌心裡,總是渴望能被扶持、被寵愛、被尊重。然而期望愈高,失望也就愈大。她總是遇人不淑。

  因此對眼前這一雙夢寐以求的手,她不願意期望太多。

  看著他溫暖的笑容,她輕聲地問:「利海粟,你有沒有什麼夢想?」

  利海粟有些訝異地愣了愣。但隨即用他的一號笑容來掩飾那短暫的錯愕。「有啊,怎麼沒有?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夢想的,不是嗎?」

  「是嗎?」她微笑地看著他。「好不好說一個來聽聽?」

  「想聽?那有什麼問題。」他說。「我國中的時候,夢想追到我們班的班花。」

  「結果怎麼樣?」

  利海粟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結果她變成我第一個女朋友。」

  「還有呢?除了你國中時的這個夢想以外?」

  他聳聳肩說:「高中時,我夢想追到學校裡的校花。」

  「結果怎麼樣?」

  哈哈。「結果她變成我第二任的女朋友。」

  他閃爍的眼神讓甘舜知懷疑起他說的話的真假。「讓我猜猜,你大學時大概也夢想追到大學裡的校花。結果她變成你第三任的女朋友?」

  利海粟玩世不恭的眼神突然收斂起來。他轉過身,不讓甘舜知看見他臉上的表情,說:「不,她變成我第一任的老婆。」

  甘舜知看著他突然僵起來的臂膀。擔心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觸到了別人的傷心事。她擔憂地伸手搭住他的肩膀說:

  「你別難過,現代的人離婚是很普遍的事,不管你們過去是為了什麼原因分手,事情已經過了,就不要回頭看。」

  原本,他轉過身去,是為了不讓她看見他惡作劇成功的笑容。卻沒想到她會信以為真反過來安慰他,讓他斜掛在他嘴角的笑容自動逸去。

  他覺得……她的聲音裡有一種傷感。

  他聽的出來。

  當他轉過身來,看進她來不及設下障礙防衛的眼底時。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的臉,仔細地審視。

  甘舜知微笑地問:「怎麼,有眼屎嗎?」如果有,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任何一個有數養的男人都不應該在女人還沒刷牙洗臉時出現在她面前。

  然而他意外地沒理會她的玩笑。只是搖頭道:「你眼裡有傷痕。」以前他怎麼沒注意到?

  她這一雙眼,總是在笑。因此不容易被人發現,她的傷痕是往最深處藏。

  而他之所以能夠這麼輕易地發現,是因為他自己也有一雙像她一樣的眼睛,每當他站在鏡子前面時,總是無法逃離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回視著自己。

  騙得過別人,騙不過自己。

  驚慌清楚寫在她的臉上。

  甘舜知連忙掙開他的手,抹抹臉。「呴,大概是睫毛跑進眼睛裡了,難怪有點癢。」揉了揉眼睛,她回頭喊著小牛道:「小牛,你喝過奶了嗎?我們去看看阿桃那裡有沒有東西可以吃。」

  他放任她走,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並在過了半個小時後,才猛然想起他是來找這頭到處亂跑的小牛去烙印和掛環的。

  利家牧場裡新生的小牛或者新購買的牛只,都得經過這道手續才算正式入籍唷。

  ☆ ☆ ☆ ☆ ☆ ☆ ☆ ☆ ☆ ☆ ☆ ☆ ☆ ☆

  小牛和甘舜知之間的追逐戰成為牧場裡娛樂大家的話題。

  甘舜知後來還將這頭日漸長大的小牛取了個名。

  「奧斯卡!噢,利海粟,管管你的牛。」當她被愈來愈強壯的小牛頂到後臀時,大家就會聽見她這麼大喊,然後便會哈哈大笑。

  是的,奧斯卡就是小牛的名字。這是一頭公乳牛,不會產乳。

  牧場裡的公牛不多,大多是做種牛用途。再不然就是賣到別的牧場去,通常在小牛養了一年後就會賣給其他需要種牛的牧場。

  因此,儘管大夥兒看著小牛像是只寵物狗一般,跟在甘舜知這位城市小姐身邊打轉時,笑歸笑,心裡倒是滿憂心的。

  跟牧場裡的牛只培養感情實在不怎麼明智。更別提替它取一個好笑又好記的名字了。

  真不知未來會怎麼收場?不過或許也不需要擔那麼多的心?

  畢竟一年後,這位小姐是不是仍在這裡,還有得猜呢。

  馬廄裡,工人一邊清理著馬槽,一邊下注。

  三分之二的人賭甘舜知一年以後,不會留在這個地方。

  利樹寬作莊。一賠十。

  這場賭注會如何結局,也是個問號。

  11 日子是否能夠永遠無憂無慮?

  甘舜知已經很久一段時間不曾被電話吵醒了。

  甚至幾乎忘了旅館裡還有電話的存在。

  所以當她大清早聽到旅館裡響個不停的電話聲時,有一點搞不清楚狀況。

  電話在一樓,她睡二樓。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接起了電話:「喂——」

  「是舜知嗎?」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熟。

  「我是。」

  「你跑哪裡去了?」那女人大叫。「也沒通知我一聲,朋友當假的呀!」

  甘舜知倏地睜開眼皮。睡蟲瞬間跑光光。

  「葛薇!」

  電話那頭,葛薇沒好氣地道:「你還記得我名字啊,你這沒良心的。去度假也不跟我聯絡一下,害我一個多月找不到你的人,找到你家去發現沒人在,嚇了一跳,差點跑去警察局報案,好險我臨時想到打電話去你公司問,才知道你請了個長假,而不是被人綁架!」

  聽完葛薇劈哩啪啦一長串話,甘舜知哭笑不得的連連低聲賠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一定是前陣子我的心情太亂,這陣子日子又過得太輕鬆的關係,才沒有想那麼多……」都差點忘了葛薇叨念起人來有多麼百折不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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